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洛姑娘找哥哥 > 24. 第 24 章
    洛星裳掰开那黑衣人已然僵硬、却在怀中犹攥着的手。

    果然,他的胸前揣了一封密信。刚才最后的动作,是想将这信毁掉。

    好在她动作够快,抢了回来。信笺装在一个锦囊之内,已被搓得破损,她小心拼凑了一下,幸而字迹还清晰可辨。

    不过,这上面都是弯弯曲曲的异族文字,她一个字也不认识。只注意到了上面的一个标记,画的是一只海东青。

    洛星裳把这封信仍旧塞回锦囊之内,揣到了自己怀中,决定拿回去让燕瑄转交给燕王。

    解决了这黑衣人,洛星裳便去牵他骑的那匹马。她累得够呛,想着正好骑这马回去。

    谁知那马是曹虎等北玄细作精心驯养出来的战马,颇具灵性,见她射死了上一个主人,尥蹶喷鼻,低头猛撞。好在洛星裳对付马也有的是经验,当下费了一番功夫,成功将这马收服,快马加鞭,向着曹家村赶了回去。

    忙活了这许久,等她回到曹家村时,天色已大亮。远远还未靠近,便听见激烈的呼叱争执之声,曹虎家门前沸如汤锅。

    原来,云惜之与燕瑄见她翻出后院墙外后便消失不见,等了许久也不见归来,两人都急了,生怕她遭遇不测,出来寻人。

    而曹虎刚将昨晚的急报通知完村中同伙,转头却听说这边不见了那个少女,也暗自惊疑。

    双方正在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燕瑄暴喝痛骂道:“我师妹好好一个大活人,怎地会突然不见了?!定是你们这村的贼人搞的鬼,还不快交出来!数到三再不见人影,看我不把你们这破村杀得鸡犬不留,夷为平地!”

    曹虎本来也准备今早动手,不料竟横生变故,他也想着得把那美貌少女找到,说好了要分给兄弟们的,便向云惜之道:“小林大夫,这其中定有误会罢?我们并没见到你们师妹……”

    云惜之打断道:“昨夜半夜三更之时,我们亲眼看见了这几个人,心怀歹意,冲着那间空屋而去!”说着伸手一指。

    他担心是那几个色胚去而复返,掳走了落单在外的阿霓,情急之下也再顾不上周旋什么。

    被指到的那四人脸色一变,七嘴八舌地对着曹虎分辩道:“没有!大哥,昨晚你阻止之后,我们就回家了,并未再做什么!”

    “是啊,大哥!昨晚还出了那样的大事,我们哪还有心思去想女人?”

    “……”

    “那女子莫不是听到了什么,自己跑了?不好,得去把她抓回来!”

    洛星裳心中有数,她骑着这匹马回来,曹虎他们一见便会知道机密败露,自己截杀那名信使更已结下了死仇,不如直接先下手为强,杀得一个是一个!

    是以她人马还未驰近,手中弓箭已上弦,嗖嗖两箭破空而出,射中了那四名色胚中的两个。

    那两人中箭倒地,惨嚎两声后便再无声息。但这曹家村的“村民”都是精锐好手,其余人迅速反应过来,闪身疾避,惊喝声中纷纷亮出兵器。

    奔到近前,弓箭已无用武之地。洛星裳抽刀在手,策马疾冲,身下的战马人立而起,扬蹄又踏翻一人,她冲着燕瑄与云惜之大声疾呼:

    “这个村是北玄东靺部的细作窝点,手下不必留情!昨晚他们和信使接头,被我撞见了。北平府燕王已兵变,信使想赶回去报信偷袭山海关,被我半路截杀!”

    “什么?!”

    几句话之内,如此炸裂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燕瑄先是惊,后是喜,最后成了个大惊喜,仰首望向马背上英姿飒爽、光芒耀眼的少女,大笑道:“好姑娘,干得好!!!”

    云惜之见她平安归来,长长舒出一口气,微笑道:“她本来就很好。”

    曹虎等人则是大惊失色,狂怒已极,发一声喊,齐齐扑了过来。

    他们每一个人的膂力都要比她大得多,凶性大发后更是如狼似虎,要她正面硬抗这许多人是不可能的。洛星裳迅捷无伦地闪身避开,跃下马来,一把拉过云惜之退后——

    接下来的就该交给燕瑄了!

    而燕瑄也不负厚望,双臂一展,挡到了二人身前,以一敌十,鸳鸯刀双刀一齐出鞘!

    他左手刀使得竟丝毫不逊色于右手,还能互相配合,远近兼顾。鸳鸯雄刀大开大合,横劈竖砍;链子雌刀则神出鬼没,精准收割,银光到处,血雾喷溅。

    顷刻之间,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整个场面犹如屠宰场一般。

    那十数人被尽数击杀,有的被链子刀割断脖颈,头颅乱滚,有的被雄刀劈成两半,当场尸横一地。

    洛星裳扬声道:“留下曹虎的活口!”

    曹虎见了燕瑄这一手功夫,又见死光了所有兄弟,脸如死灰,悲声大喝道:“原来是你!我说怎么看着面熟,原来你就是燕王的那个小儿子,北平府使鸳鸯双刀的赭燕瑄!”

    燕瑄冷笑道:“能死在我这鸳鸯刀下,也算是你们祖坟冒青烟了。”

    曹虎痛悔已极:“我只恨没能早点认出你!昨晚要是在酒菜中下毒……”

    云惜之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地清了清嗓子提醒道:“恕我直言,有我在这里,酒菜中下毒是行不通的。”

    洛星裳扑哧一笑,感觉己方这三人组到一起,还真是天作之合、无懈可击……

    她笑向燕瑄道:“留下这曹虎的活口,好好审问他一番。他们东靺部在关内必有同党,我在那信使身上缴获了一封密信,问他写信的人是谁。”

    燕瑄:“听见了没有?还不快给我老实交代!”

    他将鸳鸯雄刀抵在曹虎咽喉,往皮肉里陷进去半寸。

    鲜血顺着刀锋淌下,曹虎却昂然挺颈:“要杀就杀,你们以为能从我口中套出半个字?我的族人会为我们报仇的……”

    说着便自行向刀尖撞了上去,燕瑄啧了一声,改用刀背重重在他侧颈上一击。

    屋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大喊道:“住手!”

    竟是锦娘,洛星裳等三人齐齐转头看向她。

    锦娘手中握着一把匕首,一字字道:“这个人,要留给我来杀。”

    云惜之看向曹虎脸上的那道刀疤,恍然问道:“这疤痕,其实就是被你用这把匕首划出来的对吧?”

    锦娘含泪道:“不错!我当年落入他手,本想趁他半夜睡着时刺他咽喉,可惜被他躲过。从那之后,他便再也没给我寻到过动手的机会,后来我生下小郎,要顾及孩子,就更没法报仇了。”

    “原本的曹家村,其实就是被这些北玄贼人屠灭的,是不是?”

    锦娘泪流不止,悲声道:“正是!他们哪里姓曹,他也不叫曹虎,真名叫穆罕。只有我,才是真正的曹家村人,全村唯一的幸存者!”

    “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我就是他口中给曹家村人招来祸事的那个女子,但真相却和他说的完全相反。我与我的邻居哥哥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从未爱上过什么北玄异族男子!我犯的最大的错,就是有一次在山林中好心救了当时受伤的他,但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异族细作,更没想到会引狼入室,给全村招来了灭门之祸!”

    洛星裳摇头对锦娘道:“不,不是你的错。他们这些细作分明是看上了曹家村的地理位置,荒僻隐秘而又与山海关距离适宜,正好作为传递情报的驿点。所以无论有没有你,他们都是会屠灭曹家村的,和你没有关系,不必自责。”

    “曹虎”——穆罕闻言却大声痛呼:“不,锦娘,就是为了你!我对你一见钟情,发誓此生非你不娶……”

    “还要不要点脸了?!把人家害得家破人亡满门遭难,然后还要装得自己有多深情?天天说着编造的谎言把自己都骗了是吧!”洛星裳翻了个白眼冷笑道,“就你,现在都四十出头了人家锦娘才不过二十来岁呢,有青梅竹马的邻居哥哥,谁愿意被你这年纪够当她爹的老禽兽惦记上?你丧心病狂,纠集同伙血洗了别人全村,还敢给自己编造出一个什么两情相悦、被异族身份棒打鸳鸯的故事?真是恶心死了!听好了,那是你白日做梦,人家从头到尾都没瞧得上你过!”

    锦娘在旁使劲点头。

    穆罕被戳到痛处,大呼道:“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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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的!锦娘,你那个邻居小子只会干农活,有什么好?我给你搜罗了多少金银珠宝,不可能有哪个女人不动心的……对,你看,你为我生下了小郎,他就是我们婚后相恋的证明!”

    洛星裳:“……”

    要吐了,怎么做到的,每一句都如此令人作呕!

    锦娘脸色苍白,咬牙道:“你屠村灭门之时,我与邻居哥哥已是新婚夫妻,按有孕的时间推算,小郎有可能是遗腹子……我觉得他应该就是遗腹子,所以才生了下来!”

    穆罕:“不!不!你们刚成亲我就立刻发动了计划,小郎怎可能是什么遗腹子?!定是我的亲生儿子!即使我死了,小郎传下的也是我的血脉!”

    云惜之温声插口道:“你信得过我的医术吗?信得过的话便由我来分辨一下。你是鹰钩鼻,须发微卷,可小郎却半点没有,此其一。其二,你与锦娘都是离耳,他却是贴耳,这个特征一般只可能是传自于生父。”

    锦娘喜极而泣:“不错,我邻居哥哥,就是贴耳!”

    这一刀才真正戳到了死穴,穆罕喷出一口老血。

    洛星裳震声道:“听到了没有?小郎不是你儿子,你也没有什么肮脏血脉可传下来,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燕瑄听了半天早已满脸不耐:“你们跟他掰扯这么多废话作甚?管那孩子是谁的种,只要他母亲不教他认贼作父,回到关内好好长大,就是我们大曜的子孙血脉!你这畜生犯下屠村惨案,恶贯满盈,只赔一条命真是便宜你了,便受些活罪再死吧!”

    他收回鸳鸯刀,劈手换过穆罕的那根铁棍,几棍将穆罕的琵琶骨与双手双膝尽数敲断,废掉对方的武功与四肢,确保再无反抗之力,向锦娘示意行刑。

    锦娘提起匕首,流着泪道:“苍天有眼,我曹锦娘今日终于可以为曹家村的百余条人命报仇雪恨!”

    这迟来了几年的一刀,终于划断了仇人的喉管。

    洛星裳拍手称快,将昨夜的事一五一十细细告知云惜之与燕瑄,拿出那封密信。

    燕瑄认出这并非黄金斡尔部、西漠昆邪部等北玄主力大部所用的文字,而是他没见过的杂胡新部族,也看不懂所写内容,气得破口大骂。

    “这个什么东靺部是什么玩意?从哪里冒出来的?辽王的辽东藩地里,什么时候竟养出了这么阴险歹毒的一支部族?还精心安插下这样的细作窝点,所谋者大,他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

    “整日里就想着抓我们燕王府的错处,去向小皇帝讨好卖乖,如今还要我们给他擦屁股!”

    “……”

    云惜之好言相劝道:“现在可不是骂这个的时候。”

    “燕三殿下,情况有变。本来想的是坐等燕王取了山海关就行,但现在有这个图谋已久的东靺部也在盯着,就像那名信使说的,即使没有他,燕王兵变的消息也很快会传回东靺,传遍北玄。所以,一定要赶在他们前面通知令尊,别浪费了阿霓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时间!你能联系上你们燕王府的人吗?”

    燕瑄哼道:“可以当然是可以的。山海关其实原本隶属于北平都司,从前我父王奉太祖之命节制沿边诸卫时,此关部将多是他的旧部。只是那小皇帝登基后便一心削藩,从周边卫所一步步着手收权,半年之前他就已撤换了山海关的原守将,换成了他的亲信,以挟制我父王。所以才闹得我过个关都得束手束脚,怕被现任的那个朝廷守将逮住治罪。”

    “得,如今军情紧急,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我父王也已经反了,我这就赶往山海关去,想办法联系我们燕军旧部!”

    洛星裳与云惜之同时点头:“我们和你一起去。”

    “阿霓,这回多亏有你,干得真是太漂亮了!”燕瑄真心实意地夸奖道,“你若是我们燕军中人,或者随我到燕王府去,我父王必要给你记上一大功!”

    洛星裳:“……”

    她遗憾地叹了口气,唉,若不是洛饮川是小皇帝那边的,简直还真有点心动呢……

    第一次凭自己的本事、亲手杀敌立功的感觉,原来这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