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洛姑娘找哥哥 > 23. 第 23 章
    院子里摸黑进来了四个人。明亮的月光下,能看清大致的身形面貌。

    燕瑄所言不错,果然是今天在后厨磨蹭到最后的那几个洗碗的。

    洛星裳微微冷笑:这几人,也是在席间黄汤灌得最多的;喝得半醉后看她的目光,最令人不适的。

    酒壮色胆,想来他们是在洗碗时,偷听到了她今晚要独自住在那间空房,因此夜里便想来作恶。

    这时,正屋那边又窜出一条人影,身形更魁梧,脚步却更轻捷,正是曹虎。

    曹虎对着那四人,严厉地比了个手势,又指了指院中拴着的马,随即领着那四人朝后门走去。

    等他们从后门出去,洛星裳三人在炕屋里,便什么也看不见,更听不到他们说话了。

    洛星裳见那屋顶上可伏身,一跃而起,低声道:“我过去听听他们说什么。”

    “阿霓,他们有好几个人,又是冲着你来的,还是让燕三殿下去吧。”云惜之试图拦阻。

    燕瑄也点头应揽道:“不错,你送上门去做甚?”边说边要下炕。

    洛星裳摆手道:“不。你武功虽比我高得多,但体型也比我大得多,不好藏匿。论潜行偷听,远不如我适合。再说我现在又不是要和他们打架,只是有个怀疑想要证实一下。”

    她刚才看见曹虎指向马的手势,忽然想起了这村子里的另一个古怪之处,但此刻却来不及细说了。

    并不敢托大,洛星裳匆匆将自己的刀和弓箭两样武器都带到了身上,边系边对燕瑄道:“若不小心被发现,不得不打,燕三殿下你可要出来帮帮我!”

    燕瑄:“这还用说?!”

    他也知道自己的身法确实不如她轻灵,皱眉道:“那你去吧,多加小心。若感觉不对,立刻出声呼救。”

    他们两人留在炕屋,紧盯着洛星裳的身影,看她像一只狸猫一般,轻灵地窜上了对面屋檐,在屋顶上无声潜行。

    洛星裳找准个位置伏下,悄悄往下望去。

    只听曹虎正含着怒意向那几人斥责:“你们怎的如此心急?一晚上都等不得?”

    那几人讪讪道:“大哥,那小姑娘长得真漂亮,从没见过这样的好货色。你每天搂着大嫂,和和美美,可我们却打了这些年光棍……”

    曹虎斥道:“我不是不让你们找乐子。以往路过的女人,随你们怎么折腾,我几时管过?但这次不一样,不是说好了,得先等他们治好小郎吗?”

    那几人道:“大哥,没事。我们等到现在都没见大嫂再叫大夫,那定是已经治好了。”

    曹虎:“不好说。若你们现在就把那女子糟蹋了,万一待会小郎又发起热来怎么办?就一晚上而已,到底有什么好急的?”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了,那三人之中,姓王的那个小子看起来点子硬得很,只怕不好对付。而且不知怎的,我还觉得他有点面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那几人笑道:“大哥,你莫不是糊涂了?那小子才十七八岁,我们呆在这里三四年了,你上何处见过他?”

    曹虎想了想,道:“也是。”

    他又沉声道:“总之,今夜你们就忍一忍罢。只要小郎不再发热,明早便可动手。杀了那个能打的王姓小子,那女子便给你们找乐子。只有小林大夫不能动,他医术如此高明,留着有大用。”

    听完这些人的龌龊打算与过往行径,洛星裳银牙暗咬,怒意填胸,心中也动了杀机。不过,刚才这一番话里,并没听到她所疑心的东西。

    曹虎下令之后,那四人悻悻散去。眼看曹虎也已回到院内,关上后门,洛星裳便准备等他躺下了,自己再潜回炕屋,去告知云惜之与燕瑄。

    谁知就在此时,隐隐有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曹虎也听到了声音,立刻又打开后门,面露喜色地迎了出来。

    来的是一人一骑,骑手穿着一身黑衣,奔到近前还未下马,便远远扔过来一件东西。曹虎伸手接住,是个空水囊,他则默契无比地从马厩墙上摘下一个满的水囊,抛给对方。

    黑衣人接过,仰头咕噜噜灌下几口。马匹精准地停在了马厩栏前,此人翻身跃下,只简短道:“给我换马,换干粮,这次是十万火急的急报!”

    洛星裳心下雪亮,果然如她所料。

    刚才曹虎在院中指向马匹的那一刻,让她想起了这曹家村、以及曹虎家,有一处十分不合常理的地方。

    村里不养耕牛,不养拉磨的驴,牲畜只有用来吃的猪羊之类,偏偏每家每户都养有马。

    而且寻常村户人家,牛马这种重要资产定是养在院墙之内,畜栏通常位于茅房之侧,栏口朝着院内的方向,方便主人喂养与照看。

    曹虎家的茅房旁确实也有个牲畜栏,里面的那口羊被拖出来宰杀之后,他们三人带来的两匹马现在拴在那里面了。但是,当时找地方拴马的时候她却发现,曹虎家竟又在后院的后门旁,另建有一个马厩,且围栏开口朝外,冲着道路!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布局,颇觉疑惑,不怕有贼人路过,顺手偷马吗?曹虎说不会的,他家的马野得很,经常踢栏嘶鸣,生人难近,锦娘和小郎都害怕,因此才迁出了院内的那个牲畜栏,改养在后门边上,开口朝外,能清静些。

    而她当时的那一丝异样感,来自于马厩里备得齐齐整整、满满当当的水囊和干粮袋,马蹄还都钉着新掌。直到刚才曹虎指马的时候她才想了起来——普通村户人家根本不可能经常出远门,食水必然都是出门时才会准备,他这里为何却那样?

    那马厩的布局,与乌云堡中备给“八百里加急”的军马驿,何其相似!

    建在后门之旁,栏口朝外,也正是为了像遇到今夜这种急报时,来人根本不需敲门进院、要粮要水、穿村费事;而是路边停驻即可换马,随到随走,一切自取即可,隐秘快捷!

    这曹家村,其实正是一座小型军马驿,一处地下情报中转站!

    怪不得那炕那么宽大,多半也是为了接待他们的同伙所准备的。只是今晚这人看来是用不上了。

    曹虎边给换马、递干粮,边问道:“什么急报?”

    黑衣人就着水啃了几口干粮,一擦嘴道:“北平府兵变!燕王已反,斩杀钦使,与朝廷再无回旋余地!我须星夜兼程,立刻将这消息报与大汗!”

    洛星裳心头巨震。云惜之所料果然不差,只是燕王的行动竟比他们预计的还更快、更决绝!

    曹虎闻言狂喜,声音都颤抖起来:“太好了!他叔侄鹬蚌相争,我们便可坐收渔利!愁这个燕王愁了多少年,如今他一反,就等着要面临朝廷军的围剿,自顾尚且不暇。我们北玄的复国大业,指日可待!”

    黑衣人道:“也别高兴得太早。燕王兵变,从钦使手中夺回军政大权,第一件事便是重掌居庸关、古北口,说明他的对外防范并未松懈。”

    曹虎:“所以那不更是天助我们大汗吗?燕王一边要对抗朝廷军,一边又要防王师入侵。他能守住居庸关便是不易了,又怎能想到,我们东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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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竟会从山海关奇袭而入?山海关离北平府可不远,哈哈哈哈没想到这光复大都之望,竟是要着落在我们大汗身上!”

    洛星裳大惊失色。

    崇和帝一心只想着削藩,除掉燕王;燕王也忍无可忍,要反了这位侄子。可他们谁能想到,北玄的这个什么东靺部,细作竟潜伏得如此之深?早已窥伺在侧!

    虽然云惜之分析说过,燕王也会取山海关,但不知还得几天。若让这个什么东靺部的大汗收到了消息,趁乱抢先来犯,那还了得?!后果不堪设想!

    黑衣人只在喝水之际说了这么几句,换过马匹,便毫不停留地疾驰离去。曹虎喜不自胜,忙去找刚才那些人通报消息。

    洛星裳已顾不得回去与燕瑄、云惜之商量,当务之急,是必须要立刻截杀这个回去报信的细作!

    她的马停在院内茅房旁的牲畜栏里,此刻根本来不及去牵,会惊动曹虎。

    若放声叫喊燕瑄帮忙,可那就势必惊动整个曹家村。云惜之不能打,燕瑄再能打也只有一个人,等先解决完村里的这么多人,再腾得出身去追那黑衣信使,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即使她与燕瑄兵分两路,由燕瑄对付曹虎等人,她去追细作;但曹家村人多,敌方也大可以分出人手在后面追击她,更添麻烦。

    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只是一闪而过,瞬息之间,便已拿定了主意。

    洛星裳牙关一咬,毫不犹豫地施展开轻身功夫,使出了她的极限速度,独自向那黑衣细作追去!

    但是,人要与疾驰的骏马比拼速度,本来就非常难,何况对方还占尽先机。马匹新换,那人又骑术精湛。一溜烟间已奔出了老长一段。

    洛星裳全力追赶,仍追之不及,眼睁睁看着前方的那一人一骑越来越远。

    她绝不放弃,仍然拼了命地狂追不舍,直奔得眼前都阵阵发花了,心脏跳如擂鼓,汗透重衣,那一人一骑的黑影却还是渐渐变成了一个黑点。

    万幸,前方的路出现了一道大拐弯!

    那黑衣信使转过弯之后,虽然路的距离把她甩得更远了,但是,等他出现在弯道的那一头,直线便是弓箭可达的射程之内。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洛星裳瞅准位置,果断反手取下弓箭,单膝跪地。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在呼出的瞬间,挽弓搭箭,手指一松!

    箭矢宛若流星般激射而出,在空中发出嗖的破空声,直取那人的后心。

    黑衣人听到了身后有箭袭来,反应居然也极迅速,立刻侧身沉肩缩颈,想要闪避。可终究还是迟了一瞬,被射中了胸肋之间,翻身跌落马下。

    洛星裳收弓换刀,拄着刀站起,踉踉跄跄地喘着粗气奔到他面前。

    那人身负重伤,又万没想到追击之人竟是如此年轻的一个陌生少女,满面不敢置信之色,惊骇问道:“你、你是何人?”

    洛星裳拔刀相向,厉声冷笑:“北玄细作,你也配问我是何人?!快老实交代你们东靺部的消息来源,在关内是否还有同党窝点?从实招来,我或许能留你个全尸!”

    黑衣人眼中迸出怨毒光芒,毫不犹豫地道:“你休想知道!我的族人会为我报仇的,即使没有我,燕王兵变这么大的消息,也很快就会传回东靺,传遍整个北玄!”

    他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悄然探手入怀,指爪揪成了一团。

    洛星裳猛然省悟,眼疾手快,一刀劈去。

    那人本就伤得极重,这一击之下,当即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