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遁后前夫竟成我师尊 > 29. 离心
    “你知道我不是那种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性子。他没有趁人之危,我也没有什么难处,纳他为夫我不觉得勉强。你们仨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对滕青,白堂雪向来句句有回应。可此时却像一个木偶,被看不见的丝线操控,机械地回复道。

    她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说出了这番话,让滕青安心或者死心?还是说这是她的肺腑之言?抑或为了稳定局势快刀斩乱麻?

    没等滕青应声,她便自顾自走向殿外。

    白堂雪不敢再去看滕青的眼睛。最终,她的狠心与决绝遭到了报应。

    为了梅墨烛,她伤了与至亲至信之人的情分,结果这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没有相信过他。就算她的心是石头,听到这话也该裂开了。

    视线朦胧之际,那人温软湿润的唇瓣倏尔包裹住了她。

    白堂雪任由他攻城略地,连推开他的力气都失去。

    直到那人的眼泪掉到她的脸上,咸涩味在唇齿间弥漫,她才知道他哭了。纵横交错的泪痕合二为一,她分不清脸上流淌的究竟是谁的眼泪。

    “对不起……阿雪,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杀了我吧……”他忽然惊慌失措,整个人都在发抖,抓住她的手去摸自己的咽喉,不断颤抖的声线仿佛欣喜若狂。

    突起的青筋在指尖跳跃,逐渐与她的心跳融为一体。

    “梅墨烛,你是不是疯了。”白堂雪真的有掐死他的冲动,但不解与错愕旋即化为央求。

    她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明明以前都不是这样的。

    “阿雪,我是疯了。所以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你身上的禁制就能解除。”

    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梅墨烛的眼神愈发疯狂,面庞被不甘与怨恨扭曲。

    既然被发现了,那他索性承认好了。不用再装大度守礼,看着她和别的男人你侬我侬。

    “你一定要这样吗?告诉我其他解除禁制的办法。”白堂雪抚上他的下巴,胡乱地替他拭去泪水。

    “没有其他方法,除非我死了。你不杀我的话,这辈子就只能呆在这具身体里,永远当我的徒弟,再也不用做什么妖王。”居高临下地将她抵在墙上,梅墨烛虔诚地吻过她的手指。

    他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

    看着这张偏执的脸,白堂雪忽然想起了什么,喃喃自语道:“他们真的相爱吗?我怎么觉得他们恨极了对方。”那个雪夜,她欲以白雩与裴清之事试探这人的看法。

    “你当时回答我,‘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顺其自然便好,若过于执着,终害人害己。’”她重复着那人的话,一字一句分毫不差。

    “现在能不能再告诉我一次,此话几分真,几分假。”好奇地歪着脑袋,白堂雪忽地笑出声。

    “阿雪,你拿我与裴清比吗?”促狭的笑容从他脸上一闪而过,旋即是毫不掩饰的恶劣笑意:“告诉你个秘密,虽然我并没有出手围剿你,但当我发现你附身失误留下妖身的时候,曾卑劣地幸灾乐祸过。你妖力侵身危在旦夕,此时我只要出手救走你,再顺理成章下禁制保护你,就能永远将你留在我的身边,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们分开。”

    “啪——”既然那人的脸离她这么近,那她下手也无须留情。

    “上次打的是左脸,这次把右脸补上。”揪住那人的衣领,她气得浑身发抖:“所以你明明有其他方法可以救我性命,却偏偏选损人不利己的是吗?”

    梅墨烛缓缓舔去唇角的血渍,甚至餍足地咂了咂嘴:“阿雪,我怎么会舍得害你呢?只要你愿意乖乖当我的徒弟,从今往后无人敢伤你。”

    “师尊,你想听我这么喊你?我可以做到的,你教我治理妖族,这是我欠你的。但你不该拔掉毒蛇的毒牙,她很记仇,会跟你拼命的。”眼底涌起浓烈的杀意,白堂雪摸上他的脊骨,却又不想轻易遂了他的愿:“就按你说的办,找回妖身那天,我会赐予你真正的死亡。”

    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现在的她是真真切切想取了梅墨烛的性命。

    那人的脸蓦地在眼前放大,她下意识闭上双眼,却被那人吻了个正着。

    眼皮上倏尔传来细密酥麻的痒意,惹得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烛火在那人眼底雀跃,恰似他飘忽不定的声线:“对,就是这样的眼神,我喜欢你这样看着我。”

    这是她死前留给他的最后一个眼神,而后他便在这血海似的眼瞳中沉溺了五百年。

    顺势吻上她的鼻尖,他近乎央求道:“五百年,整整五百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呢?”

    温热的吐息在她脸上弥散,明明是清冽的梅香,却熏得她脑袋发晕。

    “一桩桩一件件讲给你听未免太慢,脑子记不住的东西,身体未必不记得。”

    他的手愈发肆无忌惮,在她身上不断摩挲,徐徐勾开衣带,挑开内襟探入深处。

    在她灵魂的滋养下,这具身体的眉眼渐渐变成了她原先的模样,连身材也重塑得几无二致。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无法改变原体的年龄。不过这样也好,他品尝过太多她成熟时的模样,少女时代的青涩仅有一次,遥远到他快记不清。

    ·

    天刚蒙蒙亮,藏云涧的厨房便升起袅袅炊烟,与浮岚暖翠融为一体。

    后厨鲜有仙门弟子进来,将小白蛇藏在此处,他本该安心的,可每日竟不觉早起了半个时辰。

    银鱼在砧板上不停扑腾,他却举着菜刀迟迟不曾下手。

    毕竟是同类啊,天天看他杀鱼宰鸡,她会不会觉得他很暴力,因此对自己生出畏惧之心?

    “恩人,我能换个地方住吗?”一颗小巧的脑袋从盆里探了出来,用豆豆眼偷偷觑着他:“在这里我觉得自己随时会被吃掉啊,而且邻居也不太爱听我说话。”

    黄鳝窝在水底吐着泡泡,对她的控诉充耳不闻。

    坏了,难道真的吓到她了?

    梅墨烛心一紧手一松,滑不溜手的银鱼便逃之夭夭,蹿回水底快乐吐泡,徒留他满身鱼腥味。

    “你想住哪?”他认命似的放下菜刀,在围裙上胡乱擦了几下,俯身朝罪魁祸首望去。

    自己正有此意,却想不出比后厨更好的去处。既然小白蛇主动问了,不妨听听她的想法。

    “我想与你住一起。”尾巴尖试探着戳了戳,徐徐圈上他的小拇指。

    她歪头吐着蛇信,竭力将自己装得无辜些。

    这人的灵力虽微薄,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只要能助她恢复伤势,她就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蛇鳞冰冷湿滑,透过指尖跳动的脉搏,反复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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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拨着他的心脏。

    “不行!”他下意识缩回指节,两靥浮起一层可疑的绯红。

    “为什么不可以,难道恩人的住处容不下一条受伤的可怜蛇吗?”

    小白蛇将他圈得更紧了些,红宝石般的蛇瞳仿佛要沁出血泪来。

    “我……住在柴房,你要与我一同睡柴房吗?”不自觉地揪紧围裙,梅墨烛半晌才嗫嚅道。

    虽然他不是没考虑过这个可能性,甚至可以说期待将她带在身边。但自己的条件着实糟糕,像是个求亲却凑不出聘礼钱的穷小子。

    不过她只是一条蛇,应该不会对自己的住处过多挑剔吧……

    “他们是不是欺负你?”嘶嘶地吐着蛇信,小白蛇登时竖起蛇瞳:“人类对住处应该很讲究才对,你还是仙门弟子,身上穿的也不是破烂,怎么会睡柴房。”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浑身鳞片微微竖起。

    “你误会了,其实我不算正儿八经的仙门弟子。这身衣服是师父见我实在可怜,特地送给我的。”

    脑袋渐渐垂了下去,梅墨烛越说越小声,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入门以前,他穿的是破烂,睡的是大街。讲究的住处他曾有过,但一切都在战火中灰飞烟灭。

    他本商贾之子,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吃穿不愁。一夕兵燹灾,父母双亡,酒楼被焚,而他也成了露宿街头的小叫花子。

    硝烟蔽月,空荡荡的街道寒气森森,时不时传来几声狺狺犬吠。觅食的野狗目露凶光,仔细嗅闻着街边堆积的无名尸骨,却被一把锃亮的菜刀吓得落荒而逃。

    霍霍的磨刀声规律地从黑暗中传出,仿佛要取了谁的命似的,一下一下听得人直牙酸。

    “烛哥,今日去淘哪家的泔水桶?”一个面目黧黑的少年龇着漏风的门牙,乖巧地蹲在他的身侧。

    “阿福,想吃顿好的吗?”修长的指节抚过菜刀的锋刃,霎时沁出几滴血珠。

    新发于硎,宰什么都好使。

    吮去指尖的鲜血,梅墨烛忽地换上一副微笑,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阿福毕竟还小,还是不要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为好。

    这孩子是他讨饭时碰见的,因为身材瘦小,连乞讨都拼不过其他孩子。

    他自己都是个叫花子,本不该多管闲事,却还是分了那人半碗泔水。

    从此以后这人便赖上了他,天天鞍前马后地喊他“烛哥”。

    他也乐意分他一口饭吃,尽管自己从来没吃饱过。

    “烛哥,你开什么玩笑,能有口饭吃阿福就知足了……”少年耷拉着脑袋,瓮声瓮气道。

    比起刀刃,他更害怕梅墨烛的笑容,仿佛这才是真正杀人的弯刀。

    “我走了,要是日出之前没回来,你就当我死了吧。”将菜刀别进腰间,梅墨烛拍了拍阿福的脑袋,朝他挥手道别。

    “烛哥,能不去吗?”扑过来拉住他的袖子,阿福嗫嚅道:“你的通缉令贴得满大街都是。我们这种人,小命保住就是最大的幸运,为什么还要赶着去送死呢?”

    梅墨烛差点忘了他是哪种人。若不是高高在上的老爷们通敌卖国,他本可以和父亲母亲守着家里的小酒楼,过一辈子幸福安稳的日子。

    老爷们不是没向他们伸出过援手,如果那能称为援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