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死遁后前夫竟成我师尊 > 16. 呆蛇
    “烫烫烫烫烫烫!”

    可惜锅子太大,蹿了好几次都没逃出生天,她急得直扑腾,只在升空时获得片刻喘息。

    高温顺着鳞片间的缝隙渗入皮肤,立马灼烧回她的神智。这下直接熟透,再也不用怕冷了。

    少年刚从外面打水回来,便看见蛇在锅里乱蹿的一幕,顿时惊呼出声:“怎么掉锅里去了!你等等,我马上救你出来!”

    那人抄起漏勺,一边阻挡飞溅的汤水,一边捕捉她的身影:“你能不能先别跳,我有点掐不准。”

    每次落点都在意料之外,他试了好几次,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捞她不成还溅了一身汤。

    这叫什么话?她不蹦跶一会儿就成菜了!一定是这家伙故意算计自己,等她恢复非得吃了他!

    忽然,她的身子骨一轻,紧接着是一阵天旋地转。温凉的水流再次包裹住身躯。她得救了。

    “还好捞起来了。”少年如蒙大赦,眼中满是关切:“你没事吧。”

    方才死里逃生,她没力气与他说话,任由自己飘上水面,像鱼一样翻起肚白。

    “哎呀,难道还是晚了一步。”惊呼中带着惋惜,他不禁开始碎碎念:“不知道这个品种的蛇能不能用来泡酒喝。”

    什么!居然敢拿她泡酒,可恶的人类!

    她立马翻了个身,证明自己还活着:“我有毒,你不能把我做成菜。”

    少年趴在桌沿上与她平视,幽蓝眼瞳中仿佛有星芒在雀跃:“太好了,你没死。”

    骄傲地扬起下巴,她昂首挺胸道:“姑奶奶好歹修炼百年,一身鳞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区区热锅小菜一碟。”

    “那你为什么差点冻死在雪地里。”少年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她。

    他今日下山采买,回山途中偶然瞥见一抹艳红躺在雪地里。

    定睛细瞧,原是一条白质红章的小蛇。体型虽与普通蛇类无异,但浑身鳞片流光溢彩。

    想来是有修为的精怪,在冬眠时被天敌害了去。

    如此漂亮的小蛇不该命丧于此。他心怀不忍,于是顺手将蛇收进菜篮子里带回了宗门。

    “人有失足,蛇有失牙。”她不喜欢被人揭短,忙哼声转移话题:“人,我饿了,有吃的吗?”

    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她用蛇信示意道:“你锅上煮的闻起来不错。”

    她趾高气昂的样子,仿佛庙里等待凡人供奉香火的神仙。

    “这个是莼菜鲈鱼羹,你想吃的话我给你盛一碗,以后别再往锅里跳了。”

    少年舀了一勺尝味道,确认没问题后才放到她面前。

    汤羹色泽鲜艳。莼菜翠绿,漂浮在油光水滑的汤面上;鲈鱼雪白,与羊脂白玉的汤底融为一体。

    逐渐在暖融融的香气中迷失了自己,她迫不及待大快朵颐。

    口感滑嫩清香,是她从未品尝过的人间美味。

    少顷,脸盘子大的碗盏便见了底。

    在少年讶异的目光中打了个饱嗝,她懒懒支起身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作为回报,我能满足你一个愿望,当然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少年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伸手崩了她的脑瓜一记:“姑奶奶,你连人形都没修炼出来,就敢说这种大话。”

    “我快修炼出来了,就差一点点。”顺势咬住他的手指,她反唇相讥:“总比你厉害,灵力低微的小修士。”

    眸光倏尔黯淡,少年勉强挤出笑容,没再说话。

    小蛇妖说得没错,若他的修炼资质与众同门齐平,便也不会在后厨洗菜做饭了。

    不对,不能这么想。若不是师父心善,怜他无家可归,许他这份活计,他现在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少年不自觉攥紧拳头,俄而泄气似的松开,修长的指节上尽是新旧不一的茧子。

    这人生得瘦小,胳膊腿还没她一半粗;皮肤又白,跟他做出来的汤一个颜色。要是放在蛇族,太容易被其他蛇抢走了。要是放在人族……

    不行,她不能让别的蛇抢走恩人,别的人也不行。

    “不过呢,从今往后,有姑奶奶我罩着,没人敢欺负你。”认定这人需要自己的保护,她自作主张敲定了报恩方式。

    “谢谢,还是不用了。”少年端起装蛇的铜盆,将她放到黄鳝隔壁:“这里是仙门,你保护好自己最重要。厨房平时不会有人来,你安心在这里修养,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赶紧离开。”

    说完,少年便没再理她,回身重做了锅莼菜鲈鱼羹。

    少年一袭白衣清冷俊逸,肩腰处绣着的红纹恰似灶膛中跃动的火焰,为他平添几分生机与活力。

    与她鳞片的颜色如出一辙,她喜欢这件衣服。

    闻着袅袅炊烟,她忽感困倦,蜷起身子进入梦乡。

    ·

    “香……再来一碗……”正欲一饮而尽,后颈猛地一凉,她顿时惊醒。

    “梦到什么珍馐美馔了,说出来让为师见见世面。”梅墨烛的脸忽然在她眼前放大。

    尚处意识朦胧之际,她脱口而出:“莼菜鲈鱼羹……”

    打了个哈欠,她才回过神,方见那人领口大敞,锁骨至胸膛布满大小不一的红痕。

    试图蒙混过关,她矢口否认:“这次真不是故意的,我肯定是被昨晚的九头怪人吓到,做了些没头没尾的怪梦。”

    来到这个村子短短两天,她已经走神了三回。到底是天太冷害的,还是有什么别的东西在影响她。

    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他眼神微动,半晌才开口:“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既然如此,我会尽快解决村中异象。”

    “说起这个,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满腹狐疑地开门。

    一条笔直的血迹从她眼前经过,将整个屋子方方正正地框了进去。

    屋前围了不少村人,窃窃私语地议论着什么。

    “三日后,村里将举行祭神大典,两位虽是外来者,可既被神君选为神使,就是自己人了。”

    一位神情肃穆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朝他们颔首致意。

    神使的选拔如此草率吗?这明摆着是冲他们来的。按她五百年的生活经验来讲,外人参与村内祭祀,留给他们的位置只有祭品啊!

    “我夫妻二人并不了解村内祭祀事宜,还请村长多多指点。”身边人牵住她的手,朝村长回礼。

    “这是自然,大祭司会专门为二位讲解注意事项。”

    话音刚落,一个头戴羽冠的女人便拉过她的手,笑盈盈道:“姑娘这脸蛋生得当真有趣,竟与神君大人有几分相似呢。”

    那可真是倒大霉了,她不禁腹诽。

    大祭司交代了大致的祭祀流程,与五百年前的习俗别无二致,他们唯一需要克服的是祭祀舞蹈。

    “为什么我们也要跳,这不是您的工作吗?”虽然她本就属于怪力乱神之类,但跳巫舞还是头一遭。

    “舞蹈是与神君大人沟通的重要途经。二位身为神使,地位远在我之上,怎可不习巫舞?”大祭司深情并茂地朝他们解释,连头上的羽冠都为之一振:“这巫舞得男女二人同习同跳,心诚方能得见神君。”

    还有这种说法?她活了五百年从未听说过。

    一般祭祀,男神巫舞,女神觋舞。巫觋合跳,这叫什么,给神明带绿帽子吗?

    “我们学,请大祭司指教。”梅墨烛微笑颔首,一副任人摆布的乖巧模样。

    “喂,这个村子明明全是问题,包括村长和大祭司说的东西,完全就是请君入瓮啊。”掐住他的手臂,她疯狂挤眉弄眼。

    “那再好不过了,省得我们再花力气去找。”那人反握住她的手,语气胜券在握。

    接下来,大祭司绘声绘色地与他们讲述了一个祭司爱上神明,结果神明为大义牺牲,留祭司一人孤独终老的凄美爱情故事。

    太俗套了,十本话本子里头能有九本都是这种类型。

    困得眼皮直打架,她正欲找梅墨烛吐槽。对方却正襟危坐,泛红的眼角似乎噙着泪。

    不是吧,这能听哭?她悻悻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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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硬着头皮听祭司说完所有注意事项,活像期盼早日放堂的学童。

    “说完了理论,最后请二位实践一下。”大祭司振臂高呼,语气浮夸又亢奋。

    实践什么,跳大神吗?她方才根本没听啊!再说了,就算她没意见,这家伙能同意吗?

    只见那人徐徐起身,面上竟无半分难色。

    “真的要跳吗?你都记住了?”她忙扯住那人的衣袖。

    “没记住,但此舞刚劲迅猛,与武学大抵相通。”梅墨烛忽然发难,手腕一翻别开她的掌心。

    如此说来,她反倒擅长“舞”道了。

    看不得自己屈居人后,白堂雪当即朝他下盘扫去。

    避开飞至半空炸开的新雪,他旋身踏步至她身后,宛若一只翩跹的白鹤。

    她又不甘示弱地对了三招,皆被他于无形中巧妙化解。

    “很好,我看到你们充沛的力量了,相信神君大人也一定能感受到。”大祭司抚掌大笑道。

    这样也可以吗?不过那人好像真学了,方才有意无意中一直在引导她。

    树枝被新雪压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信手掰下一根,戳了戳他的脸颊:“师尊,这么无聊的故事,你方才都能听哭,在仙门时课业成绩一定很好。”

    “爱人香消玉殒,未亡人思念至深,以舞抒怀,岂不自然。”眼中似有无限哀戚涌动,那人眼帘微垂,将之悄悄遮去。

    “要我看,神明根本不知道祭司的这份心思。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祂又不可能为了祭司一个人抛下自己的大义。再说了,人和神的寿命本就不对等。言而总之,祭司就不该觊觎他的神明。”她口无遮拦地说了一大堆,回神却见那人的脸色一阵风云变幻,由白转青再转黑。

    身后人忽然圈住她的腰,湿寒的吐息轻轻舔舐过耳廓:“哦,那我们呢?”

    “我们跟他们有可比性吗?”被他抱得心里发毛,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其实她没听懂他在问什么。

    他们互相知晓对方的心思吗?他们能不能为了对方抛下自己的大义?他们的寿命是不是对等?他们该不该互相生出多余的感情?

    他们当然知晓彼此的心思。平时相安无事,一旦两族的利益有冲突,必然要争个头破血流。

    为了对方抛下自己的大义。不可能,她已经被他的大义抛弃。虽然心生怨怼,但扪心自问,若做选择的是她,她只会比他更狠。

    寿命对等。她是妖,寿命自然比凡人长。可他亦不是凡人,既已辟谷,多活百年应不是问题。

    多余的感情。她不认为自己的感情是多余的,但这确实给她带来了很多麻烦。

    如此说来,早点抽离,才是明智之举。

    “我不知道你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答案。”掰开腰间的手,她转身注视那人:“但你知道的,我恨你,不是恨你为了仙门抛弃我,而是恨先动手的人不是自己。”

    枝头的雪融化了,正沿着树枝滴答淌水,像不甘心之人流下的眼泪,又像纠缠多年终消融的矛盾。

    “再说一次。”阴郁的眼底忽然落入阳光,他勾起唇角,一步步逼近她:“你说什么我都想听。”

    身体被那人抵到树干上,她张了张嘴,旋即哑然失笑:“师尊,你比我疯啊。”

    “总好过一个人孤独终老。”温软的舌头撬开唇瓣,拉出暧昧的银丝:“爱也好,恨也罢,不都是一样的吗?”

    “对,都一样。”她喃喃重复道,在暖阳与融雪下与他拥吻。

    祭神大典当晚,整个村的人皆头戴假面,在大祭司的带领下,围着篝火虔诚祈祷。

    人群聚集之地最易生事。白堂雪一边按照指引祭拜,一边警惕周遭异动。

    忽然,祭坛中心的篝火熄灭了。黑暗中,银铃声四起,一顶花轿悄无声息出现在人群外围。

    周围村民皆齐刷刷朝他们看来,宛若被精准操控的偃偶,朝二人所在方位涌动。

    她正欲召出链刃防御,却见梅墨烛被人群推搡着塞进了花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