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夜接近挂钟的时候,就感受到体内星尘碎片力量有了共鸣。
他一侧头,就看见砚狩正盯着掌心的时间。
“相信我吗?”
叙夜体内的力量骤然活跃起来。
他向砚狩伸出了左手。
“当然。”
砚狩将掌心发烫的时间与他的左手相触。
叙夜反手牢牢握住了他。
掌心越发灼热,砚狩的额间不免有了些细汗。
时间开始不断流逝。
叙夜的力量渐渐从手中迸发,在右手中形成了完整的星尘碎片。
他的双瞳间隐隐有星尘闪过。
随着他将碎片渐渐靠近挂钟,虚假的通道下意识抗拒着这一股力量。
丝毫不给反应的时间。
它化出外形,露出尖利的牙齿,将叙夜和砚狩两人一起吞了下去。
叙夜右手的动作被打断,他顿了顿,又继续向前输送着星尘碎片。
他必须要将碎片送进挂钟真实的通道中。
砚狩则看见了他的身体不自觉抖了抖,却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们被吞进虚假通道后,脚底踩着土地,四周是深不可见的大海。
假通道内不断吹起飓风,飞雪,试图影响他们的进程。
叙夜强撑着,可砚狩十分清楚地感到叙夜的手渐渐失去了力气。
“闭上眼睛!”
同时,砚狩抓住叙夜,支撑着他,避免落入大海之中。
却不料,大浪袭来,结结实实打在了砚狩的身上。
叙夜闭上了眼睛,没有看见这一幕。
他输送碎片的进度明显快了起来。
几次后,砚狩的背完全失去了痛这个感觉。
他强撑着,哪怕自己已经到了土地的边缘。
剧痛让他一时难以凝神,耳边却突然听到了碎裂的声响。
砚狩猛地从疼痛中清醒过来。
他立刻去看叙夜,无意间发现瓷片的碎片凌乱地散落在地。
但输送碎片完全没有一丝停顿。
就在进程达到一半,假通道竟制造了龙卷风。
它要致他们于死地。
砚狩抬头,望着来势汹汹的龙卷风。
叙夜似乎从身边的动静感知到了不对。
他的手抖了抖。
“相信我,你只要把碎片输送进真通道,一切结束。”
叙夜听着耳边自信的声音,握着的手却不再那么温热。
但眼下,成败都只在他能否将碎片输送进真隧道。
他没有睁开眼睛,反而是加大了体内力量的传输。
身上的瓷片一个个脱落,他没有吭声。
脱落声淹没在龙卷风的狂啸当中。
不要相信眼前所见。
砚狩脑海中忽然浮现了这句话。
他终于明白了,这不单指的是叙夜,更是踏入这中央的每一个人。
没有理会近在咫尺的龙卷风,砚狩闭上了眼。
所有阻挠他们的全都化为尘土而灭。
假通道再也无法制作困难,只能引诱他们睁开眼睛。
叙夜体内的力量几近干涸,但他感受到了真正通道的呼救。
他咬着牙,将体内所有的力量尽数输送到碎片当中。
“叙夜,睁开眼睛!”
砚狩的眼睛刚闭上,他就听到属于自己的声音猛然回荡在空间中。
但他并没有说话。
“别听任何人说!你才是最值得自己信任的!”
砚狩反应过来是假通道的诡计,也不愿陷入我究竟是不是我的自证当中。
于是,他让叙夜相信自己。
他才是真正能够结束一切的人。
砚狩紧闭着双眼,他不知道现在究竟还有多久,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能否成功。
“叙夜,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你睁眼看看!”
“叙夜,你输送过去的是假通道,快睁眼看看!”
“叙夜,你快睁眼!”
听着属于自己的声音越来越急躁,砚狩不禁轻呵了声。
叙夜的内心只在第一次说睁眼时有过一丝动摇,可他的手没有停下。
更何况后面连续让睁眼,让这个假砚狩更是假的可笑。
碎片离真通道越来越近,叙夜的呼吸都不禁放轻了些。
可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臂。
血腥味也随之扑来。
阴冷的气息几乎要将叙夜完全覆盖住。
“我知道你的身份,睁眼我告诉你。”
假通道没有再维持砚狩的声音,而是用原本尖利的嗓音蛊惑着叙夜。
叙夜停了停,没有睁开眼睛,而是侧了侧头,不屑于这个诱惑。
“靠自己我也能知道。”
刚听到身份两字的时候,叙夜有一瞬间想睁开眼睛。
因为他进入白塔,一步一步走来,就是想找到自己的身份。
而此时,就有人可以直接告诉自己,这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但这个馅饼的代价实在太重。
叙夜的脑海中闪过影鸦和烛的身影,以及他和影鸦定下赌局的事。
隐隐地,他想到了女巫镜子上看到的顶层二字。
而这一路走来,这里对他的呼唤比糖果屋要更强,这也印证了顶层极有可能是正确的。
如果选择直接知道,他可能永远到不了下一层。
他一定要到顶层。
并且,一层层的经历,也感受到了越来越深刻的召唤。
叙夜的拒绝,无疑惹恼了此时无力回天的假通道。
“想我消失……那你们也给我去死!”
它的叫声,满是怨忿,同时更是一种要拉敌人同归于尽的疯狂。
砚狩听到,警惕心不断增强,不断注意那最后的动静。
叙夜专心致志地将碎片完完全全输送进了真通道。
真正的时间通道在这时终于重新焕发生机。
所有的时间该归回它们本该存在的位置。
而不是像之前,被虚假的通道强占时间,尽失光华。
假通道不断感到自身力量转移回了真正的归属。
它将最后一缕力量聚集,在叙夜和砚狩旁边自爆了。
刚刚松一口气的叙夜只觉得力量异常波动,下一秒,砚狩将他护在了身下。
力量爆炸的冲击让叙夜都感到了疼痛,更不用说用肉身挡下的砚狩。
砚狩发出一声闷哼,不再有其他动静。
叙夜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睛,再三确认只有与碎片同源的真通道。
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而砚狩呼吸微弱,背后血肉模糊,双眼紧闭,黑色的头发此时混杂着鲜血。
“砚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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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夜看到这样的他,一时竟不知如何下手帮他治疗。
全身上下几乎全是伤。
掌心的时间都在血液的遮盖下变得模糊不清。
叙夜赢了,而对砚狩来说,他的队友烛也活了下来。
可砚狩还能知道吗?
新通道在这时终于将它的力量尽数归位。
整座森林都得到了释放。
同时,呼吸慢慢停止的影鸦和烛感受到了时间的回溯,他们渐渐从白发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风雪消融,暖意拂过森林。
影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中央,这就说明,叙夜和砚狩他们两人成功了。
20分钟的时间,他们将这座风雪中摇摇欲坠的森林拯救了回来。
老人在这一片灰烬中,走到了通道前面。
他捋着胡子,本来的笑意在看到血泊中的叙夜和砚狩两人时,完全消失了。
“救救他吧,他救了你。”
老人坐了下来,似是在与通道对话。
通道泛起了一道道绿光,后又沉寂下去。
“好孩子,好孩子。”
随着老人话落,一道纯净的绿光直直冲向两人,将他们包裹了进去。
老人站在光旁,看着时间通道归位,第二层时间森林终于恢复到了原样。
叙夜觉得受伤的地方传来一阵阵暖意,他一直盯着砚狩,看着他的伤渐渐好转。
人却没有睁开眼睛,叙夜轻轻抓住了砚狩的手,猛地困意袭来,他陷入了梦乡。
“叙夜!”
当叙夜睁开眼时,女巫乐呵呵地叫着他。
此时的女巫却是姜饼人描述的模样,看起来并没有经历后面的动乱。
此时,他正坐在草丛当中,浓密的绿意,让他不禁想到了姜饼人说的过往。
没想到,他口中的话,原来不止有假的。
“女巫大人!”
没有任何思考,叙夜发现自己脱口就是这句话。
他惊愕地伸出双手,这是一双姜饼人的手。
他这是变成姜饼人?不对,他可以很明显感到,有一层外衣将他笼罩在内。
“玩完了就把这姜饼人的装束换下来嘛。”
“好。”
叙夜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
脱下姜饼人装束后,他看着自己稚嫩的手,又看看女巫。
他现在的身体,是幼年时期的人类。
女巫坐到了他的旁边。
“你怎么这么喜欢姜饼人啊……”
“听说,瓷偶也很好玩,不知道你想不想一起玩。”
女巫双手抱着脸,有一搭没一搭讲着话。
叙夜因紧张,一时只能想着刚刚说的瓷偶。
是说他吗?
他试着张了张嘴,发现这时他终于掌控了这个身体。
“女巫大人怎么突然说到瓷偶啦?”
他努力伪装着,同时想要从女巫口中知道一些关于瓷偶的事。
“没什么,只是一下想到了。”
却没想到,女巫避重就轻,没想再说这个话题。
甚至讲到的时候,女巫侧了头,没有看向叙夜。
叙夜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却发现他的手不断变为荧光消失在了空中。
“时间到了,下次再来玩哦。”
女巫最后晃着手招呼的身影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