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这次任务一定满载而归!”
时间回到了那血夜之前,其他队员兴致勃勃,意气风发。
此时,他们是幽册庭中最强的小队。
他们都是自小从孤儿院中领养,互相培养默契。
可以说,他们就是彼此的家人。
“好。”
砚狩将每个人的特征一一扫过,轮回的一幕幕场景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既然都喊着离开,那先反着来。
可留下来,真能改变他们必死的命运吗?
他紧紧地攥着枪,时刻警戒着。
眼睛一转,面前骤然火光冲天,血夜时刻来了。
烟雾缭绕,与之前的每一次循环,都毫无差别。
在最开始的循环当中,他没有做好准备,直接开始了下一轮循环。
后面几个循环经验下来,他才发现,这里时间流速很不正常。
从白天到黑夜,他掌心的时间居然只过去了几秒。
无法彻底杀死面前的敌人。
“快点逃,队长!”
几十轮下来,砚狩的神经绷得很紧,耳边熟悉的喊叫声让他十分心寒。
心理不免多了几分疲惫。
没有像之前没有方向,无头苍蝇般跑开。
而是坚定地站在队友面前。
“逃?不,我一定要留下来。”
他的火力很猛,但打至一半,觉察不对,心中的疑惑涌了上来,语义一转。
“可留下来,结局就会变吗?”
砚狩的内心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他始终坚决站在队友面前。
刚刚充满活人气息的同伴却在这时陷入了卡壳。
似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句话。
向上不断舞动的火光都停滞了一瞬。
面对这个凝滞的场景,砚狩伸展了下身体。
僵硬的肢体,面前不断兵刃相见,武器交接的声响,当初的记忆不禁涌现出来。
队友的大喊声充满着信任,信任他完全可以做到。
“队长,你一定要把情报带出去!”
身上布满血迹,但依旧为砚狩开路的队友们十分坚定。
如今,唯一能在这相差甚大的战局中全身而退的,只有他一人。
战局局势紧急,完全融不下一丝迟疑。
他们很快共同定下了让砚狩一人带着情报离开的决定。
砚狩原本并不同意,可任务当前,别无选择。
他一一扫过队友的背影,拿着情报,毅然离开了。
夜,被血色完全笼罩。
激烈的炮火声也消弭在暮色。
血味久久不散。
当砚狩回到战场时,遍地的尸体。
而他的队友,不见踪影。
或许他们离开了,也或许他们就在尸体堆中……
砚狩颤抖着,双腿一颤,跪了下来。
他跪着疯一般翻着每一个尸体,不是,不是,都不是!
这时,他看到一个身形很像其中一个队友的尸体。
背对着,看不清面容。
他急忙要过去确定。
伸出的手却被幽册庭赶来的执行官死死踩住。
接着就被强行控制起来。
“叛逃者砚狩,已控制。”
“叛逃者?我怎么会是叛逃者?”
执行官的面容已然模糊,但那轻蔑的笑容却十分清晰。
“小队全员除你之外都战死,你就是逃兵!”
砚狩此时脸上还没有伤疤,只留有洗不干净的灰尘和泪痕。
“不,我不是!”
他不断摇头,试图摆脱执行官的控制。
他从不是逃兵!
可他的队友都不在了。
身为队长的他,却还活着。
“你就是逃兵。”
一句话,让砚狩本就愤怒无力的心理浇上一大桶水。
任何东西都无法证明他不是逃兵。
而能证明的人都已经随着火化为了空。
但只要证明任务完成时间,说不定就能证明!
“不,我一定能证明!”
他许久没喝水,这句话更显得哑。
他一把挣脱了他们的控制,就要离开现场。
执行官的神情越发不耐,从怀里拿出一个控制器。
一按,砚狩瞬间疼痛的直接按住了心脏。
这是幽册庭让他们一开始主动吃下的毒药!
可这都成了如今控制他们的利器。
执行官压着他回到了幽册庭。
却没有发现,身后尸体的手动了动。
“砚狩,你可认罪?”
“我不认罪!”
幽册庭中,被审批的砚狩面对这些表面悲悯的审判官,强撑着毒,咬牙喊着。
执行官拿着刀对着他的脸比划着。
“你没有面对战场的决心,特派我为你割面。”
割面,是幽册庭对叛逃者的一个刑罚。
当初,砚狩是执行者。
现在,他是被执行者。
回想着,他脸上的伤疤明明已经结疤,如今都感受到了彻骨的痛。
甚至当初被踩着的手,几乎要提不起枪。
也就是这个回忆,让他对一处处细节更加深刻。
“队长,快逃啊!”
他们的一字一句,重点都在逃。
无异于在火上浇油,在强调他被误解的逃兵身份。
让他自己越来越陷入漩涡之中。
火势更盛了,夜还很长。
但是,他明白了。
“你们不是他们,只是我放不下。”
砚狩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回头看向了如机器设定般,只是一直喊相同的话的“队友”。
“他们在意的是情报,是任务。”
随着他的话,敌人的动作一滞,渐渐化为了火,消失在了火焰中。
“队友”脸上的紧张消失,只留下了空洞。
他们都只是模糊记忆中被强制复制的存在。
不久,也消失了。
这周遭火焰下,只剩下了砚狩。
一阵白光闪过,他没有再面对队友不断的死去。
这次,他面对的是当初的审判。
“你认罪吗?”
耳边,还是当初一模一样的话语。
砚狩选择了与当初截然不同的回答。
“我认罪,但我认的罪是愧疚,是自我放不下的罪!”
他不在一昧放不下,愧疚,而是选择接纳当初的真相。
他们一队人,都曾为是幽册庭一员自豪,都以任务为重。
如今,活下来的是想毁了幽册庭的砚狩。
他挣脱了控制,手中的枪击中了审批者。
审批者血液流出,流到了砚狩停留的地上。
形成了一朵艳丽的玫瑰。
他抬脚,一脚一脚走出了幽册庭。
一路上,留下了血色的脚印。
瞬间,所有的场景清空。
一片白中,砚狩的血色分外瞩目。
“快逃!”
“你认罪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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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句话不断萦绕在他的耳边。
他面不改色,不再被这些所困扰。
一步步向前走。
话语从未停歇,他的步伐从未停止。
一阵白光略过,他消失了。
当砚狩睁眼时,发现他回到了那三条小路边。
掌心的时间显示还有54分钟。
一把枪的时钟已经完全粉碎。
白鸟的时钟不见踪影。
影子那一条路的时钟居然被黑色覆盖。
莫非他们都已经出来了?
就在砚狩左右观察时,叙夜回来了。
“你出来了?”
叙夜的神色有一种洒脱,他也发现出来后的砚狩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了。
但这种不一样,一时间很难说上来。
或者更准确来说,是更坚定了。
更坚定自己要做什么。
“对。”
砚狩沉声回应。
叙夜没有询问他遇到了什么,也没有好奇他身上的鲜血。
同时,他也没有发问,也没有好奇。
这是两人此刻不必言说的默契。
面前的宝箱,只有一个锁。
看来,影子也已经出来,却不见他的踪影。
砚狩也发现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钥匙。
钥匙上刻画着许多朵玫瑰。
正当他要把钥匙插进锁孔时,影子却突然出现。
“等等!”
但宝箱还是自发打开了。
影子浑身是伤,双眼无神,显然,他的出现并不容易。
“你经历了什么?”
叙夜扶起他,皱起眉道。
砚狩也走到旁边,望着他。
影子蜷缩着身体,双唇动了动,想说却摇了摇头,不再开口,不愿再一次回想那噩梦。
原来,他的副本与另两个人截然不同。
进去以后,影子依旧在这片时间森林。
可到处都是对他充满杀机的黑影。
他一边要躲黑影的攻击,一边要对付大人和疯狗的问询。
匆匆结束对话以后,他想找出路。
也碰到了类似的宝箱,没想到,只冒出一阵黑光,他的位置被暴露了。
紧接着就被几个黑影团团围住。
而更让他害怕的,是他认出了这几个黑影是他死去的兄弟。
他当时手中紧握的匕首立刻松手滑落。
可黑影丝毫没有感情,就要发起攻击。
影子放弃了反抗,眼前出现了他们几人乐呵呵生活的场景。
却没想到,离他只有一寸的时候,停下了。
他又看见了宝箱。
一想到这,他又看向了面前打开的宝箱,满眼恐惧。
“没事,宝箱里什么都没有。”
砚狩安慰了下,三把钥匙保护下的宝箱,居然是空的。
而他们也没有发现,一旁的叙夜面色沉重。
双眼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略过。
“叙夜?走吧。”
砚狩扶起影子,无意见瞥到他掌心的时间,还有50分钟。
再看着站在原地,没有跟上的叙夜说。
叙夜整理着刚刚看到的真实的时间森林,一片翠绿,富有生机。
而这里,只有一片雪白,生机仅存。
在那,他更是看见了森林之中的关键。
可要到森林中,却不容易。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叙夜没有立刻开口说这些,答应了后就跟上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