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安循声转过去,只看了一眼,就没有任何犹豫地对骆平时问到:“试试?”
“嗯。”骆平时点头。
辜安立即摸腰,三秒换了一个弹夹,然后碰了碰骆平时的那把枪:“我用钩锁把她带过来,如果你弟弟在她脑子里,见到你一定会有所反应,你做好准备,保护好自己。”
骆平时收起枪,手摸向短刃:“来吧。”
“好。”话音落下,辜安立马开枪。
黑色绳索就像一条灵蛇一样,猛地扎进了迷雾里,横冲直撞,咬住目标不松口。辜安再一带,绳索回弹,拽着疯狂抗拒扭动的青鸟一并拉了回来。
就在距离二人只有不到五米时,辜安果断撤绳,青鸟突然在半空中恢复了自由,还没有弄清楚情况的她,发现眼前就有一个绝佳进攻时机,立即伸爪调整姿态冲向了唯一没有拿武器的骆平时。
辜安的枪口至始至终对准青鸟,骆平时也随时准备拔刀,如果她没有停下,他们一个会开枪,一个会以最快速度砍断她的手掌。
就在利爪即将逼近骆平时的眼珠时,那只爪子突然抽了一下,轻盈的仙子戏服在空中一顿,失去重心的她猛地坠下来被辜安擒住。
辜安反应太快了,骆平时眼睛都还没看过来,他就已经把人单手擒住,一脚压在青鸟的后膝迫使她跪了下去。这一下,就令青鸟完全丧失了行动力,无论她如何挣扎,也拽不动辜安的一只手,几次想要展开翅膀扑腾出去,都被辜安无情铁手一手斧砍在背上,让她的翅膀长都长不出来。
“轻点儿,万一是小洛呢?”骆平时不忍地看过去。
辜安无情地拽了一把让青鸟抬起头来,对待精怪,他的语气极尽冷漠:“没事,共脑不传递痛觉,你弟弟感觉不到疼。”
“这样啊,那行。”这话一说完,骆平时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上一秒心疼兮兮,下一秒秒变无情。
他盯着迷雾圈里这独独一只青鸟,试图从她的眼睛中找出熟悉的影子。
“骆洛?”骆平时轻轻唤了一声。
那姑娘低着头,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反应她沉默的样子确实和活泼话痨的骆洛不太像。
“会不会是搞错了?”骆平时小声嘀咕。
周围,悉悉索索的细小声音如海浪般一浪一浪的涌上来,靠的不远不近,正好就在迷圈外。
辜安侧着耳朵去听这些躁动不安的动静,听了一会儿就对骆平时道:“人类的记忆,最清晰的无外乎初次见面,末次离别。想要确认她是不是你弟弟,可以从这个思路入手。”
骆平时悄悄抬眼看向辜安。神了啊,刚才在索道上想了这么久,就和骆洛的初次见面记得最清楚,辜安这人……骆平时移回目光微微缩紧瞳孔。辜安这人,不是才三十多岁吗,怎么对人的了解就已经如此透彻了?
“骆洛……”骆平时不敢耽误,趁热打铁,趁她还在意识混乱中赶紧发问:“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你就坐在沙发上玩你的游戏机,也不跟大家说话吗?”
青鸟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手里的帕子,似乎那块帕子就是他的游戏机。
“小洛。”骆平时凑近了一步,他看见辜安的胸口上粘着一枚徽章,示意他能否给自己,辜安想都没想,直接撕下来递到骆平时手中。
骆平时感激地望着他,然后将徽章当做礼物送给了“骆洛”:“小洛,你第一次来我家时我有送给过你一个礼物,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骆平时想起当时的想法,低头笑了一下自己的幼稚,继续道:“虽然我们一直知道有你这个亲人,但在那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当时我就在想,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呀,随便送你什么太没诚意了,像是没有拿你当亲人,所以想来想去,我就找小姑姑要了一张你的照片,动手P了一张全家福,然后上网上定制了一盒……”
“拼……图……”断断续续又不太肯定的声音从青鸟口中溢出。
骆平时愣了一瞬,眼眶开始红润。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嗯,没错,就是拼图。”
骆平时松了一口气,抿唇扭开脸,把眼眶里那一点不受控制漫上来的眼泪给压回去。
并非是他矫情,只是失而复得后的喜极而泣。
骆平时紧紧握着骆洛的肩膀生怕再次失去他,颤抖的指尖一下一下拍着,是在安慰他,也是在安慰自己。他昂起头,看着辜安,口型无声地比划:是他,是他,我找到了。
辜安点着头,轻轻拍了一下骆平时的背,掌心贴上背脊的那一瞬,他清晰感受到了骆平时那控制不住的发抖,知道他这一路的坚强,知道他在强忍着担惊受怕的情绪,直到尘埃落定才敢表露出来。
可突然之间,有什么东西直冲冲划破迷障穿了进来,速度之快好似闪电,辜安刚要反应,一阵呼啸而起的狂风就刮了进来,把他们的安全圈吹散得一干二净。
最奇怪的是,这风看着干净没有形状,可砸在人的脸上却像是带着刀子一样,骆平时反应不及迎面接了几道风,脸上立刻就被划开两道口子,一道在左侧眼睑下方,还有一道挂在了脖子上,全都滋滋往外流着血。
辜安看见这两道伤口的第一眼,神色就立马沉了下去,他拉着骆平时把他压到自己身后,用自己宽厚的肩膀挡住那些带刀的风沙。
一声声诡异的女子笑音从他们身边传来,“骆洛”抬起头,刻意的假笑在她脸上漾开,明明声音是带着笑的,可她的脸上只有无尽冷酷:“可喜可贺,你们终于找到我了。”
骆平时脑袋一炸。他忽然明白过来,这只青鸟是故意暴露自己的!
“辜安!她——!!!”
“晚了。”青鸟抹着唇,红艳得仿佛刚吸过血一般。她张开双臂,一对青色羽翅在背后展开,轻易就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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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安的束缚。
她向后一退就飞出去十米,几十只青鸟瞬间一拥而上。
骆平时从辜安背后移出来,立马就看见了全部苏醒的青鸟都在这一刻倾巢而出。所以刚刚她是在拖延时间,以身入局换取片刻休养生息。我靠!这鸟太TM聪明了!
骆平时气得快把后牙槽给咬碎了。辜安眼见局势控制不住,反手握住骆平时腿上的匕首,来不及打一声招呼,直接拔出来按在了自己手腕上。
随着他的动作,成片成片的血在刀口底下飞溅,在半空中凝成无数根粗壮如树枝一样的血线,像枝丫一样疯狂生长。血枝穿过每一只青鸟的心脏,把它们钉死在以血凝成的参天大树上,而这颗无所披靡的生命树,却是以辜安的生命为代价,疯狂且贪婪地汲取掏空他每一滴血液。
眨眼之间,来势汹汹的青鸟大军就被横扫个精光,傀儡们在一瞬间毙命,她们死前的恐惧成倍注入到那唯一一只青鸟的脑中,作为主脑,她必将承受所有恐慌。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穿破耳膜,骆平时看见她捂着脑子,在空中失去了平衡,一下子落下来狠狠地砸在了戏台上。
辜安的血线立马追去,可就在戏台外,血线却被硬控无法突破,定在原地不可深入,仿佛那座戏台上有一层无形的屏障。
辜安沉了一下眉,他似乎很清楚那是什么,但什么也没说,而是捂住手腕上的伤口阻止血再继续流出,来到观众席和戏台之间隔着的莲花池边对骆平时昂首:“跳过去。”
“什么?”骆平时当时就懵了。他看了一眼这两者之间的距离。这是人能跳过去的?
“相信我。”辜安在池岸边半蹲,意思很明显了,是要骆平时踩在他的手上,以他的手借力把他抛出去。
骆平时在心中直呼疯狂,可他的身体却更为诚实,在后退到不可退的墙面时,他弓步发力,以弹射起步的姿势冲向了戏台。辜安找准时机托住骆平时的鞋底,随着他下落的姿态,在上升时给他送去了一股庞大的推进力。
这股力量,直接推着骆平时落到了池中央的戏台上。骆平时落地后翻滚了一圈才稳住身体,当他抬起头时,正好看见青鸟掀起戏台幕后的帘子钻了进去。
顾不上膝盖上的疼,骆平时立刻从大红戏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幕布。他从正中间闯入,抬手掀起幕帘就往后钻,却没想到,就在这背对戏台正中央幕后的箱子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骆平时冲得飞快,哪可能刹得住车,直直就和这个人撞上。两人一块儿从箱子上滚下去,骆平时护住要紧部位以防脖子摔断,“咚”地一声倒地,疼得浑身的筋都在抽搐。
他睁开眼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一睁眼,就看见一颗头发凌乱,金钗插进颅骨里的圆滚滚脑袋落在他面前,正和自己眼对眼,而那颗头颅的下方,竟然空空如也。
这是一颗,断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