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当梦流莺选择自毁神魂时，他担心的、害怕的，也只是怕法阵来不及完全开启。</p>
至于另一半镇魂珠……</p>
那确实让他意外。</p>
只可惜，他做的一切都白费了。</p>
小莺儿的神魂只能维持原样，散了的魂魄补不全了。</p>
“她的神魂怎么回事。”沉默良久，他的思绪终于回笼，抬眼看着面前人，眼中尽是狠意，“看来你很清楚。”</p>
关于梦流莺的一切都能轻易牵动他的心绪。</p>
凤起勾起唇，笑得讽刺，似乎终于有一件能够拿捏司璟的把柄。</p>
“清不清楚又如何呢？”</p>
他抬起眼，金色的瞳孔愈发幽深。</p>
“她——只能属于这里，你怕是什么也带不走。”</p>
司璟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抬手，一道魔气毫无预兆地破空而出，擦着凤起的耳侧，钉入他身后的石柱。碎石簌簌落地，柱身上裂开一道细长的缝隙。</p>
凤起偏了偏头，嘴角的笑容更大了：“恼羞成怒。”</p>
他并不怕司璟动手，整个大陆为他所控，司璟动不了他。</p>
“嘴再没个把门，本君将你这大陆掀了。”司璟收回手，那双眼里所有的闲散都褪尽，只剩下晦暗难辨。</p>
凤起没理他的威胁，只是慢条斯理开口：</p>
“你原是要她的骨血献祭那传送阵。如今你也不需要了——本座可以帮你离开这里。”</p>
“但是梦流莺，得留下。”</p>
这本就是谈好的。</p>
可司璟突然反水，布下结界阻挠他的窥探，试图护住梦流莺。</p>
“呵……”他微微倾身，手肘撑在扶手之上，姿态闲散，眼底却无半分温度，已然恢复先前的淡然。</p>
“本君会带她一起离开。”</p>
“你与她的事——你不肯说，本君自会查清。”</p>
不管什么契约，对梦流莺有害的，他都会去弄清楚。</p>
凤起盯着他，忽然笑了：“查清？”他摇了摇头，“有些事，由不得你。”</p>
话音落下，八荒殿内的威压陡然攀升。殿中烛火齐齐一暗，又被无形的力量压回灯芯，缩成豆大的一点</p>
两道气息在半空中无声交锋。</p>
司璟依旧端坐高台，甚至没有起身。</p>
他垂着眼，辨不清神色，出口的话却让人骨子里发寒。</p>
“凤起。你以为，能挡本君的路？本君既有机会回到天外天，你又能奈我何？”</p>
凤起的瞳孔骤然收缩。</p>
那一眼落过来，他竟生出一瞬间的恍惚。</p>
司璟收回目光，漫不经心理了理袖口。</p>
“湘洲大陆，弹丸之地。你在这里称神，本君不拦着。但她……你动不得。”</p>
他抬眸，眼底暗流翻涌。</p>
凤起僵在原地。</p>
良久，他咬牙：“你当真要与本座撕破脸？”</p>
司璟没答。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高台。大红的长袍拖曳在地，像一片烧透的云霞。</p>
他走到凤起身侧，脚步停住。侧头，那双眼尾上挑的眼睛微微弯了弯。</p>
“撕破脸？”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你也配？”</p>
话音落下，他抬步离去。殿门在他身后敞开，殿外的风灌进来，烛火齐齐晃了晃，将凤起拉长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烛火晃动。</p>
殿外。</p>
司璟负手而立，望着天边翻涌的云层，眼底思绪翻涌，终究，将这缕忧虑藏得极好。</p>
对于梦流莺的一切，他都分外忧心。</p>
站了许久，终是旋身回了幻境。</p>
梦流莺还在睡。</p>
他在榻边坐下，没急着躺下，就这么看着她。</p>
睡着的她比醒着时乖得多，不用无时无刻担心她下一刻会做出什么来。</p>
他伸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p>
“阿璟？”</p>
她动了动，眼睛睁开一条缝，还有些迷糊。</p>
“嗯。”他没收回手，“吵到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