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赐婚跋扈贵女后 > 16. 16恩人
    泠荇挡在郑岷徊身侧,阿鹭将伞抵在郑岷徊头顶,斜风呼啸垂落砸在地上发出的密集声震耳欲聋。吹起的浅青衣袂飘入郑岷徊视线中,他微愣怔住喉间卡着口血,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想抬起的手臂被雨水浸泡如同泥沼堆积,怎么也动弹不得。

    “爷爷,你这样会打死他的。”泠荇朝堂上正襟老者喊道,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铁骨铮铮的的人居然会跪在这儿挨这酷刑,而这施刑之人居然是他的亲爷爷。

    “他是我郑家的人,我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做了错事,被打死也是应该的。”老者毫不留情,这郑府从上到下还没人敢顶撞他。

    泠荇环顾四周,聚众低谈的家丁,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郑父。

    “郑岷徊。”顾不得裙摆浸入污浊的泥水,泠荇蹲下身,伸出的手在他湿冷皮肤前顿了顿,她离得近到可以看清他被雨幕掩埋熄幽的黑瞳,“郑岷徊,跟我回去。”她坚决道,不明白为何有人能对自己的孙子如此狠心,但这样下去他身上的血真的会流干,“你这样下去会死的。”

    油光发亮的粝鞭扬在空中,家丁见此情状也不敢下手。

    郑岷徊紧闭着的双眼在听到泠荇声音时缓缓睁开,从爷爷铁青震怒的脸移到泠荇据理力争的愠娇上,她总能在碰到鲜血淋漓的事物时从那种无辜单纯中透出咄咄逼人,为了目的的咄咄逼人。

    神情冷硬如铁的老者手臂一扬一放,鞭影接连落下,精准而残酷。郑岷徊垂落的脑袋无力抬起,一声不吭地对她轻轻摇头,这一下他身体一顿,嘴角鲜血又落了下来。

    她的心纠紧脸皱成一团,对着执鞭之人怒喝,“你住手,你住手,我叫人住手,听到没有!”她提起裙摆挡在郑岷徊惨不忍睹的身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咬牙去夺那人手中的皮鞭。

    她那日见他受伤时的颤抖嗓音自头顶传来,“爷爷,您可以执行您的威严,处置您的孙儿,但泠儿也可以心疼自己的夫君,今天到此为止了!”

    “郑岷徊,你能不能起来,你跟我走。”她想触碰他的手竟找不到完好的皮肤安放,她心中焦急,不再有任何犹豫时间,许多年前他无力保护任何人,如今再不想看见任何人受伤。

    “他要跪到天亮,要挨完这一千鞭。”

    老者身形晃动,这话一出,在泠荇还未回过神时身后传来火辣辣的疼,她顷地一倒扑在郑岷徊冰冷的身体上,浓烈的血腥刺鼻,泠荇双手黏黏腻腻,划在他湿冷的伤口上。

    “郑岷徊,你混蛋!”她嘴角发出痛苦的呜咽,却下意识张开双臂从背后抱紧他,“本小姐绕不了你!”她疼得直颤抖,嘴上却还不肯饶人。

    郑岷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凝起一点力量,在那鞭尾即又抡到她身上时伸手紧紧握住,冰刃般目光极其缓慢地扫过那家丁,寒意逼人。

    雨意稍减,他看着泠荇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倒了下去。

    “郑岷徊,郑岷徊!”

    **

    **

    郑岷徊刚踏进府门便被人告知丁凿来了,说是人在后院,他过去的时候,丁凿不知如何已探进了他的卧房,看到了展在桌前未来得及收叠的书信。

    谁也没料到丁凿会亲自过来,且几近是准确地察觉到了这个地方。郑岷徊不动声色地关上了身后的门。

    丁凿握紧手中未看完的书信,然心中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怀疑,“我说你小子真有本事,一进吏部就给我下马威,连焕儿当年的事都能翻找个一清二楚,圣上猜测果然没错,你真真是有二心。”

    “说,朝中同党还有谁?”丁凿愤愤,他绕到门侧将书信藏进袖中,“郑家小子,这事马上便会朝堂皆知。”

    “丁大人,这儿是郑府。”丁凿被逼到角落,郑岷徊扣住他将书信扯出撕碎,“圣上有你这样的忠臣,是他的荣幸。”郑岷徊瞧向柜中罗列的一排精致瓷瓶,“这里有鹤顶红、封喉散、孔雀胆……选一样吧。”

    “郑岷徊,你敢杀害朝廷命官?”

    “丁大人,时间不多,我替你选也可以。”郑岷徊勒紧他的脖子,“不会很难受的。”

    丁凿没来得及反驳,飞针闪现,郑岷徊几近没有看清,丁凿已没了气息。

    渐渐地,门开了,走近一个女子……

    郑岷徊做了很漫长的梦,他咳着醒来时正趴在泠荇的卧床上,血肉模糊的后背已全然被缠了一圈一圈。阿瑞在一旁伺候。

    郑岷徊隐约记得自己是被人半拖半拽回来的,他尝试动了动身子,的确是丢了半条命。

    汤药味映入口鼻,泠荇带着阿鹭端着药盏进了来,瞧他脑袋抵在交叉的双臂上,可怜巴巴地盯着自己,不由呵道,“你还知道醒啊?”

    “你的伤没事吧?”郑岷徊声音低哑,记得她意识模糊也不忘骂人,她这样的世家贵女怎受得了那等折磨。

    “先管好你自己吧。”泠荇唤阿鹭点上云雾茶香,目光落回郑岷徊身上,“你是不是该感谢本小姐救了你?”

    “多谢阮小姐相救。”他眼前阵阵发黑,却一字一句极认真道,“多谢你舍身相救。”说罢艰难撑起的上肢因扯痛跌软下去。

    “喂,郑岷徊。”倏地举动引得起身的泠荇赶忙去扶他,郑岷徊情急下搭紧她的手腕重咳起来,还不忘满足她的要求,“都是阮小姐的功劳,我才不至于丧命……”

    “好了好了,你别说话了,本小姐不要你谢了还不行。你趴着别动。”泠荇微脸一热,想要挪开手腕,却又牵动了他背上的伤,引得郑岷徊疼得“嘶”了一声,她便不敢再动,垂下眼帘,原来不仅这次,上次他满身伤口也皆是爷爷的手笔,“爷爷的疯病是不是早就好了?你到底是不是他的亲孙子,他怎么对你这么狠心?”他受这疼痛,连他的父亲也噤不做声。

    “一打起少爷来,便都好了。”阿瑞在一旁插嘴,若论不公,他才要替郑岷徊抱不平。

    “他在狱中受三年大刑,一见官兵便会癫症发作,昨日大理寺前来问询,他便……更瞧不得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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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气。”郑岷徊虚弱得说不出话,“再说,做了错事受罚是应该的。”

    “那你告诉我,丁伯父为什么会在郑府后园……”泠荇目光沉甸甸的,扫过那些包扎起来仍狰狞无比的鞭伤,“这几日大家都在传你和丁家的仇怨,你想杀他也情有可原。”

    “是。”郑岷徊被她盯得无所适从。

    “但是,如果是你,应该不会否认吧?”她不认为自己了解郑岷徊,只是,连厌恶和喜欢都毫不掩盖的人,宁愿受此酷刑都不承认这罪行的人,不会说谎吧,“丁伯父,是不是你?”

    郑岷徊垂着头轻抿茶盏里的青叶,涩苦染过喉咙,沉默片刻后,说了两个字,“不是。”

    “那就是了。”一种陌生的情绪在泠荇心底滋生开来,郑岷徊至少不是个坏人。

    气氛有些安静,泠荇环顾四周,自昨晚到现在甚至没有一人前来探看郑岷徊,只有阿瑞,这郑府真是奇怪,泠荇不解,“他们怎么不心疼心疼你?”

    休说是跪在雨夜挨鞭,她即便擦破点皮,阮颐和爷爷都会围在跟前小题大做,恨不得将宫内御医悉数请来询问。

    明知故问的感慨,泠荇眉头几不可察的锁起,他如今伤成这样,岂不是在他心口撒盐。

    “这么说阮小姐心疼我?”郑岷徊没在意,玩笑般笑了笑。

    “只是关心,关心挨鞭生活不能自理还要本小姐伺候的凄惨少爷。”泠荇瞪了他一眼,甩手就要走,“你要是残废了,本小姐……可没有伺候人的功夫!”

    她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轻盈熟悉的脚步声,以及女子清婉悠扬,带着担忧的呼唤。阿瑞先认出了这声音,“是纪樱姑娘吧!”

    “哟,樱儿姑娘来了。”泠荇若有所指地看向郑岷徊,想起上次丫鬟们说起中秋夜宴,想来二人也是日思夜想。奇怪的是阿瑞,阮小姐怎么今日性情大变?

    泠荇嫌恶地皱了皱秀气的鼻子,整理衣衫便要走,“那本小姐腾地方,你们好好说话,不必着急。”

    郑岷徊眼神一沉,泠荇不知他哪来的力气,她一个踉跄被他伸出的手臂捞了过去,她惊得花容失色,挥着手低吟骂他,“流氓。”

    不高不低恰好能被窗外听到的声音。

    “岷徊哥,你在吗?我是樱儿。舒徊哥托我……”女子倩影自窗纸映入眼帘,嗓音更是梨花带雨,惹人心怜。

    “樱儿姑娘。”泠荇正想说话却被郑岷徊另一手捂住了嘴巴,郑岷徊微微偏头,阿瑞便凑近了上来,几乎是只有三人才能听到的吩咐,“就说夫人在照料,让她先回去,不必担忧。”

    阿瑞点了点头。

    纪樱听闻如此,只能不情不愿的离开。

    “谁是你夫人?”泠荇挣扎着从他身上起来,抬手就甩过去一巴掌,郑岷徊痛得倒吸口凉气,本就森然的脸色更甚,“郑岷徊,本小姐既已许了你们,自然不会反悔。你若是这般躲避推诿,倒成了我的不是?”

    “阮小姐许了,我可没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