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光撕裂残余的夜。
待朝阳洒在魔宫高耸的尖顶，沐恩已经带队包围此地，准备开始清剿。
不过，这一次，她要把统率的权力交给纳维。
做完最后的部署，沐恩让出领队的位置，示意纳维走上前来。
纳维犹豫了一会，看到沐恩颔首，才代替她站到了魔宫的大门前。
——父亲，母亲，我们一起回去吧。
他默念一句，抬手推开了那道久违的大门。
此时正值梦醒时分，大厅两侧的研究室内只有寥寥数人。他们听到开门声，纷纷投来好奇的视线。
这一看，就看到了前魔官的孩子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他们顿时变了脸色，丢下手中课题，作鸟兽状散。
纳维冷眼望着他们仓惶的模样，命道：“即刻封锁魔宫出口，内部人员如数逮捕，伤者从轻，但是决不能放走任何一个！”
话音落下，佐菲带着精兵队伍和玻菲娅的魔法师们从大门涌入，有序地分散开来，在各层展开行动。
当然，清理魔宫并不是重点。今天最重要的还是……
“天还没亮，大魔官应该还在起居处。德拉贡小姐，玻菲娅大人，烦请二位与我一同前往顶楼搜查。”纳维礼貌地邀请完，还不忘向佐菲致意，“那么，佐菲大人，这里就麻烦你了。”
于是，三人穿过混乱的喧嚣，踏上通往顶楼的阶梯。
平日看惯了纳维身着衣裤的模样，突然见他长袍加身、法杖在手，这股稳重的学者气息，让人不免感叹一句这才是魔法师。
二楼开始就是领地魔法师的起居处了。道道房门挂着已经打开的锁，门内大都留着新鲜的生活痕迹，但是只有几间里躺着行动不便、精神涣散的幸存者。
玻菲娅看着那么多空空的房间，不忍又心疼地感叹：“他们在两年间，强迫了这么多人去送死吗……”
“好像没有这么多。”纳维有些困惑地皱了眉，“他们每次带人过来，我都有阻拦。大抵只有这些空房间的一半。”
也就是说，还有约莫一半的魔法师不知去向。
陷入沉默之时，有骑士匆匆跑了来。
“几位大人，方才逮捕的魔法师透露消息，说大魔官昨晚拖着一把长剑回来，借住在了魔官的房间！”
闻此，三人阴沉的脸色有所好转——另一半魔法师究竟在哪里，直接拷问拷问大魔官就知道了。
一路来到顶层，走至最深处，便是领地魔官的专属房间。
房内无声，连魔力的流动都很薄弱，根本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不会已经跑了吧。纳维暗叫不好，连忙推开房门。
未曾想，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横空砍来的一道硕大冰刃。
只是玻菲娅早有防备，随性地抬手一挥，法杖凝出的火焰吞没冰刃，最后只见飘忽的水汽幽幽地散尽了。
三人这才看清，房中立着一个全身黑袍的人，怀中还抱着一个状如长剑的包裹。
沐恩沉了脸色，寒声道：“把剑交出来。”
黑袍人倒也听话，直接朝着门口三人丢出了怀中包裹。裹布在空中慢慢散开，一点点露出了精钢剑锋的寒光。
只是看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几把精钢长剑在黑袍人的操控下，直朝面门劈砍而来。
沐恩一步上前，拔出备用长剑，弹开了所有来袭的剑刃。
黑袍人见状况不妙，放弃了抵抗，转身向窗户跑去。
纳维对准窗棂抬起手臂，掌心顿时有雷光乍现，越过黑袍人逃跑的背影朝窗户飞去。眨眼的工夫，雷电如同藤蔓，爬满了整扇窗。
黑袍人发现自己无处遁逃，在原地愣了一会。
几秒后，他以迅雷之势摘下兜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投降，我真心投降！你们想要什么，我会尽全力，只要你们能放过我！”他一边磕头一边求饶。
所以，大魔官特意留了人为他争取逃跑的时间吗？沐恩不悦地眯起眼。
她用剑抵住黑袍人，问：“大魔官走了多久，会从哪里离开？”
“他刚走没多久，现在应该还来得及！你们快去东城门看看吧！”
不排除这是一个假情报。
但是仇人逃亡在即，无论真假，都要尝试。
沐恩决定与纳维、玻菲娅一同率先前往东城门，佐菲带领队伍分别赶往其他城门查探。
东城门外，层层人海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沐恩勉强挤到维护秩序的骑士跟前，发现大魔官就站在城门跟前，带着一整个车队的行李。
守城的骑士拦住车队，而领队正和大魔官对峙：“领主有令，此次灾难是你所为，你和你手下的所有魔法师——包括常驻领地魔宫内的人——在调查结束前，不得离开领地！”
看来，弗格小姐把话带给公爵以后，公爵也采取了围堵城门的措施。为了帮忙抓捕大魔官，也为了清理魔宫的余孽。
似是心中焦急，狄塞尔的脸上少了几分平日的从容，用不耐烦的语气说：“帝国内每日都有领地因为天灾受创，我没有时间跟你们领主胡闹。要是耽误了关于天灾的研究，你们可付不起这个责任！”
领队完全不吃他这套，摆摆手示意手下上前捉拿。
狄塞尔神情淡漠，满眼遗憾地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不能和你们这群没有追求的莽夫讲道理……”
说完，他抬起法杖震击地面。只轻轻一下，就有强劲的冲击掠过众骑士的脚下。霎时间，众骑士失了平衡，一个个摔倒在地。
打乱了阻挡的阵型，狄塞尔连忙指挥车队钻空子驶出城外。
骑士们纷纷爬起，试图追上疾驰的马车。但是谁都看得出，现在好像只能眼睁睁目送他们逃出生天了。
倏忽一道闪光从城门上凌空而落，细碎得几不可察。
所以，那些即将奔出城门的马车毫无防备，狠狠地撞上那道肉眼难见的墙壁。一时间，车上的魔法师和货箱四散如星，摔落在地。
纳维满意地收起魔墙，踱至城门中央，只身挡住向外的道路，还不忘给狄塞尔递去挑衅的眼神。
可是狄塞尔看都没看纳维一眼，热锅蚂蚁一样在散落的人货之间团团转。
“起来，都给我起来！”他一边扶起那些倒地不起的魔法师，一边焦躁地命令道，“赶紧把实验结果都收好，我要他们完好无损地回到大魔宫！”
……实验结果？
沐恩的视线落到那些木质货箱上。因为重摔，货箱大都破裂，露出一些软厚的填充物，以及裹在其中的“实验结果”。
——是人。
沐恩瞳孔骤缩，寒意爬上脊背。
从破损的魔法师长袍来看，应当是不知去向的另一半领地魔法师。
他们眼神呆滞，像是精神受损，全身都留有医治的痕迹，身体上肯定也伤得不轻。只是，因为本就虚弱，又摔得很重，没有一个人向外呼救。
“狄塞尔，你……”玻菲娅满目震骇，难以置信地质问，“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狄塞尔从满地的实验结果中抬起头，凝望玻菲娅的眼神里爱恨交织。
“我当然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玻菲娅，难道你要和那些无知者一样，怀疑我的用心吗？”
此问一出，玻菲娅绝望地阖了眸。
她实在不忍，不忍心中那个明媚的少年，沾染半点如今的丑陋。
可狄塞尔仍然渴望玻菲娅的理解，开口解释道：“玻菲娅，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人类为天灾焦头烂额了。你知道德拉贡领和弗格领为什么鲜少天灾吗？我不断地猜想、求证，在无数失败之后，发现只有巨龙和精灵的存在是唯一无法推翻的解释。”
德拉贡领的地下沉睡着巨龙的遗产，弗格领的边境流传着惩戒的传说。他只好推测，是其他领地没有古老种族的庇佑，才屡遭天灾的重创。
“当然，我也知道不能把一切赌在异族的身上。我们必须想办法进化，让身体能承受更多，让伤口愈合得更快……”说着，他指了指那些“实验结果”，语气真挚又苦涩，“只是，他们确实牺牲不了更多了。所以我才要把他们带回帝都，做彻底的治疗。”
帝都拥有帝国最好的医疗资源，应对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创伤，自然会比弗格领这种边境领地得心应手。
狄塞尔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反而是站在城门前的纳维，冷笑里带着恶人般高高挂起的嘲讽。
“一个违反他人自由意志搞研究的人，还闪耀起人性的光辉了？”
纳维握紧法杖，声音含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凛冽。
“你这么伟大，一定进化完全了吧。那就让我们看看，你的身体能承受多少伤害吧！”
“——不，纳维，不要激怒他！”
只是，沐恩开口阻拦的时候，纳维杀意已决。
不同元素在法杖上凝出不同光彩的剑刃，铺天盖地一般向狄塞尔飞去。
这等魔法，如今的狄塞尔自是不敌。可是他有一群狂热的追随者甘愿为他耗尽魔力，挡住了一阵阵本该撕裂他的魔法剑雨。
纳维恨恨地咬牙，誓要拿下大魔官的性命，在如此巨大的魔力消耗之中依然坚持了许久。
是沐恩扶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让玻菲娅强行阻止了他的施法。
带纳维来，是想解开他的心结，可不是让他玩命的。
而且，事到如今……想要杀掉大魔官，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
沐恩抬起冷冰冰的视线，对上狄塞尔似笑非笑的神色。
“我念在你们都是不懂事的孩子，才一再忍让。现在我终于明白，不论哪个时代，都是坏人易做，好人难当——这是你们逼我的。”
说完，狄塞尔朝手下人摆了摆手，那些走狗魔法师们便一个个把法杖的尖端抵在“实验结果”的胸口。
……真是糟糕。
沐恩烦躁地皱眉，看着狄塞尔踱着从容的步伐走到跟前，大方地张开双臂。
“来吧，杀了我。用我身后这些半死不活的性命，换你成为一个幼稚无用的英雄。”
沐恩蹲在纳维身边，抬起冰冷的视线凝望着近在眼前的狄塞尔，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握在了掌心。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无论如何，她必能得手。
这样的机会，她已经等了多少个日夜。为了母亲，也是为了索兰达，她决不能放过，决不能……
“还不打算动手吗？那我可要走了。”狄塞尔故作遗憾地说了一句，然后慢悠悠地从她的身畔绕过。
那短短的几秒，混乱得如同她这颠沛的半生。
她听见受害者的家属在阻拦中挣扎着，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听见纳维气若游丝的提醒：“可是，德拉贡小姐，你的剑……你的剑，要怎么办？”
她听见狄塞尔的手下正在大摇大摆地重整旗鼓，得意洋洋地准备逃离。
昏暗的意识中，有双手轻轻地拢住双耳，隔绝了一切外界的声音。
“沐恩莱特，你要永远自私，永远专注于自己，好吗？”
索兰达的声音渐远，一时间，无声的世界里，她只能听到自己的灵魂在不断地嘶喊着。
杀了他，杀了他——你不是说过，要不顾一切地，杀了他吗？
无意识的起身，无意识的抬手，然后，刀光在无意识地停顿了许久。
明明可以牺牲无辜性命得偿所愿。可是她没有。
因为她不是狄塞尔。
杀意汹涌，却没能付诸行动。一直到狄塞尔悠悠地转过身，眉目慈祥地按下了那只颤抖的手。
“昨晚辛苦了，德拉贡小姐，请你务必好好休息。”狄塞尔平静地望着沐恩猩红的双眼，别有深意地笑了笑，“我会和你的剑一起，在帝都等你。”
就这样，狄塞尔带着他的人和实验成果，光明正大地离开了弗格领。
守城的骑士遣散了围观群众，用最快速度恢复了城门的秩序。
喧嚣之中，只有沐恩在城门口呆立了许久。
有时候真的会想，要是能成为大魔官那样的畜生就好了。
没有真心所以不会痛苦。没有良知所以不会煎熬。
隐约一声轻笑传来。她转过头，恍惚看到索兰达薄如幻影，与她并肩而立。
——可是，沐恩莱特，你不会允许自己成为那样的人，不是吗？
虽然没能救出那些受害的领地魔法师，但是两年来纳维救下的那些，听说领地魔宫得到收复，纷纷回来打探。
在纳维的游说下，他们重拾自己的身份，帮助设置魔墙。
没有任何敌对势力的干扰，魔法师们能安心施法，骑士也只需要驱散好奇的民众，一切变得轻松又简单。
在此期间，公爵召集了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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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地的使者，在庄园商讨合作的事宜。
需要协定的细节很多。沐恩担心自己有所遗漏，特意叫上佐菲共同推进。几方势力很快达成一致，签订了反叛期间的协议。
紧赶慢赶，魔墙总算在第十天一早完成。剩下的就是在浓雾修复期间的持续维护了。
沐恩请亚里艾斯友情客串了一下使者，传来精灵最后的要求：半月之内，不得有人类进入正在修复的浓雾。
维护魔墙需要的人手不多，现在的弗格领完全能应对。
沐恩也不打算久留。她要尽快赶回德拉贡领，和艾普诺做好打入帝都的准备——毕竟，她的宝物和仇人还在帝都等着她。
于是，第二天下午，沐恩就命佐菲在城外整队，准备启程。
前往庄园辞别之时，弗格公爵特意从百忙之中抽身，在会客厅以最高礼遇接待了她。
公爵神色复杂地对她说：“其实，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我的感谢。但是除了这点支持，我也给不了更多。”
不，公爵的“这点”支持也包括了许多其他领主的支持。沐恩觉得这些已经够多了。
“如果你愿意，德拉贡小姐，”说着，公爵向她伸出右手，郑重而诚恳地笑道，“弗格领会是德拉贡领最为忠实的伙伴。”
公务在身，公爵没聊几句就要接见官员，只好让弗格小姐送她离开。
不过，待二人来到庄园门口，弗格小姐反而拉住了沐恩。
“德拉贡小姐，可以请你再等一下吗？纳维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了。”
提到纳维，弗格小姐不自觉地握住龙鳞吊坠，带着些许得意地抱怨起来。
“自从父亲把魔宫交给他，他就成了大忙人。昨天我去看他，他都没有抽出时间见我……”
话音刚落，就看见纳维从小路尽头现了身，步履匆匆。
弗格小姐连忙迎了上去，一边为他顺气一边问：“什么事情耽误了，怎么现在才来？”
“没，没有。昨晚通宵赶制礼物，早上就起晚了些……”
“你看你又逞强，明明我可以帮你的。”弗格小姐柔软地说了他一句，随即问，“那礼物呢？”
纳维从暗兜掏出两条项链，上面挂着一枚小花形状的吊坠。
弗格小姐拉着扭捏的纳维走上前，抓着他的手把其中一条递给沐恩。
“德拉贡小姐，纳维和我都想感谢你为领地、为我们做的一切。这是一点心意，还请你笑纳。”
说完这句，弗格小姐还不忘拽拽纳维的袖口，让他也发表一下感言。
纳维憋了好一会，终于憋出一句：“我……我也要感谢你，德拉贡小姐。”
虽然还是那个冰块脸，还是有点口是心非。但是沐恩看得出，他眼中那抹深深的阴暗已经消散了。
她浅浅地一笑，接过项链，轻轻抚了抚那枚花朵吊坠。
是玛格丽特。那种很像她的花。
弗格小姐忐忑地问：“怎么样，你还喜欢吗？”
见沐恩颔首，她安心地舒了口气。
“其实，纳维和我都不会设计这种东西。只是那天，我看到花园里这种小花开得正旺，就建议纳维把吊坠做成这样。”说着，她又叹了口气，“要是有索兰达在，就能做出更好看的项链送给你了……”
那个名字如同小针刺入耳膜。沐恩幽幽地垂了眼眸。
她没有勇气把真相告诉纳维和弗格小姐，只说索兰达回到了精灵之森，暂时不会再来人类社会。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怀疑过。
“对了，德拉贡小姐。虽然索兰达的日记和藏书，我都有收好，但是……我想他要是再来，一定会先去找你。”
说着，纳维把手中的另一条小花项链递给了沐恩。
“届时，请你把这个转交给他，让他别忘了也来看看我们。”
从庄园通往城中央的小路上，两枚吊坠碰撞出玲珑的声响。
沐恩突然驻足，停在了一个颇为熟悉的拐角。
这是她绊倒索兰达的地方。仿佛就在昨天，她甚至还记得当时的他放弃挣扎直接躺平的摆烂模样。
然后，她看了看手中再也送不出的项链。
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
虽然偶尔能看到他出现、听到他说话，但那终究只是意识。她再也无法真实地感受到他了。
大朵云彩忽的挡住了明朗的日光。
沐恩无言地盯着阴影下的吊坠，双眼也跟着失了光。
直到一个好听的声音撕开了世界的灰暗和死寂。
“我们一起去看看月亮吧。”亚里艾斯眨着金瞳，语气里含着朦胧的温柔，“这好像是一件会让你开心的事。”
是啊。看着茫茫黑暗中有道清丽的光，令人内心沉静，暂时忘却苦楚，也算是开心。
只是现在……
沐恩抬起苦涩又无奈的目光，望着蔚蓝的天空叹息一声：“现在哪里还看得到月亮。”
“那就去看太阳。”
……
还能这样？
那要这么说，看不见太阳还能说看云彩。倒是怎么都不亏了。
走进死路的情绪就这样拐了弯，拐出了大片云朵投下的阴霾，让她重新站在了倾城的阳光之下。
见她不言，亚里艾斯好奇地问：“你不想看太阳吗？可是为什么……”
“不，我想。”她打断了他，然后看着那双明如烈日的金瞳，认真地许愿，“亚里艾斯，我想去看看太阳。”
“好。”
话音落下，狂风骤起，巨龙庞大的身姿幻化成型。
亚里艾斯放低姿态，耐心地等她爬上后背，然后一跃而起。
沐恩没有告诉他，其实人类的眼睛不能直视太阳。
不能直视太阳，但是可以沐浴阳光。她现学现卖了一番。
在高阔的天空中抬起手，沐恩能看见手臂投射下的影子落在身上，也能看见暖洋洋的光从指缝落入眼中。
“其实生命就是这样，沐恩莱特。”
亦真亦幻的话音在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心安的暖意。不知是来自阳光，还是拥住她的那双似有若无的臂弯。
“它永远有痛苦相伴，永远有阴影相随。
“可是你要知道，那只是因为你努力了太久，甚至已经忘记……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你是多么自由而无畏地，向阳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