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音刚踏进院门,便察觉出不对劲。可已经晚了,被两个金丹期修士威压锁定,她无法逃避。
她趁夜偷偷而来,并没有告诉谁。
月色皎洁,冷淡月光铺开。一道高挑身影从阴影处走出来,神色平静,细长手指把玩着一个普通的白瓷瓶子。
可音的脸色白了。对她下毒的事情已然败露。
器宗的社恐躲在屋子里,他自觉出卖可音可耻,不敢面对可音。
翟嘉跟在张三身后,随时准备为自己大哥撑腰。
张三歪头,露出反派的迷之微笑,“为什么?”
反派死于话多,但她还是想问一问。
粉紫色弟子服更加衬托了可音的美貌,月光下,越发有着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高洁之美。她声音温柔悦耳,“我没想害死你。”
看看,这就是反派与女主的差距。
张三羡慕,她的声音不自觉也软了下来,“那你想干嘛呢?”
“是高穹,他让我把毒药下给你。”
她听了,但她也没有全听,只让器宗的社恐下了一半。
一边是青梅竹马的高穹,他们感情深厚,从小她对他就无有不从。另一边是张三,仅是普通同门之谊,以往在问道宗,最多见面点头致意,也仅是来合欢宗交流学习,能多聊几句。
所以,她没有道理不听从高穹的。
可不知为什么,她又不太想听。
最后,折中,下毒,但下一半。
剩下的一半,便是在张三手中的白瓷瓶子里。
既然承认了下毒,张三就没有理由不报复,但看在她是美人的份上,她给了她两个选择,“我灌进去,还是你自己喝下去?”
可音选择了后者,她接过瓷白瓶子,干脆利落地喝了下去。
湿润的唇色,决绝的神色。明知是毒药,还甘之如饴。
那模样,我见犹怜。
可能也不止张三如此,屋内那位器宗的社恐,人不敢出来,但一直关注着院内的发展。在可音自行喝下毒药之后,突然一个大爆发,从屋内冲了出来,抬手就是一个本命法器,以及他自己铺天盖地的灵力,直接破了张三和翟嘉两位金丹的威压锁定。
“走!”
“可音,你走!”
他破釜沉舟地喊道。
以往都是唯唯诺诺的嗓音,此刻犹如雷霆。
为了心上人,也为了弥补自己的背叛。
他要拼进一切。
少年人的热血就是容易上头。
如果不是立场对立,张三都想赞叹一句,为爱英雄,好胆量。
可音诧异回头,而后转身瞬移,直接御剑离去。
眼神中连一丝的迟疑和留恋都没有。
院子内除了月光,就是器宗社恐大口大口的喘气声。
刚刚那个瞬间,他用光了他自己全部的勇气。
灵力耗光,他虚脱一般,半跪在地上,瘦弱的身形,仿佛认了命。
翟嘉无语:“你这样,让我感觉自己很像是一个坏人啊。”
张三:“……”
她不明白他冲出来的时机,早一点可音没有喝下毒药的时候出来不是更好吗?毒药都喝了,现在才冲出来,难不成他以为,他们还会对可音怎么样?
也对,别人打她一巴掌,她肯定要还两巴掌的。
可看可音神色,对他并没有丝毫感激。
在背叛交代出来她时,器宗的社恐估计就被她认定为叛徒了。
少年热血啊。
“啊啊啊啊!”
半跪在地上的人突然嚎叫起来。
疯了?
翟嘉和张三对视一眼,明显感觉到了空气中流转的不同寻常的气息。
月色收敛,乌云聚拢,圆月被遮掩起来。
卧槽,他要渡劫了,金丹!
等于说,他们今晚一通忙活,最后便宜了器宗的社恐?喂她毒的仇人!
仇人过得好,那她就很不好。
张三手比脑子快,快步上前,语气极为友好,俯身半抱着他的肩膀,拍了拍,劝慰他,“快平复心情,找地方渡劫吧。”
翟嘉望天,假装在观察着天上劫云的凝聚形成,他不会说,他看到张三在拍地上那人的肩背的时候,用了一张符。
他不知道是什么符,但以他对他大哥的了解,不会是什么好符。
日后若是有人问了起来,他也只会说一句:“大哥,大哥只是给了他一个……爱的抱抱啊!”
今夜合欢宗注定不会平静。
天象的异常,劫雷沉闷的声响,让许多入睡的合欢宗长老和弟子们都爬了起来,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观看着。
八个来交流学习的其他宗弟子,短短时日,第三个要晋升金丹。
张三和翟嘉金丹劫雷都是二十一道,这一次呢?
如果还是二十一道,岂不是说明以后金丹劫雷要从九改为二十一?
九已经很难渡过,无数人死于劫雷之下,更何况二十一。
对修真界来说,这不是一件好事。
无数人的心揪了起来。
张三隐在人群中,听着人群的喧哗,一声声数着劫雷数,“三、七、十一、十五、十八、二十一!”
整整二十一道!
几月内,一连三位修士的金丹劫雷都是二十一道!
人群沸腾了,最差的情况出现了。
张三低下头,唇角无声勾了起来。她刚刚只是把自己的运势转移到符上,又送给了他罢了。
所以,金丹劫雷,变成了整整二十一道。
后面的十二道,是她送他的礼物。
劫雷散去,器宗的社恐依然躲在本命法器之下。那法器形状奇特,在劫雷接二连三的劈打之下,表面斑驳,破破烂烂。但能承受住二十一道劫雷,定非凡器。
“算他运气好。”
张三从人群中离开,回了自己的住处。
一报还一报。器宗社恐给她下毒的事情,暂时算告一段落。
今日先放他一马。
但可音,她和她还没完。
第二日,天刚亮,张三便找上了掌门明茗,她拿出了合欢宗的黑色令牌,递给他,“明掌门,晚辈现有一事相求。”
明茗接过令牌,“何事?”
张三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什么大事,晚辈想求明掌门将问道宗可音赶出合欢宗、退回问道宗,不允许她在合欢宗再修炼下去。”
明茗沉默片刻,开口:“我记得,你与她同出问道宗?”
对于他的试探,张三笑而不语,只确定:“可否?”
她有把握,明茗会同意的。
当时把这个合欢宗令牌给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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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过,可令合欢宗上下倾尽全力满足她一个要求。这个承诺的分量很重。他们充分显示出了自己的诚意。
可此刻,张三却仅仅提了这么微不足道的小要求,虽然是有点小麻烦,可与他们给出令牌时的预期,实在没法比。
属于,他们赚了。
明茗沉吟,他又劝了一句,见张三坚持,作为掌门,他终于收下了这枚沉甸甸的黑色令牌,“可!”
他传音给无忧,让他立刻带着可音过来。
张三没走,就坐在大殿内等着。
甚至,颇有闲心逸致地跑了一壶茶,慢悠悠喝了起来。
明茗不便过问她与可音之间的恩怨,但此事,是他合欢宗占了便宜。
见张三爱喝茶,便和她聊了几句,言说某个秘境,有一棵极为古老的茶树,茶味悠长,喝之还可增长灵力。若是有朝一日,能够进入那个秘境,倒是可以去摘取一点茶叶。
没多久,无忧就带着可音御剑而来。
可音进入大殿,看到张三也在,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等明茗告诉她,要送她回问道宗,不许她在合欢宗修炼的时候,便印证了她不好的预感。
她倔强而清冷,“敢问明掌门,我到合欢宗来交流学习,是九大宗共同决定的。我可是做错了什么,让明掌门不许我在合欢宗学习?”
“今日明掌门赶走我,可想过八大宗的追责?以及后续八大宗弟子是否敢再来合欢宗交流学习?谁不怕无缘无故被赶走呢?”
“合欢宗担得起吗?”
“还是说,合欢宗要放弃第九大宗的位置?”
明茗闭目,似有不忍,“八宗各派一人至我合欢宗,可你与张三皆为合欢宗之弟子。其间是何缘故,你自己清楚。如果你有不服,可回问道宗,与你之掌门细诉。”
可音脸白了白,咬紧了唇,没再辩驳。顺从地跟着明茗安排的人回问道宗。
临走前,她极快地看了张三一眼。快到张三没看清她的神色。
待可音走出大殿后,明茗叹了口气,把张三刚刚交回去的那枚合欢宗黑色令牌又递还回来,“张三,这杯令牌我本可以收回来。可我合欢宗真心诚意感激你带来的改变,让我合欢宗又了新的出路。区区一件小事,不能抵还。这令牌,你还是收好。”
“不过,可音的事情,我会对问道宗以及其他七宗解释,是有人举报,不合九宗之订立规矩。今日可音在此看见你,定会认为你是举报之人。”
举报的骂名她要担。
张三:“……”
早知道她不留在大殿里看自己的对手热闹了。
不过,合欢宗此举,骂名更多的是合欢宗。
但明茗长老找的理由让她又学到了,要以最小的成本去解决自己的问题。明明举报就可以,她偏用了合欢宗黑色令牌。
她原就没想利用这黑色令牌做什么,只是当时盛情难却。
现在明茗掌门再次把黑色令牌递给她,她望着明茗掌门郑重的真诚,无法说出推拒的话语,只能再次收下。
不过,可音走得静悄悄的,有些关于名声的事情,其实也很好改变。
张三普通的五官挂上普通的笑,“明掌门,无忧长老,关于赶走可音,不许她在合欢宗修炼的事情,如何让合欢宗,还有我,完美隐身不被八大宗骂……”
“我有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