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他人眼中,是张三死死抱住蔺岳不放。不仅不放,还在人家的手背上来回摩挲占便宜。
怪不得城主府的护卫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忙放开蔺岳,讪笑一声,“抱歉啊,没注意注意……”
蔺岳依然是那副高雅贵公子的淡然模样,他端正行礼,再谢张三救护之恩。
张三摆摆手,没什么好谢的,总不能才请她吃一顿亲手包的小馄饨。
小馄饨是好吃的,但她如今刚出关,更想啃头牛。
蔺岳难得露出一丝羞赧神色,歉然道:“抱歉,仙人,蔺岳只会包小馄饨。”
张三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心声:“为何请吃饭,一定要你亲手做?”
“如果亲手做得不好吃,为什么不能去酒楼吃厨师做的呢?”
“并不是只有亲手做,才能表达心意吧?”
抱歉,她不是吃馄饨就能满足的女人,她要对得起自己的胃啊。
蔺岳从善如流,“是蔺岳狭隘了。”
知错就改,城主府厨子重操旧业,鸡鸭鱼肉备齐,煎煮油炸热气腾腾。
张三依旧是坐在城主府院子里,一边看厨子做饭,一边喝着蔺岳给他泡的茶。
等待美味出锅,心底平静。天边云卷云舒,是最能抚人心的烟火气。
可她还在挣扎着要活命,即便贪恋这种轻松的日子,可当断即断。
墨发披肩,端坐饮茶,浓墨重彩的五官,在清茶袅袅雾气之中,愈发脱俗明丽。
张三看得一瞬都不眨眼。
蔺岳却看出了什么,“仙人有心事?”
她五官普通,唯有一双眼,又亮又清透。她笑时神采明媚,静下来时却深如幽湖。
张三不答反问:“蔺城主就没有心事?”
蔺岳笑,如风破露,“有,还很多。”
他没有多说,话音一转,“可在当下,我只想陪仙人喝茶。”
张三不由多看一眼他。就这一眼,蔺岳的笑又多了几分真心,他知她听懂了他的意思。
而且,蔺岳低头浅笑,仙人看他,终于不仅仅是皮囊了。
二人之间,除却一个贪恋美色,一个被动救护。他们并不熟识,也不适合交浅言深。何况,一人修道,一人在凡尘。
喝茶、吃饭。
张三告辞。
蔺岳亲手收了茶具,洗净后,让身边的侍从收进仓库。
这套茶具,是他为张三准备的。
侍从疑惑,“为何要收仓库,仙人日后来喝茶不需要了吗?”
蔺岳轻声说:“她不会来了。”
起码,近期都不会了。
风轻,吹散了夕阳晚霞的红,却吹不散心底陡然浮起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他脸侧过脸去,隐藏了神色。
张三回了合欢宗,第一件事便是辞去了护卫队的护卫之责。
她现在需要全身心地修炼。
每日两眼一睁……不,她能不睡就不睡,全部都是修炼。每日看着合欢宗的课程表,她选感兴趣的去上。剩下的时间,不是修炼符宗自己的术法,便是合欢宗无忧长老给她的术法。
笔墨一笔一画,又笔走如龙,全是她的努力。
翟嘉被她带动,也暗自努力,发誓要做张三之后,同龄第二个晋升金丹之人。
他们互相带动,彼此探讨术法,互相借鉴。
短短一个月,翟嘉的金丹劫雷来了。
乌云遮天盖日,与张三渡劫那日不遑多让。
合欢宗再次沸腾,短短几月,来交流学习的人便有两人要晋升金丹,到底是交流弟子实力太强,还是他们合欢宗风水太好?
张三抬手给翟嘉算了一卦,却不知道为何,算不出来运势。
她拧眉,有种不详的预感。
依旧是合欢宗僻静处,翟嘉一手持剑,猎风如刀,他眉眼一片冷峻和倔强,他见冲天,厉吼:“来!”
酝酿许久的劫雷,劈了下来。
一道一道又一道,他从容应对。
金丹劫雷九道,尽数劈下。
可乌云未散。
张三心内一紧。
劫雷继续,十二道、十七道。
翟嘉应对得越来越狼狈,可他依然在劫雷散后,不屈站立起来。
冷酷剑人,绝不低头认输。
二十一道!
劫雷落下,乌云散去。
金光破云而出。
翟嘉口出鲜血,一腿屈膝跪下,一手扶剑稳住身形。
“大哥,快来……”
接收到他的传音,张三身形一闪,飞速到了他的面前。
他虚弱地说不出来话,只能继续传音,“大哥,拿手帕给我擦擦嘴角的鲜血,再给我用个净尘符,干干净净的,这才能维持我体面的男神人设。”
张三:“……”
她服了这个老六。
翟嘉顺利成了金丹修士。
第二日,合欢宗开始对外宣传,他们宗门风水好,君不见同是交流学习,只有他们宗短短时日就顺利晋升了两名金丹修士。放眼其他八个宗,又有哪个宗如此?
别说两个,一个都没有!
风水好啊,都来修行啊。
陈年旧事别再提,从今年开始,合欢宗就是风气与风水兼具的名门正派!
但比起合欢宗的自我贴近,更引人讨论的则是张三和翟嘉渡劫时候的二十一道劫雷。
修真界之中,还从未有过。
一般而言,从来都是九道。
二十一道,闻所未闻。可一脸两次则是如此。
难不成……以后都是二十一道劫雷了?
有人开了赌注,加注的修者不计其数。
接下来,就看是谁再渡金丹劫。
翟嘉休养几日后出关,喊上张三在食堂大吃大喝了一顿。
张三考虑良久,终于还是决定和翟嘉划席。
她被这个世界针对,翟嘉与他走得近,也被连累。
翟嘉筷子都没拿稳,不可置信:“大哥,你别抛弃小弟啊,小弟做错了什么,你直说!”
张三掏了十瓶辣酱递给他,“不会影响你吃喝的。”
他一边从善如流接过辣酱塞进自己的储物镯,一边继续哀嚎,“小弟岂是因为这点辣酱就不认你为大哥?!那你也太小看我剑宗第一天才了。”
器宗社恐以为他记错了,弱弱地好心提醒,“你那次就是因为蘸料认了张三兄弟为大哥的。”
“就在这里。”
做人不能忘记来时路。
翟嘉:“……”
他瞪了他一眼。
再回头,张三已经离去。
断情绝爱这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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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张三走得很熟,在很久之前,她便有这份觉悟。
她与自己的师兄、师弟和师妹往来,也是克制着感情。
她的热爱,对别人可能是穿肠毒药。
张三感慨一番,忽而回过味来,这段时间自己是魔怔了不成?
和蔺岳、翟嘉都断绝往来,把孤独和绝望留给自己,把路给走窄了。
莫名其妙忧郁,不对劲啊。
这不像是她。
她立刻起手给自己算运势,大凶!!
两个感叹号。
她的身体不对劲。
张三原地盘腿入定,选一缕本命灵力,在体内四肢百骸走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心源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逼出了一缕浅灰色的灵力。
浅灰色灵力出体,她感觉到自己浑身一颤,原本悲伤、低落的思绪统统消散。
她依然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要与这个世界对抗到底的有种张三!
但,是谁干的,什么时候?
张三冷静复盘,来合欢宗交流学习的八名弟子,本该是八大宗各一名弟子,可丹宗是两名,她和可音。缺了一名毒宗的弟子。
是可音代替了毒宗的弟子。
当是时,合欢宗不是好去处,毒宗缺席,可音替代,那可音和毒宗之间肯定是有背后交易。
她现在疑似中毒……
好了,可音下毒。
什么时候下的?
她最近没有离开过合欢宗,吃的也是合欢宗的食堂。一起吃饭、坐得近的是翟嘉。
翟嘉……
张三直接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刚刚想到的那个人,蹲在她的院子里,……数蚂蚁。
一边数一边嘀咕:“大哥有病、大哥没病、大哥有病……”
张三:“……”
“我确实有病。”
怀疑翟嘉这个缺心眼。
翟嘉闻声转头,欢喜叫道:“大哥你病好了啊!”
“我没病,中毒了而已。”
张三直说。
“中毒?”
翟嘉,“是谁给我大哥下毒?我打死他!”
张三想到了另一个人。
器宗的社恐。
过程很顺利,被张三和翟嘉堵上门,两个金丹的含金量,让他不过扛了一刻钟就竹筒倒豆子,说了。
东西确实是可音给他的,他趁着吃饭的时候倒进了张三的辣椒酱里。
“她和我说,不是什么毒的东西,很微不足道,就是想验证一点东西。”
张三更好奇,“你为什么要帮她?”
社恐的脸红了起来,连耳根子都红了。
“哦哟,原来你喜欢她。”
不愧是原书女主,就是有很多男配喜欢。“约她来见面。”
社恐不愿。
张三也不多废话,就要拔剑压到他脖子上,但更快一步的是翟嘉的剑和翟嘉的话,“不约,你就死!”
社恐唯唯诺诺。
她和翟嘉重拳出击。
一副恶霸模样。
石锤了,她就是原书反派。
张三露出一个阴鹜的笑容,但是,当反派好爽啊,可以为所欲为。
人是趋利避害的动物。
即便是喜欢,在自己的性命面前,也是不值一提。
器宗的社恐掏出了传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