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叶师姐的声音依然软而媚,轻轻流淌。
“我本不欲见他,可他一脸真诚,说他自知天赋不如我,修行不如我,但他仍然想试一试,公平竞争,但修行有一处不明,想与我再试炼一下。”
“我拒绝,他说,难道是你不敢吗,还是说,怕他超过我?”
阿叶师姐年岁不到二十,年少气盛,恼他无端揣度。便开了门,与平日修炼一样,与他再次运行了一遍术法。他也干脆,修行完之后立刻就走。
阿叶没当一回事,可在第二日考核比试中,对上他的时候,她才发现,他在她体内留下了一缕极细极细的灵力,潜伏在她的肌体中。她体内灵力千丝万缕,不动的时候根本发现不了。等到她运行功法的时候,他便牵动那一缕灵力,坏了她的招式。
阿叶败了。
那一刻,心如死灰。
她还什么都不能说。
他成为了新一任圣子。
新圣子,这么多年来,借助她的天赋高和努力,每次合修都分走她一半的灵力。除她之下,无有敌手。如今青出于蓝,更是胜了她。
位置没了,情感和信任也一败涂地。
很多人觉得不可置信,但众目睽睽之下,确实是阿叶败了。
他踩着她,成为了新任圣子。
可阿叶却只能对新任圣子说恭喜,否则便是输不起。
那一楼灵力早混在比试争斗中消失不见。无从查起。
事后,阿叶只对自己的师父说过这个事情。无忧沉默良久,第二日,新圣子鼻青眼肿。
后来,宗门交流学习,阿叶没有去。
圣子去了。
她一直困于合欢宗术法的修炼方式,也受挫于合欢宗术法的修炼方式。
可今日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只有自己,修炼是自己,修炼的成果也是自己的,再也不用有什么双修道侣了。
“张三,谢谢你!”
她再次道谢。
替她自己,替那百余名弟子,也替合欢宗。
给他们挣得了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机会。
张三端起茶杯,和阿叶师姐的茶杯碰了一下,仰头喝尽。
她敬她。
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次合欢宗的变革,全程都没有出现张三的名字。
于这百人,张三是救赎,而于这百人的双修道侣,张三是灾难。
翟嘉眼神亮晶晶,满是崇拜,“大哥,牛啊?”
他做了一个嘴巴闭紧的手势,“放心,我不会说的。”
他不傻,说出去,只是在合欢宗给张三树敌。
合欢宗掌门和长老不是不认张三的情,他们是在保护她。
翟嘉八卦,“明掌门他们私下给了你什么好处?”
张三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令牌,黑黢黢的,印着“合欢宗”三个字。明茗说,日后拿着此令,张三可求助合欢宗一次,合欢宗必定倾尽全力相助。
无忧长老则是把他闭门不出三天研究的合欢宗单休术法给了她一份,简单实用。
这份术法,张三递给了翟嘉。
翟嘉惊讶:“你给我?”
“给你也不代表你能行,修行看个人领悟力。”
都叫她大哥了,好东西自然要一起分享。
翟嘉激动:“男人不能说不行!谢谢大哥,大哥好人!”
三日后,阿叶和那百余名弟子一同跟着无忧长老去闭关修行。
八大宗八个交流弟子临时师父换成了明茗掌门。
对张三的生活没有什么影响,除了不能和阿叶师姐一起去长兴城看蔺岳了。
阿叶等百余名弟子同时舍弃双修道侣,后续也挺有意思。那百余名被舍弃的弟子,集体找上掌门明茗,求掌门为他们做主。
没了双修道侣,等于是断绝了他们的修行路啊。
明茗给他们指了一条出路,也给日后入合欢宗的弟子指明了一个方向,“要么改变双修方式,自己单修,要么改换性别,以后再选双修道侣,不拘于男女搭配,男男、女女皆可。”
张三讲的对,从一而终嘛,真遇到想鱼水交融的人,就换一个双修道侣。其实,修真界双修的人很多,皆是感情到位水到渠成。唯有合欢宗,双修不讲感情。
既如此,从此改了。
明茗无情道:“既然只是修炼,不讲感情,那你们可以彼此选择、共同修行!”
那群弟子:“……”
恍恍惚惚,不敢相信。
翟嘉把这事情当笑话说给张三听,张三看他的眼神很无语。
无他,他笑得太大声了。
张三闭关了。
她闭门不出,饿了啃干粮。
无忧长老真是个天才,仅仅是给他提供了一种想法和思路,他能立刻结合合欢宗的术法研究出一种这种想法和思路的修炼方法。
沉下心来修习,张三更能感受到合欢宗术法的精妙。
短短时日,她便从金丹一层晋升到二层。
出关那日,夕阳西下,晚霞漫天。清爽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她推开院门便见到了翟嘉在她门口鬼鬼祟祟。
翟嘉:“你出关了?”
“我每日都过来瞧瞧,看你是不是出关了。你闭关,我好无聊啊。”
“走,大吃一顿?”
现下修真界闭关修行都流行啃干粮,苦行僧一般,动心忍性,亦是一种修炼。
修行的梦里都是在大快朵颐,睡醒只能啃点干巴巴的饼子。
所以,每逢出关,必要先吃美食。
张三带着她的灵魂蘸水,和翟嘉一起去了食堂。
她埋头吃了三碗饭,稍稍缓解了对美食的渴望。这才有闲心,关注其他。
翟嘉浓眉大眼,标准的俊朗美男子长相。
可此刻,他眉毛修得细长,睫毛乌黑卷翘,顺着眼尾延出去一抹。皮肤似乎更白了,可脸颊上却比晚霞还绚烂。
张三:“!”
他这是……
见张三在看他的脸,翟嘉立刻往前凑了凑,“发现了?好不好看?”
“我自己画的,试验下老师教的好不好。”
张三直言不讳:“不如你原来好看。”
“你现在画得有点像只猴!”
翟嘉虚心接受意见,“我明天再请教一下师姐们。”
张三也很意动,“明天一起。”
正是饭点,各弟子陆陆续续都过来吃饭。八个交流生也一一围拢过来,张三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可音的身影。
张三随口问道:“可音人呢?”
同是一个宗门出来,她关心她是应该的,没有人会感觉到奇怪。
翟嘉在擦自己脸上的胭脂,不太在意:“她啊,和阿叶师姐他们一起闭关修炼去了!”
张三手指不由蜷起。
她倒是没有想到,可音竟然会去和阿叶师姐他们一起去闭关。
不愧是原书女主。
熟悉的失控感觉袭来。
从到问道宗开始,她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原书男主高穹和原书女主可音的修炼进度。她不分日夜卷修炼,只有确定她能以一对二,打过他俩,她才会安下心。
她暗中杀过高穹,当夜死了,第二日离奇又复活。
反反复复,她杀了十次,每一次都能复活。
那时候,张三便明白,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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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不死。
准确说,在男主和女主没有把她杀死之前,他们都杀不死。
是以,在该是她死期那天,她没有再杀高穹,只是把他阉了。
她一直在努力改变剧情。
但如今,每日运势依然是大凶!
还好,此刻她没死。
可音和她一起到了合欢宗。
她晋升金丹后,大意了。
没有再关注可音。
张三敏锐感知到,可音已经不受控,不受剧情控制了。
吃完饭,她回了住处,一边画符静心,一边盘算了一遍自己的人脉关系。
高穹去了剑宗。
剑宗,翟嘉就是剑宗。
但张三不打算找翟嘉,他维持的是高冷人设,不怎么和同门师兄弟打交道。
剑宗,她还认识另一个妙人,是一位师姐,擅长插科打诨,人很幽默,还长得很漂亮。
张三放下笔,给那位师姐传音,先问过得好不好,又辗转到高穹身上,问他在剑宗适不适应,修行怎么样。
——她主要想打听修行。
对面师姐声音爽朗,先恭喜她十八岁得升金丹,“他啊,听说你晋升金丹修士那天,牙都要咬碎了,五官扭曲,让本来好看的脸都变丑陋了,扫兴的很!”
“扫兴?”
“是啊。哦,那天他约我吃饭来着,明里暗里表达他对我有意思。”
张三:“……”
她记得原书里提过,高穹每到一个宗门都会拈花惹草,但没有提具体姓名。剑宗的花草,不会是这个师姐吧?!
师姐的话随之又传来:“他真有意思,我是剑宗嫡传弟子。对我有意思,想和我结为道侣,意味着什么?我们剑宗,向来是飞升第一剑,先斩意中人啊。”
“哎呀,他真是傻得可怜。”
“反正练剑也挺无聊的,我就陪他玩玩吧!”
张三:“……”
“那祝福你们……不,祝福他幸福吧。”
师姐哈哈一笑,“行吧,他约了我悬崖练剑呢,我先去了哈。”
张三哭笑不得,但知道自己的仇人过得不好,她就放心了。
第二日,又轮到张三去长兴城做护卫了。
又是意料中的,出现了想掳走城主蔺岳的邪修。
张三上去就是一脚,踹在地上。城主府的护卫一拥而上将他制服,她看着眼熟,竟然是之前抓的那个邪修。
仔细回想,上次是他,上上次也是他。
似乎,回回都是他。
那个邪修咬牙切齿,“为何又是你?!”
张三耸肩,“为何又是你?”
城主护卫不行啊,抓了跑,跑了抓,次次都是他。
他也是运气不好,每次选中的时机,都是张三在。这说明张三和他有缘啊。
张三想了想,转头和合欢宗的弟子商量了几句,让他们把这邪修送合欢宗刑堂去吧。
城主府关不住他。
周围的护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看张三,又低头看看地,再看看张三,又抬头看看天。
张三以为是自己此举看不上他们,但他们的实力确实让她看不上啊。
她陷入了沉思。
每次陷入思绪,她的手指都会无意识地摸着什么揉搓。触手温润,细腻柔滑,还有骨感。
嗯,什么东西?
她低头去看。
温热的气息划过她的耳垂,“仙人,可以放开我了吗?”
张三一愣,这才回过神来,她在踹邪修之前,是把蔺岳抢过来,抱在了怀里。
现在还抱着!
她揉搓的东西,不是东西,是蔺岳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