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原佑不再和顾陨仪争执,推开他几步到了门口。

    下一刻,信封的彩光填满了室内,那些斑斓的瓶瓶罐罐四处折射,炫彩夺目。

    "好美呀……”

    夏幻灵只顾着欣赏这漫天的室内视觉盛宴,注意力全然被吸引了,却不知道脚下的邀请函在桌上自己开始偷偷融化,浓稠的液体持续的向外溢开,滴到地面,且越变越多,像南海的线面一样开始繁殖。

    其实一缕大泡泡抬起头来,从圆球的中心长出粘稠的五官,眼睛好奇的看了看夏幻灵的脚趾,然后张大嘴巴,伸出长长的、能绕小腿两圈的舌头……

    她感觉到脚趾被什么东西舔了,以为是错觉,但不等一会儿,整个小腿都被他包裹了,感到腿又凉又粘,她难以置信的不想面对现实,表情怪异的扭曲起来,一低头:

    "我去....这啥玩意。"

    那坨“果冻”听闻放开了她的腿,两人对视了一下,都分别被对方吓了一跳,各自尖叫起来,到处乱窜。

    这果冻叫的极其难听,似是扯着嗓子的千年老人——隔壁巷子深处有个老人,几百年没开过口,大家都以为他是哑巴,有一天突然说了一句话,一开口就是这个声音。

    夏幻灵听到它吓到自己居然自个先叫起来,停了下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它无理取闹。

    看着看着她不合时宜的走神,想到了昨晚吃的超大抹茶布丁了,和这个哇哇叫的东西好像,自豪的想笑,嘴角刚咧开,但想到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就赶紧拉回思绪。

    脚上沾了点粘稠物,她奋力的甩了两下脚。

    残余的粘稠物被甩飞,抛物线高高的。

    门帘被掀开,冬原佑探头:

    “不怕,哥哥来了!”

    落下时正好粘到刚好精准粘到他脸上。

    “……”

    他抓住脸上的果冻,“啪”的扔到地上。

    看到兄妹俩都嫌弃自己,不曾想那东西气性居然比夏幻灵还大,开始跟他们较劲了。

    它快速的游到妹妹的脚边,攀上她,勾着脚踝直接将她倒挂的掀翻在地上,随后得意的提起来晃悠。

    “啊……痛死我了!什么臭东西,看我哥来了不抽死你。”

    冬原佑方才一冲进门就先被漫天的折射光闪得眼花缭乱,再被果冻蒙蔽了双眼,正缓着呢,现在终于能看清了点。

    “什么东西那么闪……没事吧妹……”

    “你看,我哥来了,你死定了。”

    她被倒挂在空中,头发反重力垂直于空中,淡然抱着臂,得意的说道。

    小果冻听闻把她砸向地面,两个人就这样自由搏击了起来。

    冬原佑眼睛适应了定睛一看——地面被缠的像蛆一样的妹妹正在和脚上稠到变硬的金色液体殊死拼搏。

    那东西像手工拉面一样Q弹,夏幻灵化身拉面师傅,在地上翻滚啃咬,不断想将它扯离自己,却将它越扯越劲道,这会功夫已经漫到了大腿根子了,还逐硬朗成了形,长出了八爪鱼的触手,吸盘一个个穷追不舍的吸附上来,在津津有味的吮吸她的能量。

    夏幻灵突然顿悟了:

    爸的……那个脑子有问题的人不是袋鼠,原来是只会喷墨的章鱼来的,难怪一肚子坏水!

    冬原佑眼前看着不断壮大的触手纠缠着他柔弱不能自理的妹妹,心脏漏跳了几个大拍,手上迅速掐决,正想施幻术解救妹妹。

    但神奇的是那些来自于顾郧仪的触手好像很惧怕冬原佑,他都不用出手,只要稍稍近身,金色的触手便痛苦的自动褪去,全都开始萎缩并溃散了。

    “饿……”

    ……

    三天前。

    金碧辉煌的偏殿中央,顾陨仪身披礼袍趴在厚重的墙上细细聆听正殿顾仟玥和兽王谈论要事,确认好他们一时半会不会进来。

    他把手中的权杖往旁一丢,卸下系在身上的绶带,往高高的房梁上一抛,慌不择路的把红色软皮椅子推到底下,站了上去。

    “什么吊法有趣些呢……”

    侍女推门而入:

    “大王子,王传您了呢……”

    顾陨仪一低头,冠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忙哄:

    “嘘嘘嘘……”

    这位小花仙眼神凌厉起来,瞪大双眼,使出全身的力气,酝酿出惊天动地的的一声吼叫:

    “不好啦!大王子又自杀啦——”

    ——

    顾陨仪挠了挠头,感觉自己最近总是被花克。

    看着自己的触手喜爱夏幻灵的潮热,这朵虽然看着奔放暴躁,内里却实在柔软亲人,还不停释放着惹人怜爱的香气,让他见着忍不住欺负一番。

    反而看着令人生厌的家伙——他实在受不住冬原佑这条呆蟒身上原始汹涌的寒气。

    这个未来的王被自己下属的寒气刺痛心脏,吃了鳖被迫收起了分身触角,摆出他那副漫不经心欠揍样:

    “精彩精彩,真是厉害呀~果然是我相中的人儿,本王真是……呃……”

    他打了个寒颤继续道:

    “越来越崇拜你了,夏小姐。”

    他慢悠悠敲着扇子欣赏残局,舒适到觉得自己简直是为今天而活,要是死在之前简直可惜,想来真是好险好险,再多活一段时间吧。

    “你这股劲儿是它们最好的诱饵,这些小东西最喜欢吃你这种孩子了。”

    "吃你个头,小姐也是你能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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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是燎唔……”

    一张结实大掌死死把她半张脸箍住了,下半句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

    “哥,你快杀了他吧,我受不了了。"

    夏幻灵认定他是傻子。

    顾陨仪看着令弟弟失魂落魄的一张泼辣脸。

    他撇了撇嘴,无奈的轻轻吹了口气。

    地上被踩踏到碎掉的信封,被这股气吹跑,从他们的中间飞起。

    “可不能忘记了你,让我牢牢的记住你。”

    夏幻灵真是受够了,恶狠狠剜了他一眼。

    “又干嘛?”

    念了咒语之后,信封里歪七扭八的从里头开始掉落符文,这应该是信封里写的内容,那些文字被激活开启,现在一个个漂浮了起来,把兄妹俩隔开了。

    符文们快乐的跳着舞,这场景像极了他们还在家乡时,冬原佑和她看过的舞剧里的吉普赛女郎一样。

    它们自带迷幻的鼓击音乐,手牵着手,文字们有胳膊有腿围着夏幻灵,好像她是篝火,很不整齐的派自着踢腿。

    夏幻灵被圈住出不去了。

    她现在只想扑到冬原佑怀里求安慰,想着这该不会是梦吧?梦里也不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了:

    “干什么,别围着我跳……你们的主人在那,上那去跳……”

    顾郧仪指尖一勾,小人儿好像收到了什么指令,不再晃悠,一个个合并成了火的纹路,钻到夏幻灵凌乱的头发下面。

    至此,牢牢的印在了她的脖侧上。

    "嘶……别过来……好烫,烫烫烫...."

    夏幻灵跳着脚胡乱在空中乱抓一通。

    可是那些符文穿过了她的手,进入到了脖子皮肤下就不出来了。

    她拍打自己的脖子,想把它们拍死,抓了抓看能不能把符文抓起来,也是徒劳。

    它们已经自由变换成型,深深的镶嵌在了皮肤里了,仿佛是个洒着金粉的闪亮刺青。

    在无事、温度平稳时会隐藏,这不,她现在跳着脚呢,所以他分外显眼闪亮,在任何人面前都显示着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这样,你既不会忘记我,我也不会忘记你了。”

    夏幻灵左摇右晃的撞到镜子前。

    “这这这……”

    她看着被印上的纹路,气到颤抖,恼羞成怒,红着一张脸冲到顾陨仪跟前。

    “谁让你纹的,我同意了吗!”

    “太美了……”

    顾陨仪近距离欣赏,伸手想摸。

    夏幻灵呲牙扑上去,双手扼住了他的脖子,使出全身的劲,几乎是蛮力,把嬉皮笑脸的他摁在了门上。

    “呃……”

    顾郧仪吃痛,深吸一口气,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