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幕快闭嘴吧,朕的马甲要被扒光了! > 4. 被扒马的第四天
    不止崔珩了,陈彦鲤更是傻了。

    崔瑅是崔珩的亲弟弟?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在扒拉马甲的时候,怎么一点都没看见啊!

    “统!”陈彦鲤忍不住在心底哀嚎,“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提醒我!”

    系统从容的回应:[宿主,用户协议里都写了哦。所有马甲的社会关系需宿主自行探索,系统仅提供基础人设模板。你点了同意,系统默认你接受了自行探查的义务哦。]

    陈彦鲤:“……”

    谁会去看用户协议啊?不都是闭着眼哐哐一顿乱点同意吗?

    他还没来得及跟系统掰扯清楚这条人命关天的免责条款,天幕又接上了方才的话头,不紧不慢的继续往下抖料。

    【不过,您要是好奇那史书上是怎么写这对兄弟关系的。那可能得狠狠失望了。因为无论您在正史里头,还是崔家的家书、家史里头,都是找不着“崔瑅”这个名字的。】

    众人眨眨眼,越发糊涂了。

    连个名字都没留下?那算什么崔家人?天幕这话不是前后矛盾吗?

    天幕上的画面缓缓变化,方才那幅泛黄的信笺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人像。

    画中人一身灰衣,身量与崔珩相仿,身形却瘦弱得多。肩膀薄薄的一片,衣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皮肤是那种久病初愈的青白色,一看就是身体不大好的样子。唯独面容隐在一层淡淡的阴影里,怎么也看不真切。

    满朝文武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往下移,落在了那人腰间挂着的一枚玉璧上。

    玉质莹润,通体无瑕,上头刻着一个古朴的“崔”字,样式和崔珩腰间挂的那枚如出一辙。

    嘶——这不是崔家玉?连这都有了,那崔瑅是崔家人这点还能有假?

    【诸位一定想问,连名字都没在族谱上,凭什么断定他是崔家人?】

    天幕的声音把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凭的就是这块玉璧。】

    【崔家的玉璧,每一块都对应着一个身份,上头刻的字的纹路也不同。】

    【宁为玉碎,这四个字诸位都听过吧?在崔家,这不是一句空话。崔家人遇到威胁,第一件事就是把玉璧砸碎,绝不让外人冒充崔家子弟的身份,也绝不让家族因自己蒙羞。这规矩传了十几代,从来没破过。】

    【崔瑅能完完整整地保留着这块玉璧,就说明他一定是崔家人。不是旁支,不是远亲,是嫡系。】

    崔珩拼命点头。

    对对对,没错!玉璧就是崔家人的象征,玉在人在,玉碎人亡,这是崔家铁打的规矩。

    崔瑅有玉璧,玉璧还完好无损,那他就是崔家人,是他崔珩的亲弟弟。

    崔珩看着天幕上那个瘦削单薄的身影,心疼的不行。

    他其实是想要个弟弟的。

    他是家中幼子,上头两个哥哥,大的那个顽劣不堪,整天不是斗鸡就是走马,对功课半点不上心。小的那个性子冷淡,待谁都隔着一层,从不肯跟他多说半句话。

    两个哥哥,哪一个都没让他感受到当弟弟的滋味。

    他八岁离家入京求学时,家中还没这个弟弟。如今他不过而立,算起来这个弟弟如今也不过弱冠之年。

    好好的一个少年人,要真是被崔家金尊玉贵养着的,又怎么会是天幕上那副病弱单薄的模样?

    再想想他建兴十七年就上京的过往——

    可恶。

    崔珩攥紧了拳头。

    要不是这朝堂规矩限制着,他现在就想冲到怀王跟前去问问,他这弟弟后来去哪儿了?身边还有没有人照顾?

    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在陈彦鲤脑子里响起来:[宿主,崔珩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你说,他会不会生气?]

    陈彦鲤咽了口口水,偷偷往文官队列里瞄了一眼。

    崔珩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正写满了“痛心疾首”这四个大字。

    “应该……会吧。”陈彦鲤在心里回答系统的声音都虚了半截。

    好好的老幺变成了夹在中间的那个,上头是两个不靠谱的哥哥,下头多了个病恹恹的弟弟。

    这搁谁谁受得了?

    幸好崔瑅这个马甲最近两年没怎么活跃过。活跃的那几年还跟崔珩更是从头到尾没打过照面。

    要不然以崔珩那个较真的性子,把“崔瑅”叫去问话,三两句就能问出破绽来。

    哎,罪过罪过,他是真不知道这马甲还有家世背景。早知道是清河崔氏出身,他说什么也要退而求其次,换个小门小户的身份用。

    系统那用户协议里头到底还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坑?

    陈彦鲤正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给系统写差评,天幕上就忽然话锋一转了。

    【说完了崔珩,那咱们就不得不提另一个人了——孝宗皇帝。】

    陈彦鲤:“……”

    陈彦鲤:“???”

    陈彦鲤:“!!!”

    天幕不是在讲崔家兄弟吗?怎么又绕回他身上了?

    他就是个吉祥物啊!吉祥物不配拥有戏份!

    【诸位可能要问了,为什么要提孝宗皇帝?咱们不是在说崔家吗?别急,您听咱往下说——】

    【咱们平心而论,崔瑅给晋王出的那套“以商养军”的法子,舞得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满朝文武眨眨眼,一时陷入迷茫。舞?这是什么说法?是做的意思吗?那确实……稍微有点过?

    毕竟军商勾连历朝历代都是大忌,虽说崔瑅的法子确实解了北境的燃眉之急,可毕竟也翻了忌讳不是?

    这也就是他不在政场上站着,否则光凭这一条就够御史台弹劾他个三五十本了。

    【过分!那可真是太过分了!】

    天幕自问自答,语气慷慨激昂。

    【蓝海是能出成绩,但不是什么时候都适合选择蓝海。】

    【大梁当时的情况,最需要的不是出奇制胜,而是稳扎稳打。军队经商这种事,一个弄不好就是养虎为患。】

    【那崔瑅为什么会提出这么冒险的方案呢?他难道不知道风险吗?】

    系统也好奇了:[对啊宿主。你这个法子确实大胆,当时是怎么敢提出来的?真不怕死?]

    陈彦鲤嘴角一撇,扯出一抹苦笑。

    他怎么想的?他那是被逼无奈好吗!

    那会子节流是节不动,开源是没处开的,就连种地——那年寒冬,整个北境的土地都快成冻土了,他在冻土上种庄稼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也就这一个法子,姑且能试试了。

    【这些年,史学圈一直对此争论不休。有人说他是年轻气盛,想在新主子面前表现自己。有人说他是形势所迫,实在没有别的法子。还有人说他是高瞻远瞩,看准了胡人的弱点才敢兵行险招。反正吵来吵去,谁也说服不了谁。】

    【直到最近——咱们野史圈,又出了一枚冉冉升起的新星。】

    天幕画面忽然一转,转出个红白相间的方形图标。

    图标的左上角是一个白色的剪影,右下角是几道红色的弧线,简洁又醒目。

    陈彦鲤:“???”

    这个红白配色、这个经典的方形构图,这不是凹三吗?!

    【这位新星——咱们就叫她“考据党”吧——在凹三上发了一篇长达十万字的史同大讲义,啊不是,发了一篇分析。】

    【在这篇分析里,她提出了一种全新的解释:崔瑅之所以敢用这么冒险的法子,是因为他背后有一个人撑腰。】

    【这个人不仅默许了他所有的决策,还在关键时刻帮他挡掉了朝中的弹劾和阻力。】

    【这个人,不需要通过兵部就能拿到最机密的边防部署,不需要通过户部就能调动大笔的隐形资金,不需要通过吏部就能把一个人安插进各处机要部门。】

    【诸位不妨猜猜,这个人是谁?】

    满朝文武没人敢猜。但所有人的目光,又都不约而同地往御座的方向偏了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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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偏。

    这还用得着猜吗?这都快把名字明晃晃的写出来了吧?

    话说回来,不是说咱们家这位小陛下那就是个万事不管的草包吧?原来私底下这么关心国家大事?

    [宿主。]系统第三次出声提醒,[您的朝臣对您吉祥物的身份产生怀疑了。]

    “我知道我知道。”陈彦鲤从牙缝里挤出了点零星的声音。

    他抱着那个跟他穿同款龙袍的布娃娃,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天幕是那个翻烤架的人,满朝文武是围着火堆看热闹的食客。就等着天幕再嚷嚷一嗓子,就可以正式开餐了。

    陈彦鲤闭了闭眼,在在心里把天幕的话翻来覆去又嚼了一遍,忽然抓住了一个关键点。

    天幕刚才说的是,这是发在凹三的分析吧?

    那根本不是什么史实,而是同人文啊!

    而同人文都是基于原作进行的二次创作,都是编的,不能当证据啊!

    他的眼睛刷地亮了。

    这样一来,还有什么好慌乱的呢?哪怕那个考据党分析得再头头是道,那也是同人创作,不能当真!

    [宿主,请允许我提醒你,如果天幕不说,这满朝文武能知道,这是同人创作,不是正经史料吗?]

    陈彦鲤:“……”

    对,对哦。那他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让着满朝文武能意识到,那只是篇同人文呢?

    【这篇分析啊,从崔瑅进入京城的第一天开始梳理,把他出的每一条计策、做的每一个决策都跟孝宗皇帝的行程做了交叉比对。】

    【好家伙,那崔瑅每一次提出重大建议之前,孝宗皇帝都有一个“偶感风寒”的记录。崔瑅每一次离开京城去外地办事,孝宗皇帝就准时准点地“辍朝静养”。】

    【这重合率高得,连现在的算法都直呼他才是真内行。】

    誉王陈彦允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走到晋王的身边,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开口道:“二哥,建兴十六年冬天,你还记不记得?”

    晋王一怔:“十六年?”

    誉王点点头:“年前最后一次大朝议,吵的还是钱粮的事。散了朝以后,陛下从龙椅上下来,路过咱们身边,忽然说了一句——‘为什么不让商队跟军队一块儿走?商人出钱养兵,兵给商人护路,两边都不亏。’”

    晋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誉王这么一提,他隐隐约约也有了些印象。

    那次朝议拖了整整两个时辰,所有人都累得够呛。小堂弟从龙椅上下来,打了个哈欠,经过他们身边时随口丢下这么一句。

    他当时累得脑子都转不动了,只当是小家伙又在异想天开,当即板起脸训了一句“军国大事岂容儿戏”,小堂弟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就跑了。

    那之后谁也没再提过这件事。就是谁也没想到,这崔瑅居然会在十七年那会儿,直接招商怀王献策,还真被怀王采纳了。

    所以,小堂弟早在那会儿就跟崔瑅勾掉上了?

    好家伙,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小子了!

    晋王摇摇头,脑袋一歪,嘴唇就贴到了誉王的耳朵边上:“小看这小子了,我还真当这小子是个傻的呢。”

    誉王叹了口气,谁不是呢?他也当他家这个小堂弟是真无心朝政啊。谁呈现,竟在私底下做了如此多的布置。

    【更绝的是,这位考据党还从起居注里扒出了一条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建兴十九年秋天,孝宗皇帝“偶感风寒”期间,御膳房送进去的膳食里,有一道崔家的家传药膳。诸位,崔家的家传药膳。孝宗皇帝既不姓崔,也没有崔家的厨子,这道药膳是怎么出现在他餐桌上的?】

    陈彦鲤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会吧?不会吧?

    这天幕不会真发现,他就是崔瑅,崔瑅就是他了吧?

    【真相只有一个——崔瑅在那段时间,就住在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