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幕快闭嘴吧,朕的马甲要被扒光了! > 3. 被扒马的第三天
    一时间,太极殿内的所有人都整齐划一的看向了户部尚书崔珩。

    这不是他们大梁赫赫有名的貔貅尚书吗?

    建兴十八年那会儿,他们确实听到了不少户部跟怀王闹矛盾的风声。

    怀王在北境搞以商养军,账本子上的进项一年比一年多,户部那边却连个铜板的影子都摸不着。以崔珩的性子,能忍得下这口气才怪。

    只是那阵子朝堂上的风波一茬接一茬,谁也没顾上细究。再加上怀王脾气暴、嗓门大,崔珩又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罗,这俩人要是真杠上了,按理说早该闹得满城风雨才对。

    可偏偏谁也没真撞见过二人当面红脸的样子,大伙儿便只当是底下人传的闲话,听过也就忘了。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崔珩冷不丁的听到自个儿的名字,还没反应过来,就扑通一下跪下了:“陛下,臣冤枉啊!臣是有苦衷的啊!”

    被冷不丁一嗓子喊回神,整个人在御座上哆嗦了一下,怀里的布娃娃差点滑到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把娃娃捞回来,干咳一声,冲崔珩挤出一个敷衍的笑容:“爱卿莫慌,身正不怕影子斜,且先听听天幕怎么说吧。”

    【都说会计是得罪人的差事,搁古代也一样。户部管着钱粮,向来是个里外不是人的活儿。】

    【诸位可能不知道,在大梁的历任户部尚书里头,有和稀泥的,有睁只眼闭只眼的,唯独这位崔尚书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但凡进了户部库房的银子,再想掏出来,比从貔貅嘴里抠钱还难。】

    【他任职户部这些年,卡过兵部的军械采买,驳过工部的河工预算,连誉王亲自批的条子都敢退回去三回。朝中给他取了个“貔貅”的绰号,一半是骂他抠门,一半也是真佩服他那副铁面无私的硬骨头。】

    崔珩眼皮一跳,心中愤愤不平。

    貔貅?原来大家在背后都是这么看他的?当他想当这个貔貅吗?还不是花钱的地方太多,进项的地方太少了?

    兵部要养兵,工部要修堤,礼部要祭祀,吏部要发俸,皇帝更是——算了,打小皇帝能明理,还真没要过什么东西,怪不得他。但其他人,哪一个不是伸着手问他要钱?

    可国库就那么点底子,税收年年递减,他要不死死扣着钱袋子不放,大梁早就分崩离析了!

    他当这个恶人当得年纪轻轻就头发都白了一半,结果到头来落了个这么个绰号?

    陈彦鲤悄悄投去同情的目光。

    他可太能理解崔珩了。

    户部尚书这个位置,说白了就是大梁的钱袋子,谁都想从里头掏钱,但没人想过钱从哪儿来,里头还剩多少钱。

    当年他钦点崔珩做这个户部尚书的时候,就是看中他足够的铁面无私,不会算糊涂账,把他那些马甲在外头搞来的银子,全花去不该花的地方。

    哪曾想这位崔尚书干着干着,就成了满朝文武的眼中钉了呢?

    他在这边默默感动着,系统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冷不丁问了一句:[对了宿主,崔瑅的身份你先前背调过吗?]

    陈彦鲤眨眨眼,一脸茫然。

    背调?那是什么东西?他那些马甲不都是在库里随取随用的吗?激活的时候系统从来没提醒过他还要做什么背景调查啊。

    系统沉默了一瞬,又问:[那你走过身份相关的亲戚吗?]

    陈彦鲤更茫然了。

    亲戚?这马甲不就是用来办事的吗?事情办完了就换下一个,还要维护什么人际关系?

    系统沉默了好久,久到陈彦鲤心里开始发毛,才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电流音:[宿主,你完了。这回,你的任务真可能要失败了。]

    陈彦鲤:“?”

    坏端端的,怎么又说起这种让人心惊胆战的话了!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天幕又接上了方才的话头。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能全怪崔尚书抠门。诸位也知道,那会儿的大梁,还处在个内忧不断,外患也虎视眈眈的状态。国库那点家底,掰成八瓣都不够花。崔珩坐在户部尚书的位子上,天天一睁眼就是一堆讨债的,换谁谁不抠门?】

    【所以啊,好容易得了个生财的路子,崔尚书那是绝对不会放过的。他直接给怀王殿下递了拜帖,要求对方看在国家利益为重的份上,将经商所得的银钱交给户部统一支配。】

    陈彦鲤:“?”

    满朝文武:“?”

    小崔大人怕不是疯了?那可是怀王殿下!凶名在外,能止小儿夜啼的主儿!

    就是他的座师太傅大人,如今也不敢跟他说话态度强硬半分。小崔大人究竟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直接上门让怀王掏钱?

    【诸位是不是觉得奇怪?自古都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怀王虽然是个王爷,但人家是摄政王,再加上孝宗皇帝从不管事,怀王就相当于是君了。崔尚书浸淫朝堂这么多年,怎么还敢跟君硬碰硬?不要命啦?】

    满朝文武无一不轻轻点头。

    谁说不是呢?虽说小崔大人是陛下钦点的尚书,可真正跟他对接的,是他们家那三位摄政王啊!

    小崔大人又是清流出身,不可能连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啊?

    【他确实敢。一方面,他是铁杆保皇派,只认坐在龙椅上那位,别人的面子一概不买。】

    【而另一方面嘛,人家那家世,确实让他有跟三位王爷叫板的资本。】

    满朝文武:“?”

    那小崔大人不是只出身于清流吗?既非五姓七望,又非勋贵之后,哪儿来的资本跟怀王殿下叫板?

    【诸位有所不知。崔珩这厮,看着属貔貅,实则属狐狸。】

    【史书说出身清流,实在打开清河崔氏的家书一看,五封里有三封来自京城户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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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书府,署名还就是崔珩。】

    天幕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跟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凉水似的,整个太极殿都炸了锅。

    清河崔氏!那可是清河崔氏!

    【说起这清河崔氏,往前追溯,能一路追溯到前朝。当年天下门阀,崔氏稳居前三,族中出过三位宰相、五位尚书、十七位刺史,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后来虽说科举制度大兴,门阀势力衰弱了不少,可崔氏这种老牌世家,底蕴摆在那儿呢!】

    【族学里头随便拎个旁支子弟出来,四书五经倒背如流。朝堂上头随便数数,受过崔家恩惠的官员两只手都数不完。更别提崔家自己还常出大儒,每隔一两代就能在士林里头树一面旗。】

    【所以您说,崔尚书凭什么叫板怀王?凭的就是这个。清河崔氏的嫡支子弟,打从生下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满朝文武恍然大悟。

    那确实不奇怪了。

    哪怕怀王贵为摄政王,面对这种老牌世家,也得掂量掂量。毕竟朝堂上半数文官拐着弯都能跟崔家攀上关系,动了崔家的人,光是弹劾的折子就能把太极殿给淹了。

    不过,小崔大人既然有这么好的出身,为什么要瞒着?难不成,他做了什么对不住家族的事?

    【不过,崔珩算崔家异类。】

    【他虽是崔家嫡支三子,却傲气得很,觉得靠着祖荫算什么本事?有能耐的人就该凭自己的才学闯出名堂来。所以他从入仕那天起就瞒了出身,硬是让满朝文武都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清流子弟。】

    【要不是后来跟怀王硬碰硬,崔家老爷子气得拍桌子骂他不省心,这个身份,怕是还能瞒更久。】

    满朝文武:“……”

    那是很异类了。

    这要是换做旁人,谁不是削尖了脑袋往世家门阀里钻,恨不能把族谱上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都翻出来贴金?

    这位倒好,明明是清河崔氏的嫡支嫡脉,却把身世瞒得滴水不漏,硬是从一个无人问津的小官做起,靠着一笔一笔的死账把户部守成了铁桶江山。

    崔家不愧是出过无数大儒的世家,这养孩子的方式,都同其他世家不一样。

    等等!崔珩,崔瑅?

    满朝文武里头,忽然有好几个人同时抬起了头,目光在崔珩和天幕之间来回扫了好几圈。

    同姓崔,名字又都是从玉字辈,这未免也太巧了。莫非这两个人同根同源,都是出自清河崔家?

    【对!诸位都听出来了吧?】

    天幕猛地把声音拔高了半度,尾音颤颤的,带着一种“终于有人get到了”的兴奋劲儿。

    【崔珩的崔,和崔瑅的崔,那就是一个崔!】

    【那崔瑅不是别人!他就是崔珩失散多年的的亲弟弟啊!】

    崔珩:“?”

    他有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