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光线压得极低，赤色瞳孔在暗处映着星图的微光。</p>
星图就铺展在眼前，红点标注的坐标旁缀着一行行时间数字。</p>
布局不算陌生，和桐珏终星系上见过的那幅有七八分相似。</p>
当时没能细看，此刻每个节点旁的日期都清晰排列，连最边缘的坐标线也没打任何遮掩。</p>
顾晟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好一会，眉头慢慢拧起。</p>
“......这上面的时间，是不是有些靠前了？”</p>
超过四年的占了大半，和他记忆中的时段对不上。</p>
谕师没有接话，只走近半步，抬手在星图表面从左向右一抹。</p>
红点的位置开始跳动，时间数字飞速倒退。</p>
顾晟目光追着那些跳跃的字符，直到它们在某一个节点附近骤然放缓。</p>
“最早的，在三百多年前了。”</p>
谕师停住动作，偏头看他：“也就是当今人类能查探到的最早历史。”</p>
顾晟指节收紧了些，没有接话。</p>
谕师也不急，反手将星图向左一带。</p>
光束重新聚合，收缩，最终只剩正中央一个孤零零的红点。</p>
顾晟下意识瞥向旁边的时间栏，却只看到一个年份——</p>
联盟历，127年。</p>
喉间微微一紧。</p>
那一整年......只有一个？</p>
“发现了？”</p>
声音从侧旁传来。</p>
顾晟偏过头。</p>
谕师已经退到几步外的金属扶栏边，单手撑着横杆，另一只手指向他右手上的银戒。</p>
“你就是那一轮里，唯一的临世人。”</p>
唯一的一个。</p>
顾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向自己右手指间的银戒。</p>
“但我在桐珏看到的坐标数......”</p>
话一出口，才发现嗓音有些发哑。</p>
“多了，对么？”</p>
谕师抬起那只手，指尖遥遥一拨，继续向左。</p>
红点再次变动，这次落在星图另一头，位置偏得几乎要滑出边界。</p>
依旧，只有一个。</p>
顾晟重新抬头，目光掠过星图，停在那个红点旁侧。</p>
00:00:00。</p>
年份栏是空的，数字那一排全是零。</p>
“什么意思？”</p>
“就这个意思，无法确定。”</p>
谕师收回手，转过身正对着他。</p>
“你出现的那段时间，我刚好不在，回来之后翻遍联盟记录都找不到你。”</p>
他扯了下嘴角：“直到你开始活跃，我才慢慢确定你是最新的那个。”</p>
顾晟的目光仍落在星图角落那一点上，没有移开。</p>
“那这个呢？”</p>
“查不到具体是谁。”</p>
谕师耸了耸肩。</p>
“但能确定时间在你之后，至于出现的位置——外盟，灰度。”</p>
信息，又一次出现了偏差。</p>
顾晟呼吸顿了片刻。</p>
临世人的出现必定伴随灾难，这一规则他早已清楚。</p>
“为什么在我之前，没出过任何状况？”</p>
谕师微微侧头，表情被星图的偏光映得模糊。</p>
过了几秒，他嘴角微动。</p>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不是有么？”</p>
顾晟目光微滞。</p>
是，确实有。</p>
凛疆地下的结晶，早在灾难降临之前就被公司发现了。</p>
“那段时间，都是我在各地清理怪物。”</p>
谕师把目光重新放回他身上：“直到你的出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