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等你就行。”</p>
瑞娜站在电梯门侧，双手交叠垂在身前。</p>
走廊顶灯的光从斜上方落下来，把她半边脸笼在阴影里。</p>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p>
顾晟垂下视线，与她对上，嘴角勾出一点弧度。</p>
“你在担心？”</p>
“有点。”</p>
她答得干脆。</p>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还是喜欢她这股坦率劲。</p>
“我猜，你担心的应该不是我吧？”</p>
瑞娜眉头微蹙：“......为什么会这么想？”</p>
“你要是真担心我——”</p>
他耸了耸肩：“那我可就得让你重新见识一下我的厉害了。”</p>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笑了一下。</p>
故作轻松吗？</p>
瑞娜盯着他看了两秒。</p>
......不，或许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p>
在联盟记录里被反复标注的“深渊”，和她私下相处时，几乎见不到。</p>
她脸上表情到底松动了些许，唇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p>
但笑意，还是被硬生生按了回去。</p>
“我只是在担心，会不会赶不上午饭。”</p>
“嗯......那希望这边的伙食能对得起这趟折腾。”</p>
顾晟摆了摆手，转身迈进电梯。</p>
金属地面反射出暖黄色的灯光，他站在正中央，按下键位，转过身来。</p>
两人隔着缓缓闭合的电梯门对视，缝隙一寸寸收窄。</p>
影子被门缝切割，最后只剩下一道清晰的轮廓。</p>
他嘴角轻轻抬了抬。</p>
“等我。”</p>
电梯门合拢。</p>
最后的余音在走廊里晃了一晃，才慢慢散尽。</p>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头顶灯带低沉的嗡鸣。</p>
“......我在等。”</p>
————————</p>
电梯持续下降，没有楼层显示，只是向下，再向下。</p>
从联盟中枢的建筑高度来看，这一趟下行的时间远超过了标准层数的范围。</p>
这是向地下去了，实在有些深。</p>
几分钟后，电梯终于轻微一顿。</p>
“咔——”</p>
气压阀排出一股白气，门向两侧滑开。</p>
顾晟迈出电梯，靴底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脆。</p>
走道两侧的感应灯依次亮起，冷白色的光向前延伸。</p>
底层空间出乎意料地宽敞，左右两侧的层高足有十来米。</p>
留出这么大的余地，当然不是摆设。</p>
他放慢了些步子，视线从左到右扫过那片玻璃隔墙。</p>
玻璃隔墙后面，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休眠舱。</p>
完全封闭式设计，舱体严丝合缝，看不清里面到底有没有躺着人。</p>
但不需要用眼睛去确认，有能量感知就够了。</p>
每一个休眠舱里，都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在流转。</p>
那不来自于能力者，也不属于怪物，而是.......过载能。</p>
也就是说，这些舱里躺着的，全都是因为能量异变而正在发生畸变的能力者。</p>
每一个都维持在“临界但不爆发”的状态，靠休眠舱的抑制模块硬生生锁住了能量暴走。</p>
“......从这里提取的么。”</p>
顾晟脚步微顿，侧脸倒映在冰凉的玻璃上。</p>
当初但凡有一次没处理好，他可能也得躺在这。</p>
............</p>
穿过这片区域，进入一条通道。</p>
走道宽度骤然收窄到仅容两人并肩，两侧冷合金墙壁后透出幽蓝的光，一明一灭。</p>
他就这样沿着廊道穿过。</p>
没有任何防卫设施。</p>
没有闸门，没有扫描仪，连监控探头都只嵌在转角处，固定的角度，视线死角多得离谱。</p>
很难想象，在联盟中枢这种地方，会有如此畅通无阻的区域。</p>
不过答案倒也不难猜。</p>
待在这里的那个人，或许根本不需要任何所谓的“安全”。</p>
顾晟停在最后一扇门前，只是一扇普通的推拉门。</p>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p>
“吱——”</p>
金属滚轮在轨道里发出细长的摩擦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