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p>
电梯提示音轻轻一响，门缓缓滑开。</p>
瑞娜抬眼望去。</p>
那道身影刚迈出来，她脚下先于意识迈出一步，迎了上去。</p>
却被抵住了。</p>
一只手掌按上她的肩头，力道不重，刚好止住她的冲势。</p>
瑞娜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被轻轻一带。</p>
紧接着，额头一暖。</p>
他已经贴了上来，额头相抵，呼吸交错。</p>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p>
“你......”</p>
顾晟没说话。</p>
他微弯着腰，右手从她肩头滑到后脑，掌心托住。</p>
走廊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p>
四目相对，她眨了眨眼，却没躲开。</p>
“找到了。”</p>
他嘴角扯了扯。</p>
“嗯？”</p>
瑞娜一愣。</p>
没等她追问，他已经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轻轻贴上她的右耳。</p>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切，只剩他指腹的温度印在耳廓上。</p>
“别动。”</p>
他的声音贴着耳膜传来，气流擦过她的脸颊。</p>
瑞娜呼吸一滞。</p>
下一刻，瞳孔微微放大。</p>
“这......”</p>
有一股很清晰的数据流在动，就在她的脑子里。</p>
更准确地说，是在那枚植入物的边缘。</p>
那是她的命门，一旦被强行移除，会在瞬间烧毁她大半神经回路。</p>
可她的身体却很听话，乖顺得纹丝不动。</p>
他不会害她。</p>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瞬间，她索性放空了大脑。</p>
能感知到的，只剩下额间相贴的体温，他托在后脑的掌心，以及那只覆在耳上的手。</p>
温度一层一层叠上来，一如那一晚。</p>
“好了。”</p>
不知过了多久，瑞娜的意识才慢慢回笼。</p>
眼前的人已经松开手，退开半步。</p>
走廊的光线重新落在他脸上，额头多了点细密的薄汗，呼吸比平时略重了些。</p>
“看来有些知识得重修一遍了。”</p>
顾晟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余光瞥见她正怔怔地望着自己。</p>
他挑了挑眉。</p>
“你自由了。”</p>
自由。</p>
瑞娜眼睫微颤。</p>
“......什么意思？”</p>
“我改写了那枚植入物的部分程序，顺便恢复了你的情感感知功能。”</p>
话落，她彻底愣住。</p>
“恢复？”</p>
“嗯，约定好的。”</p>
顾晟放下手，长长吐出一口气，偏了偏头，语气恢复了些惯常的松散：</p>
“走吧，午饭时间？”</p>
她没动，也没回话。</p>
意识沉下去，去触碰那些刚刚被打开的端口。</p>
无论她如何不可置信，传回的反馈确实如他所说。</p>
那些被封锁了不知多久的感知通道，正在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p>
有些陌生的情绪从深处往上涌，此刻她还说不清那是什么。</p>
没有问他是怎么做到的。</p>
她只是抬起视线，看向那张此刻略微有些欠揍的脸，嘴角终于完全松动。</p>
“谢谢。”</p>
这个笑容清清楚楚，落在他眼里。</p>
顾晟目光微怔了一瞬，随即甩了甩头。</p>
“忘了和你说，你的情感需要重新生长，可能会有些慢，所以......”</p>
他嘴角再次挑起，恢复成她最熟悉的那副表情。</p>
“我给你写入了——必须以我为主的依赖情绪，如何，感觉到没？”</p>
瑞娜表情未变。</p>
“有些多此一举了。”</p>
空气安静了一拍。</p>
该怎么接？</p>
顾晟眼皮跳了跳。</p>
这发展不对。</p>
明明已经不是人形机器了，怎么还能一句话把他呛住？</p>
“咳，开个玩笑......”</p>
“我不是。”</p>
瑞娜轻吸一口气，向后退开一步，双手重新端正垂在身前。</p>
“当然，你如果更习惯之前的我，也可以。”</p>
她转过身，朝另一边走去。</p>
“跟我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