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卿安那日听蒋徐西突然离世,他心下觉得不对劲,但没想到蒋成务下手这么快。
听葛蒙的话,魏卿安神色微变不自觉的带了几分担忧忙道:“怎么回事,劳烦阁下道来。”
几人听葛蒙缓缓道来,中途,众人看他气息奄奄像是能随时去世的模样,大家不禁手里捏着一把汗下意识都提了一口气的同时,赶紧让他坐了下来。
直到听葛蒙话闭,魏仲芯同范纯栀面露愁色双视一看,只听见葛蒙接着道:“听闻陛下龙体不适,太子殿下年幼。……我们姑娘有恩于魏都御史,旁人也不好劳烦。所以还望魏都御史出手,能帮则帮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魏卿安闻言下意识道:“此事我定不会袖手旁观。”
闻言,魏仲芯夫妇不约而同的看了魏卿安一眼。
得到答话,葛蒙思虑再三,已无话可说,只想:但愿如此吧。
家仆带葛蒙下去,范纯栀瞅了魏卿安一眼疑道:“这事……不商议一下?我们能管?”
魏仲芯在旁道:“十之八九就是这蒋丞相……。”话到这,魏仲芯稍停片刻看了魏卿安一眼道:“以蒋相的权势,如果真要给穆姑娘扣帽子,怕是穆姑娘凶多吉少。
你此时此刻再去搅和这事估计下一个就会轮到你了。若不搅和便好,若是搅和了,还是要想办法把蒋相拿下才好。我的意见,先袖手旁观观望一阵比较好,免得掉进坑底去爬不出来。”
魏卿安闻言,轻轻摇头道:“叔父说的甚是在理,不过我已经答应别人了,断不能背信弃义。”
闻言,几人相视看了看,他们知道,魏卿安身为都御史行事若动私人感情,恐怕会在朝廷上难以立足。
况且魏卿安的性格以往是不会参与这种事的,坐山观虎斗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林南思虑片刻问道:“公子真要掺和吗?不考虑考虑?”
范纯栀道:“阿然,知你不会背信弃义。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时族里那群老顽固就时时刻刻等着挑你错呢,掺和怕是你家主的位置要让出来了。”
魏卿安低头辩解道:“叔母说笑了,终究是人情债难还,何况还是这种救命之恩。家主……我向来认为姑姑比我更适合。”
闻言,魏竹星面含笑意眼睛弯弯,一边做搬石头的手势,一边打趣道:“救命之恩?兄长几曾何时让别人救了?我看……倒是兄长故意的,却不料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了。”
“并非如此,那日我不过是一时分神才让贼人有机可乘。”
魏竹星一针见血道:“一时分神?怎么就一时分神了?是被一群刺客吓的,还是别有原因?比如担心那穆姑娘?”
魏卿安垂眸不语,好半响才道:“此事,我只是从中斡旋,至于能否化险为夷还得看她自己。”
听魏卿安转移了话题,魏仲芯同范纯栀交换了一个眼神,笑意颇深。
听魏竹星则在旁颔首笑道:“是吗?那兄长可得好好斡旋了。改日有机会带来我瞧瞧,这样我日后执剑走天涯的时候,还能遇上两三位好友。”
闻言,范纯栀点点头笑道:“是这样,改日带来我们看看。”
……
次日,待朝中各项要事吵了半天没个结果,江璇因听着耳朵嗡嗡作响想先退朝,之后再议的时候。
魏卿安手执象牙笏板,向前一步突然出声道:“陛下,臣有奏。”
魏卿安这次休假休得久,且一向少言,平日把事情说话就不说其他的了,今日回来突然这么说,江璇因闻言抬眸问:“何事?”
“近日臣听闻,蒋相带人去了穆府将穆王爷的二姑娘抓了起来。”话到这,魏卿安问道:“敢问蒋相,为何平白无故抓人?”
闻言,江璇因神色一动道:“竟有此事?蒋相何故如此?”
蒋成务道:“陛下,当初您是知道那穆常祈打了臣儿蒋徐西。”话到这,蒋成务忽然拭泪道:“前些日子,臣儿已经死了,就是因为穆姑娘平白无故的殴打了他。所以臣抓穆常祈乃是合乎法理。而魏都御史不去督察百官,没事来抓着本官不放这是为何?”
魏卿安道:“蒋徐西与穆姑娘的冲突众人想必早有耳闻,但此事过了许久,也不可一口咬定是穆姑娘所为。蒋相何故都不听听穆姑娘怎么说就把人先抓起来?陛下,臣认为可以将人带出来,朝堂对峙。而不是默默将人带走,落得个生死不明的下场。”
听此,众人悉悉索索低头私语了一会儿,曲婕儿站出来先出声道:“陛下,臣以为,魏都御史所言极是。”
江璇因揉了揉眉心道:“那就如此,蒋相,你既然把人抓了,就把人先带来看看她怎么说吧。”
……另一面,穆以朝提着餐食就要给穆梨思,却被拦着不准进去。
两个人遥遥相视,穆梨思挑眉问道:“有必要吗?”
“不过是怕二位耍花招罢了。”
穆梨思无奈在牢房转了一圈给穆以朝看看,自己好的呢。而穆以朝刚张开口喊了声“小姑”,还没说两句话他就被驱逐走了。
紧接着,穆梨思就瞧见穆以朝提着的饭盒被他们拿走了,穆梨思好久没吃饭了,她出声提醒道:“那饭给我吃的。”
“落得如此下场就不要想得美了。”
“……。”得。穆梨思又躺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穆梨思见有人来开牢房门,有一人走到她面前,她微微起身向前问道:“怎么了这是?”
狱头笑道:“穆姑娘,蒋相有请。”
闻言,穆梨思往牢门一靠拒绝的十分干脆且嚣张道:“不去,什么事要我去见他?喊他来见我。”
狱头笑意半僵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穆梨思抚了抚自己衣袖的灰尘,无所谓道:“那你没听说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吗?真想让我走,赶紧让你们蒋相来。”
这下让人汗流浃背了。
一人道:“蒋相现在在朝堂,哪有空管你。你别不识好歹!”
而穆梨思道:“说了,不去。管他现在在干什么,让蒋成务来请我。报信的赶紧去,免得耽搁大家了。”
几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一人跑走了,过了了一会儿,他跑了过来对狱头说了什么,狱头才道:“此事是蒋相慈悲想着如此草率将穆姑娘抓了过来怕是会冤枉了姑娘,便想让穆姑娘去朝堂陈述冤情的。”
闻言,穆梨思想道:蒋成务哪能突然大发慈悲良心发现?定是有人暗中帮衬,想到这,穆梨思面露愁色道:“可是我既没有沐浴更衣,也没有吃饭喝水,就让我这样子去朝堂?”没门。
“……。”
穆梨思沐浴更衣吃好喝好后,这些人立马快马加鞭的送穆梨思去了朝堂。
朝堂上,穆梨思一眼看过去见江璇因一身龙袍微微倾着身子坐在龙椅上,一手支着头,面容消瘦面色有些苍白,显然是病尚未好。而穆梨思也是头一次见魏卿安穿朝服的模样,当真是气宇不凡仪表堂堂。
众人看到穆梨思走来皆是交头接耳的说话。
穆梨思行礼后,江璇因见到穆梨思,先出言道:“人来了。朕听闻梨思打了蒋相的公子,还把人打去世了。”
穆梨思道:“陛下,此乃无稽之谈。那日臣女在似水阁遇见蒋徐西,是他先污言秽语。而且臣女下手自有轻重,断不会因此丧命。”
众臣见她如此不害臊的说他们是在似水阁打了一架,纷纷面色尬然,一人就小声蛐蛐道:“身为女子去似水阁不以为耻就算了,反而不加遮掩的在朝堂说出,这……这成何体统。”
穆梨思道:“不是古人有言‘君子坦荡荡’吗?我既然去了还半遮半掩,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想东想西?”
闻言,众人唏嘘片刻,有一人道:“你可知就因为你去了这风月场所,眼下京中有许多小姐也要去看个热闹?!!劝都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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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穆姑娘,这事你带的头,伤风败俗有违礼教跟你脱不了干系。”
众人言语嘈嘈杂杂,穆梨思听了半响,这下心里明了。她道:“她们听风便是雨就把这事怨我?行,不过要解决这个事很简单,亏你们还寒窗苦读几十年圣贤书。”
话落,众人只听见穆梨思又补充道:“既然伤风败俗,把青楼给禁了不就好了。从三方面下手,第一把开青楼的人以及他们背后的靠山一个都别放过,全给抓了该斩的斩,该杀的杀,该拉出去游行示众的拉出去。
第二,青楼里面的那些男妓女妓老鸨什么的,被迫进去且有意离开的,应当教其谋生之道,执迷不悟者就全都拉到农田里干农活去。
此外,要是有谁要是在想干这一行的,就拉去发配边疆。最后管他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谁去就罚钱,若是钱多的流油满不在乎者就狠狠的罚,罚了的钱刚好能补充国库还能支援边疆。若是再三劝阻还有屡教不改者就将其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匡正纲纪。”
穆梨思一语话毕,众人皆瞠目结舌。良久,魏卿安出声道:“臣认为,穆姑娘所言在理。”
曲婕儿赶忙附和道:“臣附言。”
闻言,众人又是一顿唏嘘。
毕竟试问京中,谁不知道曲婕儿她的那个浪荡丈夫和那一群不是她生的孩子?
众臣低头议论纷纷,江致珃本身就是混风月场所的,听到穆梨思这番话只觉得自己脖颈发凉,他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小心道:“穆姑娘,这……太苛刻了吧。”
又一群人开始纷纷附和。
见众人这个模样,穆梨思讥讽道:“怎么?办法给你们想出来了。这岂不是两相欢喜的事?各位何必犹豫不决的模样?还是……大家并不想废了秦楼楚馆,免得耽搁大家伙寻乐子,所以只想借这个由头来处理掉我?那有什么用?”
这位听到这话,朝堂瞬间炸开了锅,一官员脸憋得通红道:“你……你大胆!朝堂之上,岂由你在这大放阙词。”
穆梨思道:“难道不是吗?不是的话那就分说分说。”
“这柳观月在似月楼,明华皇后去世后你不但对其嗤之以鼻,反而去那里找柳观月,莫不是你们二人苟合到一块去了?”
闻言,蒋成务神色异动,他道:“诸位莫要听她在这里扯东谈西给带偏了。穆常祈,吾儿死于你手里你认不认?”
“不认。”
“我请了仵作验尸,就是你殴打致死的,怎敢不认?”话到这,蒋成务的手下不知何时来了,递了验尸单给他。蒋成务将其呈给江璇因,江璇因看过拧了拧眉头,递了下去给众人看。
穆梨思看完道:“人在你手里,仵作也是你请的。当然是你说了算。谁知道是不是你药死的?”
听此,蒋成务咬了咬牙道:“穆姑娘是如何都不肯认罪了是吧?”
穆梨思肯定道:“当然,假使你想使点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来逼供我,或者拉帮结派就像现在一样,一群人口诛笔伐的声讨我,我也不会同意的。”
原本担心自己头会落地的江致珃,见转了话题就在一旁看热闹,听此他憋不住笑出了声。
而蒋成务平日里就看不惯这个吊儿郎当的齐王殿下。
这下在他难堪的时候突然豪不顾及他的颜面笑了。
而这笑声极为刺耳,蒋成务面上一时挂不住,把火力对着江致珃道:“齐王殿下,有这么好笑吗?”
江致珃赶忙摆手道:“不好笑,不好笑。”
话毕,蒋成务刚刚展颜,就听见江致珃又补充道:“只是突然想到了明华皇后在世的时候,也闹了这么一出。穆姑娘跟明华皇后不愧是姐妹。”
这话一出,满朝群臣眉毛一拧,往事瞬间回忆到了心头,气氛便暗暗的跋扈起来。
一朝臣道:“真是世风日下,一群先辈在蛮夷当过奴仆的后人也到这朝堂夸夸而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