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去冲一下头发。”
周婧玥坐在转椅上没有动，她望着面前的镜子，从镜子里能看到程小琪和白成叙。
“你们刚刚和我说话了么？”
“没，你怎么在这种环境还能睡着？心可真够大的。”
周婧玥扭头看着窗外若隐若现的影子，丧尸的声音没有消失，似乎与她梦里的有些相似。真的是他们在说话么？她是怎么做到说睡着就睡着的？
她是不是有点太神经质了？
白成叙看她状态不对劲，适时的对程小琪开了句玩笑：“你能在这时候剪头发，心也不小。”
程小琪毛巾扔他身上，“别干等着不干活，我小时候在家，你这个年纪都得去打工了，还在那干坐着，去把毛巾挂上。”
他们在旁边叽叽喳喳，周婧玥那股奇怪的感觉渐渐消散，她看了眼墙上的钟，“才过了二十分钟。”
程小琪有点诧异道：“这么黑你都看得清？你眼神不错啊。”
这么黑？
不错，现在是15:41，怎么天这么黑了？
“阴天了？”
周婧玥这才发现窗外现在一丝光线也没有了，整间屋子都靠镜子前那点微弱的光支撑着。
白成叙打开手机软件，“嗯，可能要下雨了。”
程小琪把水龙头打开试温，“昨天天气预报说了，今天下午有暴雨，尤其早上天就不是很晴。我们光顾着赶路，忘带伞了。”
周婧玥趴在水池前，忽然抓住程小琪的胳膊。
“如果我睡着了，叫醒我。”
程小琪被抓的不明所以，她茫然地点头，“行。你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困也正常。”
真的太累了吗？周婧玥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手术后遗症，总之她近来貌似有点嗜睡。
程小琪这次洗的时间不长，二人一个躺着一个站着，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程小琪无奈直视她清透的双眼：“其实你不用这么紧绷着，我肯定不会让你睡的。”
“几点了？”
“快到四点了。”白成叙专门在旁边帮她盯时间。
周婧玥用毛巾把头发裹住，坐到刚刚的椅子上，因为天阴的太黑，程小琪把另几个镜子上的灯打开。
外面的声音明显大了很多，丧尸对房间内的灯光很敏感，他们开始更用力的拍打着窗户。
白成叙手里握着把尖刀，轻轻走到她们俩身边。给程小琪吓了一跳。
他没注意程小琪的反应，似乎正思索着什么。
“说起来也奇怪，我们躲在之前那家理发店的时候，只要把窗帘拉上，丧尸即便闻到屋里有味道，也不会停留特别久。为什么这次这么执着？”
“你说的不错，他们怎么就追着我们？我们看起来好吃？”
周婧玥紧盯着那扇窗，“砰砰”的响声吵的她难得心慌。
“幸好他们只会拍窗户，而且力道不大。他们是不是在没见到食物……也就是人之前，不会全力攻击？”
身后的程小琪把她的头摆正，“你别看了，我要开始了。”
半个小时后。
“我有一个想法。”
周婧玥和白成叙把耳朵竖起来，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有用的见解。
“我要不要把头发留长？”
“我一直挺喜欢长头发，进宫之前剪了，出来之后又想留长了，可是留长的话，外面那些不人不鬼的玩意抓我的秀发怎么办？”
……
果然歪嘴和尚念不出正经经，周婧玥又不能把她晾在这儿，“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是留短发的话，被说没有女人味怎么办？”
女人味，多久远的词。
“只要你喜欢，剪秃了都行，你出门问问谁会说你？”
“我出门直接喂丧尸嘴里了。你这小妹妹嘴好损。”
周婧玥虽然说的话不好听，但程小琪对此比较受用，她问坐在沙发上的白成叙，“你们俩是一个学校的，她嘴一直这么臭？”
周婧玥也被问住了，她很好奇白成叙会怎样评价她。
谁知白成叙想了想说：“也分人。”
“好好好，这是对我有意见。来吧大小姐，我还得继续给你洗头。”
周婧玥躺在水池前，回忆着自己从前的样子。
她好像有点记不清了，过去十几年就像是场虚无缥缈的梦，偶尔回忆起来并不开心，还有些困扰。那些有苦味的药就是这样，明明不喜欢它的味道，但不得不忍受。
她什么时候闻过这种药味来着？怎么感觉这场回忆并不久远？应该是做手术之前，总之她很排斥，也可以说是厌恶。
“礼物你喜欢吗？”
“喂，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
周婧玥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礼物”，就被拍醒了。刚刚程小琪的声音格外让她安心。
“我就去拿点东西，这才几十秒的时间，你就睡着了。”
还没等周婧玥起身有所动作，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有动物的喊叫声，有撞到窗户的声音，还有撕咬皮肉的咀嚼声。
“他们怎么了？”
离窗户最近的白成叙声音都在颤抖，他一手抓着毛巾，另外二人可以看到外面的部分场景。
那些丧尸不知怎么发起狂来，它们互相啃咬着，啃的面目全非，它们也会尖叫，会出血，脖颈上的黑线触目惊心，像是一道诅咒。
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雨势很猛烈，还参杂着冰雹，几乎要掩盖住它们撕咬的声音了。
“这真特么的疯了。”
程小琪站在原地喃喃低语，这场景简直太可怕了。周婧玥快步走到窗前，外面的声音和梦里的一模一样！嘈杂的雨声，诡异的咀嚼声，如同一道道细密的针，凶狠的刺她的耳膜。
这就是所谓的“礼物”么？
外面的卷帘门也正在受到撞击，还有暴雨打在上面的声音。那些被啃到的丧尸痛苦的把头贴在窗玻璃上，它们似乎也知道疼，血液混杂着雨水顺着伤口淌下来，粘在窗玻璃上，好像整个世界都是血红色的。
周婧玥浑身都在发抖。
“害怕的话就别看了。”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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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叙把毛巾挡在玻璃前，周婧玥却给拉开，她的脑子有些乱，为什么会有人进入她的梦，为什么他能预知几个小时以后的事？
如果只是单纯的能操控这些丧尸，那是使用什么手段操控的？那个人又怎么进入到她的梦里的？难道她也正在被操控么？
一个活生生的人真能被控制吗？她紧紧的攥着手里的毛巾，外面那些丧尸正不断的倒下去，他们有的捂着露出来的脏器，有的脑浆洒了一地，完全失去了生命，有的趴在地上，身体被撕成两半，它的呼吸早就停止了，眼睛却闭不上。
它望着窗内的人，它的神色似乎是清明的。
它们在变成这副样子之前，也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是受到了体内某些物质的辐射才会变异，就像学校里的同学，他们也有神志清醒的时候，如果使用解药，是可以治疗的。
可她将解药私自使用了。
但如果没有这管解药，白成叙就不会站在这里。
她救了一个人的命，很可能因为一己私欲，让其他变异者丧失了“生”的机会。
她以往好像从不在意所谓的对与错，而且就算她当时没有起私心，那管解药也只能救一人，今天的事情不会幸免。眼前这些倒在地上的尸体或许与她无关，可她一想到那管解药，就很难忽略。
“你怎么还站在那？呕……”
程小琪和白成叙在后面吐的昏天黑地，就算是一天一夜没吃饭，前天吃的也能吐出来，塑料袋都接不住。
“你不怕吗？我都特么要恶心死了，操！这比看分尸电影都吓人！“
程小琪真是不理解周婧玥在这种时候能如此淡定，简直不像正常人，这什么心理承受能力？还站在那边看全程？
他们俩吐完后，瘫在沙发上缓了很久，周婧玥看他们恢复的总算有个人样，走到他们面前说。
“走吧。”
？
“现在走啊？”
程小琪被她的冷酷无情摧残到了，怎么能有人赶路赶的比西天取经都勤？
“这些丧尸有的并没被杀死，只是处于昏迷。如果再不走，他们醒了就晚了。”
“走……走吧。”
白成叙扶着把手站起身，程小琪目瞪口呆的窝在软垫里，感觉自己真是力竭了。
“大小姐，你到底是不是正常人？”
周婧玥的神色似乎有一瞬间的不对劲，黑暗里程小琪没注意，离她近的白成叙看到了。
他开口道：“可能是接受能力不一样。哪有什么正不正常？快赶路吧。”
周婧玥把卷帘门的遥控器拿来，按下开关，几乎要被丧尸撞散架了的卷帘门“嘎吱嘎吱”的升起来，像鬼屋里的通关口。随着外面的场景一点点的暴露在他们面前，卷帘门上残留的血肉也掉在地上。
外面的暴雨已经停了，很难想象这群丧尸互相撕咬了多久。他们能闻见刺鼻的血腥味，掺杂着湿润的泥土的气息，白成叙和程小琪刚一闻到又很快干呕起来。
周婧玥依旧没什么反应，她静静地站在门前，垂眼望着外面凝在地上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