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二人猛灌两大口矿泉水,强行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程小琪走到周婧玥身边,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不要落在那些肉上。
“不是,我的意思就是……你看我一个坐过牢的,亲眼瞧见这种场景都受不了,你是不平时爱看那种特别血腥的B级恐怖片啊?那个叫什么……靠特?是不是这么读?”
周婧玥还真不怎么看这些,身为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她从前对恐怖血腥带来的刺激感并不感兴趣,因为一个在爱和金钱里长大的人是不空虚的,没必要用一些极端的东西去填补缺口。
所有的爱好、习惯......她统统都忘了。
“走吧。”
白成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夜晚的空气森凉且压抑,屋檐的水不断地往下落,风吹过来时显得孤寂。周婧玥心想,等她见到父母,一定要问问关于手术的事情,她的记忆貌似不是很好。
她有点想见他们了。
几人小心翼翼的不去踩地上的血,然而由于刚刚雨下得太大,血早就顺着地砖的缝隙蔓延开了,不论怎么小心都会黏在鞋子上。
满地的狼藉令人发指,甚至有的丧尸断手断脚,头也被咬下了一小半,但心脏还在跳动,是他颅中脆弱神经还在坚持,它只能缓缓移动眼球,发出凄凉的叫声,像森林里正在被更强大的生物吞食的动物。
“我想从你包里拿点东西。”
白成叙对周婧玥说道。
“你自己拿吧。”
白成叙掏出酸喷枪,往丧尸的心口打过去,丧尸的心脏被腐蚀,如同不知道滚到哪里去的残骸一样,腐烂在泥土里。
程小琪好不容易适应了这骇人的环境,一见地上那团腐蚀的液体,那股恶心感又犯了。赶紧仰着脖子让视线偏移开。
“它又攻击不到我们,打它干什么?”
“感觉他好像很疼。”
“怎么可能?它们可是差点给我们吃了!你看它跟我们打的时候,哪表现出来痛了?”
白成叙垂着头把酸喷枪放回去,“他刚刚的眼神,能感觉出来它很痛苦,或许他在某一刻恢复了人性。”
“人性?”
程小琪无言,心道他还是年纪太小,同理心过盛。
“它们也是从人变过去的,而且是能治疗的。之前学校里的那些丧尸,就恢复过常态。”
程小琪嘴角的笑意缓缓消失,“什么意思?”
他把解药的事情给程小琪大致讲了一遍。
程小琪听后诧异地问周婧玥:“我说你怎么要去烂尾楼,你是去找解药?”
“偶然发现的。”
程小琪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她身边,“诶那是不是说明世上可能还有这种解药啊?找到这种解药,再批量生产不就好了?”
白成叙看出周婧玥的不甚明显的沉闷,于是故意打断程小琪的话。
“幸好你当时救了我,不然我也不会活到现在了。救一人和救所有人同样是善举。”
周婧玥有点诧异的回过头。这一路走来,程小琪身上有秘密这点无可厚非,然而白成叙身上的神秘在于他的性格很难看透。
别人很难读懂他,可他能注意到任何一种情绪。
“即便没有药物样本,但我的血或许可以用来研究。”
一个人要活得多通透,才能在这些日的疯狂逃亡下接受度还这么高,甚至想着拯救别人呢?这又不是他的责任。
不过谁都有自己不可言说的一面,她自己也没有多坦荡,既然他们能走到一起,也没必要非去独行。
“我忽然想起来......他们都缺胳膊少腿的了,就算有解药,那已经没了的肉也长不出来了啊!”
程小琪不可思议的看着地上的残肢断体。
“那应该不会,就算能重获神智,身体上的损害是不可避免的。”
白成叙把袖子挽上去,上面的一圈牙印依旧没有消。
“我怀疑当时我能被救,是因为我被咬的不算严重。”
程小琪凑过去看那一排牙印,“你这也是侥幸,可能碰到牙口不好的了。但其他人大多身体已经被咬出了缺陷,尤其他们还会自相残杀,有几个身体还是完好的?救回来了也不一定能活了吧。”
她想了想,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如果能找到解药,还是应该找。”
周婧玥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瞬,明明程小琪刚知道世上或许有解药的存在,可她却把找药这件事担在了肩上。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了宽敞的街道,由于这一片的丧尸几个小时前都聚集在了理发店,现在路上格外安静。
两旁的路灯已经坏了大半,在黑夜里闪烁着,像窥视他们的眼睛。街边刚好停着辆空车,他们过去透过车窗看了眼,发现车钥匙还在座位上扔着。
“等下,对面有个超市,我去装点东西出来。”
白成叙说完就要往路对面走,周婧玥这才想起他们已经一晚上没吃过东西了。
“我跟你一起,我特么要饿出屁了。”
周婧玥拦住了程小琪,“我跟他去吧,你把车开到对面吧。”
“啊,我开啊?”
“你不是跑过滴滴?”
“那都多少年之前的事了?我都蹲那么多年了,早没手感了啊。”
程小琪双手摊开,望着这二人,之后才想起来他们一个十七,一个十八,指望他俩开不如向天许愿一人长对翅膀飞起来。
“行,我开过去。”
驾驶座边的车窗刚好开着,她把胳膊伸进去,给锁按开。
“对了,记得开后备箱,我们多装一些。”
程小琪嗤笑一声,敢情趁着全市沦陷,他们居然开始抢劫了。
超市的门还开着,随着风一下下地晃动着。他们进去后,智能系统发出“欢迎光临”的说话声。
里面的货架歪歪扭扭的倒在一起,随着播报响起,货架背后发出稀稀疏疏的声音。
傻子都能看出这里藏着什么东西,但再不吃东西人家要饿死了,自己没食物和成为别人的食物有什么区别?
周婧玥二话不说拿起一个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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框,看到什么装什么,手速堪比振翅的土鸡,白成叙深知武力值较低的自己不能拖后腿,也跟着装。刚把面前的薯片拿起来,一张大脸填补了货架上薯片的空缺。
“啊~”
白成叙是个沉稳的少年,反而是丧尸吼叫起来,低八度的嗓音在超市里破坏力极大,一整个货架向旁边歪去,周婧玥伸手把白成叙拉到身后,往丧尸的头上套了个框。
显然这里不止这一只,随着他的叫声,其余的丧尸从两排七扭八歪的货架中间爬出来。手脚并用十分灵活。
周婧玥边跑边顺走货架上的东西,拿完了还把货架踢倒,丧尸们被新的货架围住,焦急的寻找出口。
白成叙虽然打架不厉害,好歹跑得快,不拖后腿。他们逃出惊喜不断的超市,把门关上。
程小琪华丽的一个刹车,停到他们面前。
“喂!上车!”
“你认识地形,你坐前面。”
周婧玥自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反观白成叙对每条街有什么记得比较清楚,她打开车门坐进去的一瞬间,超市里的丧尸爆了出来。
“我出发了!”
程小琪瞄了眼白成叙手里的框,惊喜的问周婧玥:“你拿烟了啊,这么贴心。”
“顺手拿的。”
“你们得坐稳了,我好多年不碰车了。”
程小琪有着司机的基本素养,即便嘴上说着手生,还是把路上磕碰掉的障碍物及时绕开。
路上的丧尸听到车声纷纷包围过来,他们因为感觉不到痛,用手把车窗生生砸坏,张牙舞爪地往周婧玥的头发上抓。
周婧玥一边躲一边给他们打回去,几人手忙脚乱间,车爆胎了。
“卧槽!这怎么整!”
车后面的丧尸很快追上来,周婧玥毫不犹豫打开车门。
“跑!”
三人匆匆忙忙跑了出去,程小琪还不忘把框里顺手放进去的烟掏出来,白成叙见状直接抱起整个框。
周婧玥基本一直护在白成叙背后,毕竟三个人里就他不太会打架,好在此人跑的甚快,她打丧尸的时候人已经跑没影了。
凌晨三点的天还是黑的,他们三个一向没什么默契,等周婧玥发觉她和另外二人跑的地方不一样时,丧尸已经被甩掉了。
她面前是一幢公寓楼,一楼的住户在楼下围了个小园子,里面养着几只兔子,或许因为许久没有清理,地上长满了杂草,几只黑色的大虫子在兔子周围飞来飞去。
下一秒,不论飞虫还是兔子都停止了动作。
明明由于她动作掀起的风,杂草应当时不时晃动的,放下它们的身体还向两侧来回摆动,只是那一瞬间,均歪向一侧。
这样的状态持续几秒钟,总之比上一次的时间长,周婧玥自己还能正常动作,她甚至诡使神差的撕下一根草。
而后一切再次恢复正常,丧尸发现了躲在楼后的她,兔子也惊声尖叫,被雨水冲打过的湿漉漉的杂草在她手心里安静的躺着。周婧玥额头冒出一点汗。
是这个时空再次静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