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可的镯子。
周婧玥鬼使神差地把镯子从垃圾堆里拾起,收了起来。
眼见丧尸逐渐逼近,程小琪抄起垃圾堆里的一根擀面杖,对着脑袋就是一顿敲。
“好恶心。”
她嫌恶地叨咕一句,面前的丧尸显然生前受了很严重的伤,肠子都露了出来,堆在身上粘粘乎乎的。
“以后都不特么吃内脏了。”
周婧玥一边躲避丧尸的攻击,一边观察程小琪的动作,她的动作挺标准,像是专门练过。
白成叙被丧尸压在地上,用棍子杵他的嘴,还不忘提醒周婧玥:“后面!”
周婧玥把他身上的丧尸踢倒,回头只见反方向的丧尸好比聚成一个连,正团结一致地涌向他们,密密麻麻的少说也得上百个。
“进去!”
周婧玥推开离他们最近的一家店的门,三人赶紧跑了进来,关好门把丧尸拍在外面。
白成叙本就饿的不行,跑这几步气喘吁吁的,“这也是个理发店?”
周婧玥看沙发上摆着遥控器,她按下启动键,门外降下来道卷帘门,就在丧尸扑过来的前一秒,盖了个严严实实。
这里想必之前也经历了一场恶战,虽然没什么血迹,但椅子倒的七扭八歪,毛巾丢在地上,洗发的池子里还淌着水,滴滴答答的控诉着。
理发店的构造大多很相似,这家也是窗户安在背侧,很快就有丧尸溜到窗前“恐吓”他们。
“我去。”
敲窗声给一向沉静的白成叙惊得冒出冷汗,毕竟这种幽闭的小环境里,身后传来的任何声音都让人捉摸不透。
见桌上放着胶带,他开始捡地上的毛巾,“我去给窗户盖住。”
几人给窗户封个大半,只剩下几块缝隙能瞄到窗外。不久后渐渐声音变小了。
屋子里也暗下来,程小琪把镜子周围的照明灯打开,没有明亮到引来丧尸,也能让他们看清周围。
“我在学校的时候,发现他们喜欢往流血的地方咬……它们能闻到气味,也能听见声音。”白成叙注视着窗户喃喃道。
周婧玥把水龙头扭过去,滴答声戛然而止,“他们应该有五感。”
听了这话,程小琪想到一个好主意,“那如果他们没了五感,是不是就找不到目标了?”
“怎样才能没有五感?”
“这要问你们上过学的了。”
水池里积攒的水很快就顺着管道流下去,屋子里陷入一片寂静,外面的丧尸偶尔拍几下窗。墙上的电子钟在时间的交界点发生变化。
“相关神经断掉就没有了。也就是要往头上攻击。”
“还有一个办法,”周婧玥继续说,“我发现他们心脏停止跳动也会死亡。”
白成叙闻言问了个奇怪的问题:“那跟人有什么区别?”
人的大脑被严重攻击,神经毁掉会死亡,心脏停止跳动也会死亡。医学上用“脑死亡”来定义“死亡”,大脑控制人的思维和躯体,难道那些丧尸也是被大脑控制的吗?
周婧玥顿住几秒,电子钟上的数字再次发生变化。
“区别是他们就算断手断脚也能继续爬着攻击。”
“你不是说他们有五感……那他们不会疼?”
周婧玥想起刚刚冲向自己的一只丧尸,就算她用木棍给它的身体刺穿,他的攻击力也丝毫不受影响,面目一如既往的狰狞。
可在刚刚卷帘门关上的一瞬间,她貌似看到他露出痛苦的表情。
“保住自己的命就得了,你还管他们啥感觉?它们吃你的时候可能感觉最好。”
程小琪打断了他们的深层次哲学思考。
“我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有点好奇。”
这里有个小杂物间,里面杵着个冰箱屋,装着几瓶水,白成叙拿出来分给二人。
周婧玥喝了口水,走到镜子前。她在撕扯时头发被拽散了,本来精致设计的卷发乱成了鸡窝。她随手扒拉两下,实在没心情打理这些,越来越想不明白自己从前到底为什么搞这么个发型。
程小琪看出她的不耐,去里面的柜子里翻了一圈,问:“要不我给你把头发拉直?这里东西还挺齐全。”
“拉直要多久?”
周婧玥实在无法容忍这种挡着大半视线的头发存在。
“你这个长度……怎么也得近三小时。”
“太久了。等外面那群散开了,我们得赶紧往B市去。”
程小琪冲着毛巾的缝隙往外望,丧尸来来回回的绕着这片楼走,而且不是小数目。
“要我看他们一时半会走不了。现在这条街上可能就我们几个活人,他们是盯住我们了。现在出去必死无疑。”
她开始往洗发池里蓄水,冲周婧玥招招手。
“你过来。”
“你……”
“别考虑那么多了,这个A市都成什么样了,谁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及时行乐吧。”
“那我自己来吧。”
熟人给她洗头,她总觉得有点奇怪。
“你快过来吧,让你见识下我的手法。”
周婧玥趴在沙发上,程小琪似乎很专业,洗头的时候极度注重手法和水温。
“你之前是做这个的?”
“我什么都做过,跑出租车,家政,按摩……我什么都会。”
“你打架好像很厉害,你练过?”
程小琪的脸倒映在周婧玥上方,她脸上没有几两肉,有种罕见的骨感。
她似乎愣了几秒钟,“从前练过几年,小时候就好这个。”
程小琪的声音越来越小,黏腻的泡沫粘在发丝上,洗发水的味道香的发甜,温度刚刚好的水喷洒在鬓间,周婧玥似乎有点头晕,难道是程小琪力道太合适了?她不可抑制的沉沉睡去……
“又见面了。”
她又听到了那个经过处理的金属音,然而她这次没有看到白色的瓷砖,眼前是一个电脑屏幕。
“看这个。”
那声音循循善诱,她看见屏幕里有很多人……不,是丧尸,他们不顾疼痛地挤在一起,仿佛是在抢着进入什么地方。忽然,他们开始互相撕咬起来。
她没什么反应,反而是那群丧尸吼叫起来,有的连皮带肉被同伴撕下来,有的动脉直接断掉,高高的喷出血。
然而她耳边是哗啦啦的声响,几乎把那些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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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盖过去,就像是坏了的电视机,不仅画面不清,声音也模糊。
她看不清丧尸们的脸,可那些掉在地上的血肉比什么都清楚,肉是活的,人也是活的。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18:00。
“这就是两小时四十分钟后的场景,这个世界上发生的所有事本都是设计好的,你也不能打破。”
“喂,大小姐,大小姐!”
周婧玥的肩被人晃了几下,就在她差点被晃到地上时,猛然睁开眼。
程小琪的脸依旧在她上方,她似乎还伸出了手,好像等着她不醒的话就拍上去。
周婧玥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起身,“现在几点了?”
白成叙正在旁边给手机充电,闻言答道:“三点二十。”
?
15:20到18:00,刚好是两小时四十分钟。
程小琪把毛巾丢给她,“你发什么呆?真把我当按摩技师了?你还享受上了,睡得这么香。”
周婧玥没答话,她走到窗户前,透过两块毛巾的缝隙看外面的影子。
外面有几只丧尸依旧在拍打窗户,即便声音没刚刚大,但里面听得清清楚楚,她就在这种危急情况下打了个盹。
“程小琪。”
“嗯?”她忍住问出那些话,转了个话题:“里面太暗了,你能烫好吗?”
“当然能,不是还有镜子上的灯吗?”
程小琪拍了拍凳子,事意她坐过去。
周婧玥坐在椅子上,任程小琪给她吹头发。
不知道为什么,周婧玥总是有点……担心?她说不好是什么感觉,她好像不希望梦里的场景得到印证。
如果真的发生了,是不是说明……真的有人在操控一切?那她是否属于这里呢?
“一会还需要洗头发吗?”
“当然,”程小琪哭笑不得,“你从小到大应该做过很多次头发吧,而且还是经过专业护理的,这个要上软化剂的,当然要再次清洗。”
“怎么看出专业护理的?发质好?”
“对啊,你这头发经过这几天的折腾,洗一洗还挺顺滑的,一看平时自己也总在家涂护发精油。”
“是吗?”她怎么记不太清了?
“你家里也一定对你很好。”程小琪把吹风机放下给她梳头。
“因为有钱?”
“不是,有钱是因为你父母能赚钱,但不代表有钱就一定对你好。”
“你看你的名字,’周婧玥’,这名字一听就很有文化,起的很用心,一点儿不贱。”
周婧玥眨了眨眼,“这什么形容?”
“我出生的那个地方,就爱取贱名,好养活嘛!”
程小琪说完,开始给她涂软化剂。
“好了,这个晾20分钟,就可以冲一下了。”
外面的丧尸依旧在拍打窗户,声音不大,却吵得人头疼,仔细一听,他们口中发出“咿咿啊啊”的声音,就好像野兽贴着耳朵低声嘶吼。
然而听得时间长了,总有种他们其实是在反复说某句话的错觉。
“杀了他们。”
她猛地睁开眼,程小琪要拍她的手停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