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的眉头随着情绪的波动蹙起。
嘴里念念有词，说着她觉得许南渡本该有美满的结局。
原来，在云熙宁心中，他许南渡是那样好的一个人。
好到配得上所有美好的一切。
好到只要他幸福，就算她没有他也没关系。
如果她知道他那些阴暗下流的心思，知道所有的心动瞬间是他刻意制造，还会这样想么？
最后心里的潮涌化作一声自嘲的轻笑，他慢条斯理回答：
“当然有关系，不想要风，不想要雨，只想要云，大小姐会满足我么？”
沉浸在愤愤不平的云熙宁被他的话蒙骗。
许南渡随性的语气让她误解了那个笑，她傲气道：“你刚还说要追我呢，按流程办事，不能操之过急，许、同、学。”
“所以你要怎么追？你还没有回答我。”
云熙宁突然想起未被回答的问题，追问道。
许南渡没正面回答她，反倒说了句在云熙宁看来莫名其妙的话：“如果每个问题都得解决的话……”
“按时间顺序你应该先处理我的第二个愿望，云、同、学。”
“什么意思？我不是抱了么？”
云熙宁懵了，视线在他肩头扫荡想收集证据，但湿痕早已无影无踪。
“嗯，你确实抱我了，但是……”
许南渡笑得狡黠：“我的愿望是你让我抱一下，应该是我抱你才对，所以你并没有完成。”
云熙宁有些恼，这个人怎么总喜欢设些语言陷阱？
让人防不胜防的。
“有什么区别？不都抱了？而且那是你花钱得来的，又不是真的抓到！”
话说出口后，云熙宁又想收回。
毕竟抱一下，她又不亏，甚至算赚了。
但说都说了，再要抱好奇怪。
许南渡没接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断变化的表情。
果然，姑娘经过脑子里的天人交战后，看似不情愿地张开双臂：
“抱就抱，看在你这么花心思的份上，给你点甜头。”
要云熙宁形容抱起来的感觉的话，体会到的并非肆意张扬所该有的热烈感。
相反，是一种温和而克制的感觉。
少年身上带着淡淡的木质香，同时混杂着清新的柠檬味。
两种若有似无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出人意料地好闻，或者说让云熙宁很喜欢。
周遭的一切都静下来，只有两颗靠近的心在跳动。
然而，手机铃声打断了这氛围。
云熙宁惊觉他们好像抱的时间确实有些久了，慌乱地推开他去翻手机。
毫无疑问，云景笙的电话。
盯着备注，云熙宁有种没来由的慌乱，像是高中生早恋马上要被发现。
云熙宁瞥了一眼还在发愣的某人，小心翼翼地捧着手机接电话：“喂？怎么了？”
“你还在外公那？爸妈都到家了。”
云景笙的语气透露着质疑。
“对啊，这两个月都在国外，我都多久没见外公了，我马上就回去了。”
云熙宁理直气壮地答道。
反正已经和外公窜了口供，云熙宁丝毫不慌。
“行，我让司机去接你，省得你拖拖拉拉。”
他话音刚落便挂了电话，专门防止这个妹妹讨价还价。
“诶！喂！”
云熙宁的控诉根本没有被听到，有一瞬的尴尬。
她抬头便看到许南渡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更尴尬了。
云熙宁瞠目结舌的模样令许南渡忍俊不禁，调侃道：“和我待在一起很丢人？还需要撒谎？”
“对！就丢人，”云熙宁羞赧道，站起身，“给你个机会让我消气，快点送我回古街。”
随着云熙宁的动作，刚萦绕在鼻尖的，独属于云熙宁的洋甘菊清香终于散去了不少。
天知道他压抑内心的躁动有多辛苦。
“行，遵命。”许南渡状若恭敬地答。
着急忙慌地赶回古街，所幸司机还没到。
云熙宁刚想道别便注意到许南渡眼底还未来得及藏住的落寞。
完蛋。
待在他身边太激动，完全忘记明天是中秋节这件事。
云熙宁赶在他开口前抢先一步：“停，打住，你答应的不再推开我，不许退缩。”
姑娘精准捕捉到了自己的心思，许南渡怔愣一瞬后释然一笑：“好。”
“今年应该是不行了，明年我们会一起过中秋的。”
许南渡还在为这句话而内心悸动时，被云熙宁推了推。
姑娘抱怨道：“哎呀，你快点走，没名没分的，影响不好。”
暖黄的光线斜斜照进工艺室。
白净的工作台上凌乱地堆着不同种类的面料，有的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金亮的光。
“学姐，这些面料就这样堆在这里真的好么？”
有个姑娘不好意思地问。
“对啊，毕竟是我们弄的，该收好吧。”
“是啊是啊，同学你收起来会很麻烦的。”
一堆人跟着附和，显然不赞成云熙宁让他们不用收拾的提议。
云熙宁赶紧笑着摆手：“不用不用，会有人帮忙收的。”
“你们快去吃饭吧，你们有的人军训一天好辛苦的。”
见云熙宁这样，其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便帮忙收拾了一下工艺室，然后离开，不再打扰她。
室内静下来，云熙宁面对堆成小山的面料小样，坏心眼地勾唇笑。
这堆小样自然不是她自己整理，纯纯是用来刁难许南渡的。
那天分别前，云熙宁说了那句“没名没分”后，许南渡挑了挑眉：
“那要怎么追你，才能有名有分？”
她那时满脑子都是让许南渡快点离开，便随口应了句：“回学校那天下午来找我，我给你发地址。”
似是看出了云熙宁的心急，许南渡刻意慢悠悠地回：“行啊，我看看。”
他边说边不紧不慢地翻课表，而后极其缓慢地告诉她要上课，估计要下午五点。
云熙宁坐到自家车上时才反应过来——
刚刚那个恶人是故意慢吞吞的！
但是云熙宁很大度，不和他计较，不过嘛——
追人当然不会一帆风顺，肯定是要面临阻碍的。
没有的话，那她就人为制造点困难好了。
刚巧大二开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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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装设计的同学迎来了痛苦的面料课。
云熙宁前几天参加设计决赛，暑假时又极为凑巧地购了一堆新面料堆在自己的领地。
于是有同班的同学问能不能切身体会一下触感。
考虑到系主任给自己批工艺室本就是占用公共资源，本着拿人手短的原则，云熙宁很大度地说可以。
传着传着就给专业其他年级的学生知道了，连隔壁纺织工程的学生也来凑热闹。
云熙宁便心生一计，暗暗决定让许南渡整理那些小样。
许南渡不乐意也没办法，谁让他总是戏弄她。
不对，这是考验他追人的心诚不诚，不算刁难。
两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不用猜便知是谁，云熙宁满脸笑意地去开门。
见云熙宁心情这么好，许南渡还当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也跟着笑起来：“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云熙宁接过他的专业书随手放到旁边，拉着他进来。
许南渡倒不是被成堆的面料吸引，眼睛直勾勾盯着另一个方向，似是有什么更引人注意的东西。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桌面上的小人台套着一件极为亮眼的落尾裙。
上半身以黑金为主，鱼骨收腰的抹胸设计。
边缘缀着细巧的黑金刺绣，像夜空未退的星光。
下半身纯黑的缎面渐变至鎏金而后自然地过渡到烟白，如晨雾漫过黑夜，黎明咬碎黑暗。
许南渡在杂志上见过许多Claire小姐的作品，大多是优雅灵动的。
而这样大胆夸张的设计，重生前他仅见过两次，其中一次见的便是这个作品，不过是在学校官网看的。
第一次见到实物，即使只是缩尺样衣，仍旧比照片更动人心魄。
“这是……‘破晓’？”
许南渡没想到重来一次她还会做一次一样的设计。
以她更为精进的能力，就算设计不一样的也一定能拿总冠军。
“对，是破晓，但不是你想的那个！”
云熙宁慌乱否认。
每次向别人介绍这个作品，云熙宁总是会想起那张保留多年的明信片。
得到它是在高三艺考前夕。
那天云熙宁收到柒知阮的消息，让她回班一趟，有东西要给她。
云熙宁回到班上时，已经放学有一会了。
只有磨磨蹭蹭的同桌和极少几个人还没走。
笑着谢谢路过同学说的“艺考加油”，云熙宁往自己座位走。
看到桌上被人叠得整整齐齐的卷子，心累之余不免有些高兴。
“熙宁，来吃～”同桌捻一块饼干举高要喂她，“艺考加油呀～”
云熙宁乖乖地叼住饼干，含糊不清地嗯了声，嚼完才问：
“你帮我整理的卷子嘛？谢谢啊。”
“不是不是，我每天下课都困得要死，醒来卷子早就叠好了。”
同桌抽纸擦了擦粘碎屑的手，继续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不用问都知道是知阮整理的呀。”
“那好辛苦哦，我考完回来上课肯定也是那样，而且完全跟不上你们嘛。”
云熙宁说罢视线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她人呢？叫我回来又不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