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到!”
才被赶来的大夫包扎好伤口,一个皇帝跟前的大总管就骑着马,一只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高高举着一卷明黄色卷轴匆忙赶来。
“陛下有旨,今日所有涉嫌人员,即刻入宫,就是倒在地上不能动的,抬也抬回去。”
看着手腕上系好的结,沈缘的眼睛一瞬间扫到了旁边站着的商煜。
“二殿下这时间拖延的,实在巧妙。”
不仅仅是她,在场的其他人也早就看出来了,其实刚刚商煜那段又是担心,又是劝慰的话,其实从始至终都是在拖延时间。
商煜却在这个时候摇摇头。
“我并不知夫人意思。”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要抹清楚关系?
“你最好不知。”
沈缘半点脸面都没再给他。
周围人一阵鸦雀无声。
商闲溆和谢之衍的目光同时朝着这边看过来,似乎在等沈缘的决策。
“不是要进宫吗?走啊!”
沈缘没好气的朝着周边人开口。
目光又触及到了已经晕倒的**,对着那边的大夫喊了一声:“给你们李大人也包扎包扎吧,免得真把自己给玩**,还要怪我!”
李蔼要是就这么死在自己跟前,之后的事情还真是不好办。
削他手的人毕竟是商闲溆。
老娘娘执意要捧成继承大统的人。
老娘娘说,如果他能够成为最后的胜利者,就一定能够抚平她们这些人一切的遗憾。
可……
她们还能相信这些男人吗?
沈缘这样想着,抬眼看向了身边一直没说话妃商闲溆,在男人察觉到有人盯着他看的一瞬间,又巧妙地将目光离开,看向了大总管。
“总管说,陛下的旨意是,所有涉案人员都要进宫去,那么……今日的一切事情都因西全侯而起,是不是也要去叫上他?”
沈缘的话里,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落入人的耳朵之中,实在是令人不舒服至极,惹的传旨太监很是不高兴,“这事就不必沈夫人担忧了,陛下自有定夺。”
这话颇为敷衍。
沈缘好像很不在意。
大夫粗略的给丞相李蔼包扎了一下伤口,至少让他断手处的血不再继续流。
免得真让他就这么流死。
……
又一次入宫,此一次与从前很多次的心情都不一样,从前她每一次进宫都是形单影只,身边还从来都没有过这么多人一起的盛况。
金瓦金銮殿,朱漆色的木门就在眼前。
“陛下宣,大皇子,二皇子,谢将军进殿~”高亢的呼喊声,让沈缘有种错觉。
好像此刻置身于梦里一般。
无数次梦见,身边的人都因为立下赫赫战功被加官进爵,无论是立下了大功劳还是小功劳,都由皇帝亲自为他们颁布功勋。
唯有沈缘自己,明明是数次救驾的功臣,就因为皇帝猜疑她,同僚记恨她,所以将她的功勋全部都抹去,加注在另一人身上!
谢之衍一步步往前走,踩在自己早年出生入死功勋得来的功劳上,从一个小小的副将,变成了今日人人景仰的大将军……
“呼!”
沈缘长长吐出来一口气。
手腕上传来的痛,告诉她此刻不是梦。
同样也不是当年的**行赏。
她和晕倒的李蔼被晾在了门外。
天上的日头可真毒,晒的人后背发痒。
沈缘是清醒的还好些,她被人强制跪在的那处,好歹是个阴凉地。
昏迷中的李蔼可倒霉了。
那里正是太阳晒的最厉害的地方。
沈缘跪的有些无聊,就开始数自己散落下来的头发,一根,两根,三根……
一百五十七根,一百五十八根……
三千六百一十根,三千六百一十一根……
一小撮头,好像怎么都数不完。
周围的环境太寂静了,也不知道这宫殿是用的什么材料做的,竟然隔音效果那么好。
沈缘一点也听不见,宫殿里面究竟说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着的宫殿门,她又沉溺到自己数头发的大业之中!
“四千五百…四千五百一十……”
沈缘喃喃着,嘴唇几乎不动。
宫殿内,其实里面的情形,比沈缘想象中的还要沉默,还要僵持。
“父皇,沈夫人身上还带着伤,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您不如先让她进来?”
“正如沈夫人之前说的那样,这件事情她也是出于打抱不平,本是一份令人动容的见义勇为,真正有错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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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把自己正妻当回事,宠妾灭妻,违逆皇命的西全侯。”
“他和那已经去世的苏氏的姻缘,应当也是当初父皇感念女军不易,特意赐婚五千女军给朝臣时,一样得来的。”
“素日里他和苏氏如何相处,我们并不得而知,工人在皇城门口,让自己手下里的人将苏氏的活活打死,本就是不给父皇颜面。”
商煜好一番义愤填膺。
他几乎是将谢之衍和商闲溆两个人,原本想要说的话都给说了出来。
此刻站在皇帝跟前,仿佛那个阻止沈缘和李蔼打架的人是他一般。
“老二的意思,朕懂。”
“这件事情确实是全万善的错。”
“朕已经让禁军去侯府调查事情真相,苏元到底是为辰国流过血的,当年对那五千女军的处理,说起来朕确实心中有愧。”
“只是当时的时局太难了,朝廷重臣都不接受有这么一支女军的存在,有好几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也站出来要求正处理女军。”
皇帝似乎也动了感情。
隔着长长的高台阶,众人只能听出来他语气里面的难过,谁也没有办法看清楚他此刻究竟是什么表情。
谁也没有在这个时候接他的话。
其实对于眼前这三个人来说,他们相比于外面的其他人,更加的了解皇帝是什么人。
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才不便多说。
商闲溆听的心里发沉,他从进了这宫殿以后,就没有跟皇帝说过一句话。
他这个爹,原来还跟从前一样呀。
果然,上面人说完那些煽情的事情以后,突然之间画风一转,直接提到关于沈缘。
“只是今日一天,她就闹出来了这么多事情,先不提谢之衍你和她在东林郡府闹出来的那出戏,几乎已经在京城人尽皆知。”
“你若是要纳妾,就痛痛快快的纳妾就是了,却把战线拉扯的这么长,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看你谢家一家的笑话吗?”
“转头,她就又闹出来当街纵马,拖拽活人,挖人眼珠,怒骂朝廷重臣!”
“这个沈缘,到底是野性难驯,还是她一生江湖**气,从来都没有融入过这个朝廷,从来都没有把朕这个皇帝看在眼里!”
皇帝猛的一拍桌子。
“她都快成了朕眼底的沙子,你们说朕该如何,难道只有杀了她这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