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行。
沈缘让人将那几个家丁捆在了马尾后面,直接被拖着往前走,惊扰了不少百姓。
她知道自己此举多么挑衅律法,也知道这样实在太过了,说不定这个消息已经传开了,府衙的官差,皇帝的禁军都在前面等她。
可她不在乎,也不在意了。
她也想找个人问问,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是黑白,什么是公道,什么是正义!
她可以接受这些人死在战场上,也可以接受病死,累死在府邸内。
唯独不能接受以这样的方式,以最**,最卑微的样子离开。
西全侯府算得了什么!
全万善算得了什么!
苏元以最好的样子嫁给他的时候,他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可这才过去几年?
沈缘一直不敢打听后来那些袍泽嫁人以后是什么状况,自己后来都混成了那个样子,那些人能好到哪里去呢?
不知晓真相便还能够有点儿念想。
可是……
沈缘骑在马背上,眼眶终于被眼泪模糊了视线,可她还是哭不出来。
压抑到令她抓狂的感觉,是她从前最最讨厌的感觉,那种情绪上不来,下不去的感觉,几乎要将她吞噬,让她窒息。
“沈缘!”
“快停下!”
“你在干什么啊!”
熟悉的男人声音在前面路口响起。
是匆匆忙忙刚过来的谢之衍。
她今日闹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甚至都不知道之后应该怎么收场才好。
应当是有人得了消息,特意去通知的谢之衍,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拦住沈缘,莫要去西全侯府发疯,不要到处惹麻烦。
可沈缘看都没看他,继续挥鞭要走。
此处距离西全侯府很近了。
沈缘不想跟他们扯,她只要一个真相,她要知道苏元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如果是全万善做了什么恶心人的事情,一刀砍了也就是了,苏元**,既然他没有做到自己曾经发下的誓言,就下去陪苏元好了。
马蹄已经很靠近谢之衍了。
可是那个男人就那么站在路中央,不仅没有后退分毫,仿佛还期待着沈缘能踏过去。
更近了,更近了。
只要再走五步,马蹄踏在谢之衍身上,一切就可以结束了,一切缠绕在沈缘身上的锁链都可以解开,她能随心所欲。
“沈缘!”
“夫人……”
“谢之衍躲开啊!”
周围嘈杂的声音愈演愈厉。
马蹄距离谢之衍只剩下了半米距离。
耳边风呼啸的声音都弱了下来。
沈缘真想一蹄子踏死谢之衍。
温酒与赵国探子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这事就是谢之衍闹出来的问题,他管不住自己下面那二两肉,惹来个抄家灭族的麻烦。
可现在,谢之衍还不能死!
否则到时候一旦被人宣扬出去,谢之衍已死,他的亲眷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再相信,对于私通敌国这种事情,朝廷向来都信奉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她绝不为了谢之衍的犯下的错,就拿自己和沈家人的性命做赌注。
“滚开!”
沈缘手中暗器朝着男人的膝盖打过去。
她猛的一拽缰绳,马蹄高高抬起。
骑在马背上的女子,满眼都是红血丝。
谢之衍在那暗器打过来的一瞬间,终于还是让开了路,额头上全是细密冷汗。
他其实也在赌,就赌沈缘对自己还有没有那一两分的心软……
“阿缘,你先把人放了,行不行?”
“有什么事情我们去大理寺说,不管今日有什么冤屈,我相信大理寺少卿徐大人,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你不是也常说,徐少卿是个难得的好官,办案能力强,为人也清正。”
谢之衍到现在浑身都还发麻。
他那一刻,其实心里也是真的在害怕沈缘会不顾一切的踏到他身上。
“大理寺?”
“呵呵。”
沈缘忽然笑了一声。
一双眼睛像是被染上了一层血膜。
“是,大理寺向来公正,如果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案子,我陪你,我陪你敲登闻鼓,陪你去告御状,陛下肯定会秉公执法。”
“阿缘,别闹了,好嘛?”
谢之衍说话说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说出来的哪个词再度刺激到面前的女子。
沈缘骑在马背上,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几乎说得上是卑微的男人,那样的哀求自己,放过那几个**刁奴。
她就那么看着他,忽然问出来一个所有人都意料之外的话:“谢之衍,你此刻来找我,到底是因为怕我此举给谢家带去麻烦,还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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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想要帮我申冤?”
谢之衍藏在袖子里的手抖了抖。
他当然是来阻止沈缘别发疯的,究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这些话他不能当着面前这个疯子说。
他深深的呼吸了一下。
刚打算开口的时候,沈缘却好像已经看透了他的内心,直接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马鞭,朝着谢之衍的身上抽过去。
谢之衍躲闪的倒是很快。
沈缘抽空了这一鞭,脸上噙着冷笑。
瞧着面前的路已经让开了,正打算继续前行,先赶去西全侯府再说。
“慢着!”
一个穿着官衣带着一群穿着盔甲的人,组成了人墙,直接挡住了路。
“沈夫人,当街纵马,拖拽他府之奴,甚至还妄图袭击当朝命官,你把朝廷律法视为何物,又把陛下当成什么了,你的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这里是京城,不是你们四平山庄!”
穿着紫袍官衣的**,脸色阴沉。
又被拦住了去路,又有人出来挡路……
沈缘已经压制脾气到达了顶峰。
什么狗屁皇帝,什么狗屁朝廷律法,苏元的死,分明就是他们这些坐享其成的老不死的狗东西,一点点逼出来的结果。
他们,本来就没想给那些女兵活路。
“我要禀告陛下,问问你爹沈自在到底教的什么闺女,这般肆意妄为,这般嚣张跋扈,恶毒冷血,别以为当年立了功就有多么了不起,一个女人,不好好在家里相夫教子,成天跑出来搅弄是非,简直无耻。”
“哦,倒是本官忘了,你的儿子丢了,呵呵,依本官之见,也亏的你那孩子丢了,要不然被你这样的人教导出来,指定也是个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坏种!”
**几乎是愤怒的吼出来。
他是真的讨厌沈缘,恨不得她**。
字字句句都是朝着沈缘心窝子上猛扎。
骑在马上的沈缘,呼吸都比寻常重了几分,看着面前癫狂的**,嘴角的疯狂愈演愈厉,手里面握着的**还在滴血。
那是刚刚挖人眼珠子的时候染上的。
“李狗贼,**!”
“今天我就送你去见你那个**犯儿子,敢骂我儿,诅咒我儿,呵呵,我们再怎么样,也比你个老不死的东西,生出来那样一个讨人嫌的**犯强出一百倍!”
沈缘脚下一蹬马背,直取**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