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夫人……
就是东林郡公孟兆熙的那个小妾?
沈缘也听了一耳朵孟家的事情,这位如夫人原名周萱,是孟兆熙的远房表妹。
家门遭祸,投靠表哥,结果干柴烈火,表妹成了情妹妹,亏了入门这多年一无子,否则赵朦颐这个正妻位置能不能坐稳都是两说。
三年前孟天望丢失一事,被很多人都怀疑到了她身上,赵朦颐几次与这人对峙,结果都因为孟兆熙的袒护,反让赵朦颐吃亏。
“若非我回来了,我还真不信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事情,正妻的孩儿好不容易找回来,要给这个孩子办接风宴,结果就因为小妾哭了两嗓子,说自己膝下无子,从来都没有体会过这样的为孩子操劳的感觉,所以……”
孟天望很早之前就期待过,自己的家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在沈缘告诉他,他的母亲一直在寻找他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的想回家了。
可是回来以后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亲生母亲因为寻找自己,被欺负成了那样子,处处被一个妾室压一头,偏偏他那父亲还方方面面去偏袒。
回家不过几日,他却已经快被气炸了。
想他做乞丐的这三年都没有受过这么多的窝囊气,在外面被人家欺负,他总能找到机会报复回去,原以为回了家是找到了避风的港湾,却没有想到,反倒是束手束脚了起来。
“婶婶,您说我要是带我娘直接离开这个虎狼窝,可行吗?”
孟天望语不惊人死不休。
沈缘原以为他最多是向自己讨教讨教,该如何给那个小妾一点颜色看看。
结果,才这么点大的孩子,就已经想到了,要带着自己母亲逃离这个泥潭。
沈缘觉得,不能让自己孩子这么傻下去。
离开固然是个好办法,可她们母子如何安身立命?赵朦颐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难道之后还要靠孟天望乞讨养活娘俩?
“天望是怎么想的?”
沈缘朝他伸伸手,让他靠在自己身边。
伸出来的手白皙细腻,轻轻的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耐着性子问。
赵朦颐并没有打扰沈缘教自己的孩子。
能让孟天望将他和沈缘的这段缘分传递下去,是她乐得其见的。
“嗯……”
孟天望先撅了嘴。
良久之后才回答沈缘的问题,“婶婶,您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想法很可笑?”
他没等沈缘回答,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
“我才多大呀,娘亲说我的生辰在开春三月份,过了今年,满打满算我才八岁。”
“可是我实在受不了,娘亲因为我受的这些窝囊气,我已经知道了这三年以来娘亲过的是什么日子,赵家不管娘亲,不敢跟郡公府硬刚,我那好爹又拿别人当眼珠子。”
“我娘名义上是这个家里的当家主母,其实日子过得还不如外院里打扫的下人,您都不知道,连那位如夫人身边的一个扫地丫鬟,都敢对着我娘亲呼来喝去。”
“我空有满心想要保护年轻的热血,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孟天望的喉咙有些哽咽了。
原以为和家人团聚是一件非常让人开心的事情,可归来以后才发现,这才不是他想象中家的样子。
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的啊!
爹是虚伪的,娘是软弱的,亲戚是吸血的,家里下人都是满脸憎恶的。
回家了几天,他就惶惶不安了几天。
“婶婶,我好怕。”
“我怕我当时阻止不了泠泠出门,如今也没有办法保护到娘亲。”
赵朦颐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偌大的屋子内只剩下了沈缘和孟天望两人。
她虽然有些心酸,明明孩子是自己的,却跟旁人更亲近,却也明白,天望心里的那些疙瘩想解开,还是要沈缘来。
看上去态度对人分外冷硬的大公子,其实此刻趴在沈缘腿上,哭的昏天黑地。
泠泠的死,对他刺激太深了。
沈缘的喉咙也很痒,面前人哭的太过于撕心裂肺,感染的她眼角也开始湿润。
“天望,天……”
“**安,抬起头来,看着我。”
沈缘唤了他两声,都没反应,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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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换回了他们两个人之间最熟悉的称呼。
将趴在自己腿上的人脑袋掰正,亲自用手指擦去了他眼角的泪水。
“婶婶……”
孟天望泪眼蒙眬,但好在已经不再继续有眼泪往下掉了,他咬紧了牙关。
“我知道,你很想保护你娘亲不再受欺负对不对?”沈缘耐着性子开口。
面前的男孩轻轻点头。
“可是,平安,现在的情况跟你在济幼院的事情不一样,你在济幼院的时候,是个举目无亲,因为一点裙带关系被我送进去的小乞丐,所以没有人怕你,他们只当你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人,没有人看得起你。”
“如今,你是谁?你叫孟天望,你爹是孟兆熙,你是东林郡公府的大公子,你爹东林郡公唯一的孩儿……”
“这就是你的底气!”
“他们看轻你娘,无非是因为你爹偏爱妾室,从前是因为你不在府里,你娘也没有心思和他们斗气,可现在你回来了,你就是你娘亲最大的底气!我知道你也是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你娘亲过的这么窝囊。”
“你丢了三年,她找了你三年,明明你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不远,却仿佛隔了天涧,寻找孩子的这件事情,耗费的不仅是人力和物力,更多的还是对心脏一遍又一遍的折磨。”
“她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
孟天望嘴巴撇着,分明是在努力克制哭腔,他明白沈缘说的这些话的意思,可是现在的情况,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知道这些年因为寻找自己母亲的委屈,可当他真正地来面对母亲这些委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根本扛不起来那些早就逝去的痛。
“婶婶,那我该怎么办?”
孟天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正如你说的那样,现在你带你母亲离开,固然是得到了一时的安稳,可你有没有想过,以你现在的能力如何能带着你母亲生活?”沈缘循序利诱,让他自己思考。
“我说过了,你是你爹唯一的孩子。”
沈缘看他陷入沉默,忍不住又提醒。
这话如醍醐灌顶,孟天望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