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脸色难看至极。
她大口喘气,猛的往后一退。
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女子,仿佛下一秒,死去的那个人就会变成自己。
沈缘真的疯了,真的疯了!
她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究竟是真的,还是在恐吓自己?
“母亲不信?”
沈缘对于程氏的激烈反应,很满意。
“母亲,母亲?”
见她没反应,沈缘又连叫了两遍。
“阿缘,是母亲错了,母亲错了。”
“我不应该带人来翻你的房间,不应该对你的东西有觊觎,是她,对,就是这个**,她给我让开了门,说我是长辈,即便是你不在,我进来拿东西,也没问题。”
程氏被她的样子吓到了。
下巴上面的伤,前两天才结痂,看着沈缘那副阴沉沉的样子,好像是谁家地狱里刚爬出来的恶鬼,要向所有人讨命。
她呼吸都是颤的。
一眼就看见了,刚刚在门口的时候应声的那个丫鬟,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就把人直接给供了出来。
“原来是梨花啊~”
沈缘偏了偏头,刚好看见那边脸色骤然之间变得惨白惨白的小丫鬟。
“之前我就跟院子里的人说过,我怀疑我这院子里出了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要不然怎么会每一次有人来的时候,连通报都没有,就可以让人家直通内宅。”
沈缘回过头来,阴测测地看着面前的婆婆程氏,露出来自己一口森白的牙齿。
“还要多谢母亲,将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捉出来,到底说您是长辈呢,这样以身入局的计谋,是我这个做儿媳妇的,怎么也想不出来的,呵呵。”
沈缘笑的很有亲和力。
可是这样的笑容落在面前程氏眼中,无异于一个**诛心的恶徒。
梨花是为程氏办事才遭了沈缘怀疑。
现在面前女人这样说,将程氏拉入她的战线内,仿佛是婆媳二人一起做局一般。
“母亲怎么不说话了?”
她还能说什么?
程氏真想给沈缘翻个白眼,可是这样的动作实在不雅观,为了自己的体面,她不能!
“既然这个梨花是母亲抓到的,不如就把她交给母亲来处理吧,我相信母亲一定会秉公执法,给这满府不长教训的下人,杀鸡儆猴。”沈缘的眼睛微眯,扫过所有人。
这怎么行!
程氏脸上写满了拒绝!
倘若今天自己亲自处理了梨花,那日后这府内谁还会信服她这个老夫人。
毕竟梨花是因为给自己通风报信才遭了罪,沈缘怎么能如此恶毒下作!
“梨花?”
沈缘朝着已经跪下去的丫鬟轻唤。
“夫人,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
梨花哭的不能自抑。
她只是给老夫人行了个方便而已,哪能想到会触及夫人的逆鳞。
“母亲,说话呀!”
沈缘骤然间加高了语调。
“我处理,我处理!”
程氏应激一般开口。
“就,就罚她去前院做倒夜香吧。”
“好好轻松的给主子看门活计做不好,**东西,那就去倒夜香,刷恭桶吧。”
程氏看上去颇为义愤填膺。
将自己的责罚说完以后,她又转头看向了身边的沈缘:“这样可以吗?”
沈缘凝视着她。
那双眼睛古井无波,仿佛能透过人的眼睛,看见人内心中最深处的软弱。
“呵,那就依母亲之言。”
沈缘微微点头。
什么叫做依她之言?
程氏气得心里太窝囊了。
若不是因为沈缘会功夫,她的武功一般的护院根本不是对手,她怎会这样窝囊。
如果这天下,有能够毁了人功夫的药就好了,她一定会让面前这个敢威胁自己的女人变成废人,日夜折磨,扒皮抽筋!
“那……那我可以走了吧?”
程氏觉得自己非常能屈能伸。
“走呗,我又没有在母亲身上栓狗链,又没有限制你的行动,你当然可以离开。”
这是什么话!
把自己当成了拆家的狗了吗?
程氏憋着一口气,满心腹诽。
“等一下。”
才走了两步,身后又传来了声音。
程氏身子一颤。
“还要劳烦母亲将这样子恢复成原样,否则我住的不如从前舒心了,我也不确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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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做出来什么样的事情,为了防止误伤的母亲,所以希望母亲尽力而为。”
沈缘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我马上就安排人过来给你处理。”程氏咬牙。
将这里恢复成原样当然没有问题。
可是如何让她住的舒心?
程氏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只想尽快的离开这个虎狼窝。
沈缘点点头。
程氏像是得了圣旨,这次几乎是用跑的往外走,生怕被沈缘留下。
“再等一下!”
就在她的腿即将要迈出门的瞬间,听到身后又传来了一句呼唤。
程氏的两条腿,像被煮软的面条一般,差点儿整个人都摔倒在门槛上。
“还有什么事情?”
她几乎哀求的看向沈缘。
“没什么事情了,只是想着,母亲现在这着急忙慌的样子,实在不体面,外面不知道的,人家还以为我这个儿媳怎么欺负您了。”
程氏咬牙,挺直了自己的身体。
她突然之间非常讨厌体面两个字……
一直等到程氏彻底离开。
沈缘冷着脸朝已经被翻乱的屋内去。
她随手扶起来一个倒在地上的椅子,给新颜去了一个眼神。
“夫人,这就是您当年嫁过来的时候的嫁妆单子,旁边的这份,是这些年来您亲自为谢家添置的东西,同样是在您的名下,跟他们谢家没有太大的关系。”
两份单子都十分的厚。
旁边还放着一份颇为轻薄的物件。
沈缘知道,那是谢家原本的基业,跟谢之衍这个人的人品一样单薄。
“尽快把这些属于我们的东西,将里头的管事换成我们自己的人。”
“另外……”
“将十九和二十一那两队的人叫回来吧,这院子里若再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情,下一回指不定是丢什么东西了。”
沈缘冷静的令新颜有些害怕。
原本以为,按照自家主子的性格,老夫人将主子的院子翻乱,主子就应该去老夫人的院子拆家才对味。
可是,主子竟然只是恐吓?
“怎么,你觉得我处理的太轻了?”
沈缘瞥了一眼,一下就看懂了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