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缘承认自己确实是疯了。
这段日子她都在强行撑着自己的理智。
她担心自己乱了的时候,会丧失掉谢明祯最后的回归时间,会永远失去他。
可……
时间线拉扯的已经够长了。
已经要两个月了。
为什么她还是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肯定觉得她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一个连自己孩子都找不着的母亲,算得上是什么好娘亲。
沈缘捂着心口蹲在地上。
哪种痛不欲生的感觉几乎将她吞噬。
“我找不到明祯。”
“我已经派出去很多人了,银子也是大把大把的花掉,可我还是找不着他。”
“您说,他是不是根本不愿意见到我?”
“当时是我不愿意让他跟着我一起回去的,我还跟他说,娘亲不喜欢不好好读书的小孩,要他乖乖的,要他懂礼貌,要他知规矩,可是爹啊,他才六岁。”
“您说当时我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话?”
“我对他那么严格,他也许早就已经不喜欢我这个娘亲了,所以我才会翻来覆去,一遍遍的都找不着他。”
沈自在坐在轮椅上,听着面前女儿说出来的这些话,同样也是红了眼眶。
昏黄的老眼中老泪纵横。
那也是他的亲外孙。
他知道面前的女儿究竟有多么的痛苦,当年自己夫人离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痛不欲生,可是当年的他还能明确地知道自己的夫人已经去世了,知道她埋在了哪块土地上,逢年过节的时候还能去祭拜一二。
可是谢明祯呢?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会让人更加的抱有期待感。
万一他还活着呢?
万一他现在身陷囹圄,就等着他们这些亲人去救,只要有一线的生机,就能再次相见!
现在能够支撑着沈缘继续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就是这些说不清弄不明的万一!
“好,爹帮你。”
“爹什么都帮你,哪怕这一次要把他们谢家弄成绝户,爹也永远跟阿缘站在一起。”
他家阿缘,从来不是没有靠山的。
父女二人抱在一起哭作一团。
良久之后,沈缘才终于恢复到了平静。
这种发过疯之后的平静,让人瞧着她眼底依然没有散去的火焰,却感到异常的心寒。
“谢之衍想朝上爬,想让那个外室进门,我偏不如他的意,小弟那边原本是打算在他回京了以后,就举荐谢之衍去戍边的。”
“我知道,谢之衍一直都不想去戍边,他将这件事情当成了自己板上钉钉的事,一直都把这条路当成自己最后的退路,所以在朝堂之上上蹦下跳,甚至不惜去讨好他,从前最不喜欢的国舅爷……”
沈缘在说起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轻快。
沈自在能听出来自己女儿着接近崩溃的情绪中,带着的是什么样的疯感。
“爹,我要毁了他!”
“当初我是如何一点点将他捧上神坛,将我自己的军功,计策,兵法,一点点传授给他,让他从一个只会打野仗毛头小子,变成了今日人人艳羡的谢大将军!”
“现在,我就要如何一点点的将他给踹进泥潭,把他身上那些原本就是我贴上的金箔,一点点撕下来,让他重新变回那个泥塑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沈缘几近崩溃的声音只在这间房子内流传,旁人听见她这番话,只会觉得她是真的疯了,若是那个男人今日的成功,全部都是托于她身,她就应该清清楚楚的知晓,如今这个男人身边汇聚的力量该是多么的恐怖
她手中,一无兵权,二无人脉!
她所说的那些救命之恩什么的,毕竟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情,这么多年她都跟人家只保持着最普通的来往,人家哪还会记她的情。
若只是一些普通的事情,当做还恩也就还了,可现在,她要的是一个国之栋梁,朝廷内公认的未来可以流传千古的名将身败名裂!
不可能的,也不会有人帮她的。
皇帝信重谢之衍,哪怕现在不提拔他,而是利用周围其他和他差不多的人来打压他,也不过是因为这人功高盖主,太狂了。
谢之衍的晋升一直都在皇帝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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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是这个男人不安于现状,不想要现在的稳健,想的是一步登天!
这个男人看着窝囊,那也不过是在沈缘面前而已,是因为现在他还对沈缘有愧疚。
沈自在也看的清楚。
可是他觉得,亲情之间不能讲利益得失。
他,也只有这一个女儿。
……
羽南巷子的疯狂,只有沈家人自己知道。
谢家这边,程氏才是真的疯了。
她把整个院子都翻来覆去找了几遍,甚至就差把院子里的草皮给揭开,可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于那两间铺子地契的东西。
“老夫人,不能这样找下去了。”
“夫人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您……”
随行的嬷嬷到底还有理智。
想到之前两次自家夫人被沈缘这个做儿媳妇儿的整的灰头土脸,此刻不由得担心。
“你是觉得我会怕她?”
翻东西也翻上脾气来的程氏,又开始有些认不清楚自己了,又开始觉得自己是婆婆,今天怎么着也得给沈缘立个规矩!
“哦,这么说来你不怕我?”
程氏的话才刚落下,一阵极其熟悉却又尖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程氏条件反射一般的往后退了。
她见鬼了一样,看着面前的女人。
“你,你,你……”
她伸出来的手指颤抖着指着面前,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你什么你?”
“我之前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拿着手指,指我!”
“以前有个人老是拿手指指我,后来,你想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样了吗?”
沈缘一步步的逼近程氏。
那声音,如鬼,如魅,似魔,似妖。
她没有追究面前人为什么要来她的院子里翻东西,只是那样轻佻的笑着,来到了程氏的面前,一双眼珠,好似一团火焰。
“怎么样了?”程氏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能在这个时候回答她的话。
沈缘一把拽住了她伸出来的手。
趴在程氏耳边,气吐幽兰。
“母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