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缘只是扬扬手,男人已经往后退了一步,像是生怕她第二巴掌打过来一般。
“堂堂大将军,这点胆子?”
“还不如耗子啊,啧啧。”
沈缘走的干净利落,谢之衍在那处站了许久,看着已经没有踪迹的回廊,心下情绪万千,只余脸上火辣辣的疼还提醒着他,他从前最爱,最恋的女子,今时今日像极了泼妇。
“谢将军?”
“国舅爷叫你过去呢。”
同僚的一位属官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来喊谢之衍,刚刚人家两口子才吵架完,自己现在过来叫,多少会被眼前人记恨上吧。
可惜,这么多人里,就他官小。
他不来叫人,难道还要国舅爷亲自来?
“嗯。”
谢之衍倒是不屑于难为一个小官。
重新整理了一下情绪,转身又朝着人群中走去,只是脸上的巴掌印,太显眼了。
离开国舅府,沈缘气急败坏。
明明是她自己打了人,可这心情……
“该死的狗东西,竟然还敢让我给他道歉,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脸。”
沈缘气了一路,一想起来刚刚谢之衍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就瞬间气不打一处。
到底是从前爱过,如今在看见男人这副样子,自大妄为,狼心狗肺,沈缘简直要把自己给怄死,只想着,刚刚那一巴掌还是打轻了。
“夫人,有山庄回信了。”
“送去了羽南巷子,是庄主的加急密信,便不方便寄去将军府。”
新颜的声音在马车外传来,沈缘刚刚出国舅府大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有个暗卫找新颜,此刻在听见她的汇报声音,也没意外。
“去羽南巷子。”
沈缘原本想先回将军府的,毕竟自己来国舅府,算是一时兴起,府内还有不少事情没有处理,可此刻,她当即改变了想法。
马车摇摇晃晃前行。
到羽南巷子的时候,已是正午。
这边的院子算是四平山庄在京城内单独的联络点,来的路上她就跟新颜一起戴上了遮掩容貌的斗笠,又将代表谢家身份的马车停在了隔着一条巷子的茶楼外。
二人进了茶楼,转身又从后门离开。
一直确定没有人跟随,才到了目的地。
“是什么样紧急的消息,转到这边来了?”最近事情烦躁,不容得她不多想。
“爹……”
可是就在转身的一瞬间,那个被人用轮椅推着出来的老人,就那么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沈缘还是在一瞬间呆滞在原地。
“爹,您怎么,怎么亲自来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喉咙仿佛被人塞了块破布,堵在她的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我女儿在京城之中受了这样的委屈,不就是他们仗着你娘家不在京城吗?我总要来看看,来替你讨个公道。”
老人看上去慈眉善目,可是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气势,实在令人看着心惊。
“爹!”
沈缘扑倒在地上,哭的声嘶力竭。
挺了这么长时间,找了那么多地方,在孩子丢失了以后,她听到最多的就是责问。
所有人都在怪她,当时回乡祭祖的时候为什么不把孩子带上?
明明是娘家的祭祖而已,她一个早就已经出嫁在外的姑娘,为什么非要回去?
没有人去想,也没有人去指责弄丢了孩子的谢之衍,他们只会说,谢之衍已经知道错了,将孩子弄丢,他已经很自责了。
婆母程氏的话犹在耳边。
她说,当时不都是因为你自己倒贴的吗?
虽然她当即就反击了回去,可是这句话的杀伤力依然在她心里,将她的理智,她的心念,全部都冲击成了乱七八糟的碎片。
“好孩子,先起来,咱们屋内说。”
四平山庄的庄主沈自在,早年因为抗击倭寇毁了一双腿,当年皇帝原本是打算封他个爵位,让他在京城荣养的。
可是他生性最爱自由,并且不习惯于朝堂庙野,勾心斗角,便还是回了他的山庄做庄主。
谢家这些年看不起他的女儿沈缘,不就是认为沈家在京城没有地位,当年冒死救驾的那点恩情,以为早就消散在了岁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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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次,他是来给女儿撑腰的。
“不和离?”
“你们已经闹成了这个地步,凭借我们四平山庄自己的势力,明明也有办法去寻找明祯,你为何还要跟他家里纠缠不休?”
“这些年你寄回家中的每一封家书,都说自己在京城过得很好,说那个人敬重你,爱护你,你的婆婆也善解人意。”
“可我这个做父亲的,才入京第一天,打听到的消息却和你说的全然不一样。”
沈自在是个疼孩子的,自己娘子当年生下老三就撒手人寰,自己一个人辛辛苦苦将两儿一女拉扯大,对这个唯一的女儿,更是当心肝肉的疼爱着,对她做的任何决定都是支持。
可这个该死的谢家做了什么?
“你弹精竭虑为他们家计划,才把他们谢家从一个破落户,又拉扯成了今日的大将军府,谢之衍那混账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敢这样卸磨杀驴,还养外室?”
当年他就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
可惜女儿喜欢,那个混账也在自己面前赌咒发誓,说什么会真心相待沈缘。
“爹,我凭什么让离开。”
“我的离开她们来说就成了成全!”
“我当然知道利用咱们家自己的势力可以找回明祯,可如果我就这么退出,岂不是就如了他们的意?”沈缘就是不甘心!
“我当然可以干脆的和离,我与朝中几位皇子都是旧交,更是当朝皇后娘娘的救命恩人,我有一千一万种办法离开那个泥潭。”
“可是爹,您让我怎么咽得下去这口气!”弄丢她孩儿的元凶巨恶,如今还妄想将外室接进门,享什么齐人之福。
“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我会永远不开心的,我不知道明祯还能不能找回来。”
“我已经找了他那么长时间了,可是这么久以来,我只找到了他遗失在路上的香囊,上面还染着血……”
“我只要一想到我的孩子可能已经被人杀害,他死前,或许还得一遍遍的念着,为什么他的娘亲和爹爹还不去救他!”
“我就是没有办法接受,凭什么,那个外室和他的孩子,还能取代明祯的位置,幸福一生,难道我不应该去恨那个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