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今日撮合谁 > 26. 第26章 痛彻心扉拨迷雾
    高五尺有余,宽度约有两尺,入口极狭,仅容一人通过,里头一片漆黑,难以窥探。

    严违抓着绳索一晃,稳稳落到暗室里,火折子和符箓都在井口外的布袋里,没有带下来,这里伸手不见五指,待会被什么东西偷袭了都无力还手。

    男人一咬牙,还是决定原路折返,把布袋和拂尘都绑在身上带下来。

    水井外的风更加寒冷,吹得他直哆嗦,手忙脚乱地翻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一根白烛点上。

    布袋里的东西太多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出去就把没用的物件通通扔掉!

    莹莹烛光亮起,驱散些许寒意,暗室里同样逼仄,正中央一副老旧的红褐色棺木擒住他的目光。

    严违顿住脚步,胸口隐隐发闷,一种不祥的预感盘踞在心底,挥之不去。

    里面躺着的人到底是谁?

    男人的脚步放得极慢,空气不流通的一方天地,明明暖和了许多,身体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严违按照道上的规矩,先行禀告,以免冲撞此地的灵体,轻微颤抖的嗓音徐徐流出。

    “逝者已矣,自当安息,今有妖邪,不知其源,屡擒无果,得灵蜚所指,欲开棺验身,若有冒犯,万望宽宥!”说罢,便俯身恭敬一拜。

    宽厚的手掌落在棺木上,深吸一口气,而后猛地将棺盖推开,边上的灰尘随之扬起。

    一股阴湿的腐霉之气扑面而来,将烛火吹得左右摇晃,阴影也随之游移。

    棺材里面赫然躺着一具白骨,身上的衣裳受潮气长久侵染,已经长满污点斑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这具尸身的颅骨,面骨纤细,颅顶高耸,下颌角的角度更是比男人的还要大上许多,可见,这是一具女尸。

    视线下移,腰带上一个熟悉的锦囊引起他的注意,男人将白烛拿近一点,才看清锦囊上的纹样。

    被霉气侵蚀多年,珍珠般的光泽依旧不受影响,这样昂贵的面料却用粗糙的针脚绣了一个难看的月亮。

    尘封已久的记忆渐渐浮出水面,曾经有那么一个人,收到爱人赠送的锦囊,高兴得一整宿都睡不着,还拿到他面前炫耀。

    这个锦囊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尸!阵法!

    难道,这具女尸就是她!

    意识到这个荒谬的结论,严违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脑门上,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什么白骨、棺材都模糊远去,眼前一片灰蒙,只剩下心口那阵不容忽视的钝痛,叫他久久喘不过气来。

    不可能!她不是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了么?怎会早早便香消玉殒?死后还不能好好安葬,被藏在这个刁钻隐秘的斗室?

    对了,伤疤,她幼时顽劣,左腿曾撞到过尖锐的石头,腿骨那处必定有缺损!

    男人慢慢拉开繁复的衣袜,平直惨白的腿骨上,果然有一块地方明显凹陷下去。

    看清骨头上的缺损那一瞬,男人如遭雷击,身体摇摇欲坠,险些摔倒在地。

    真的是她!

    他的师妹,黎越姝。

    严违双手撑着棺木,一遍又一遍的确认那块腿骨,脸色也越发苍白凝重。

    对不起,师兄来晚了!

    严违想将她的尸骨带出去,奈何年岁已久,整副尸骨大幅度腐败,稍稍一碰,就会碎成齑粉。

    男人头一次这般无助,回首看了一眼冰冷幽暗的井壁,眼波流转,心下顿时有了决断。

    “越姝,等我!”

    留下一句低语,便转身一跃,抓紧捆妖索迅速爬出井外。

    出了白榆院,在陌生的庭院廊道里转了许久,都没有看见一个人影,整颗心如同架在火焰上炙烤,急切、懊悔、哀痛,种种情感无一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晦暗的走廊尽头终于有了一丝光亮,男人喜出望外,脚下生风,一眨眼便跑到来人的身旁。

    “啊啊……”有鬼啊!

    惊恐无比的下人还来不及说完后面的话,就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捂住嘴巴,挣扎间油灯落地,微弱的灯火瞬间熄灭,此处又恢复黑暗。

    “闭嘴,带我去找庄闻廉!”

    湿透的衣服一直穿在身上,再加上男人的心此刻跌到谷底,是以,接触下人那只手冷得不像活人。

    那个下人早已吓破了胆,脑子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带着男人去庄闻廉的院子。

    青松院,是庄家家主的住处。

    “老,老爷,就在里面。”那下人强撑着把这句话说完,就昏死过去。

    男人大步跨过地上的障碍物,顺着下人所指的位置快步走去。

    卧房内还亮着灯,主人尚未就寝,严违上去就是一脚,房门被粗暴地踹开。

    屋内的人腾一下站起来,呵斥道:“大胆,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家主的卧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很快便惊动巡逻的护院,黑压压十来个人手持刀枪,将严违团团围住,双方气势不减,气氛紧张到极点。

    男人的眼里满是愤恨,死死盯着前方的庄家家主,一字一句低吼出来,“越姝因何而亡?何时身亡?你今日若不交代清楚,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房间。”

    久违地听到亡妻的名字,庄闻廉先是一怔,仿佛过了一个春秋,才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眼前这个陌生又邋遢的男人一眼,挥手屏退严阵以待的护院。

    慢悠悠地走到男人面前,问道:“你就是姝儿的师兄吧!”

    严违没有作答,眼神依旧犀利,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等着他往下说。

    “坐吧!此事说来话长。”

    庄闻廉扶着椅子坐下,还未开口,落寞便涌上眼眸。

    五十多年前,庄闻廉的父亲被贬到此地,原本的官员欺他落魄,谎称此地的官廨已满,他只好花费前半辈子的积蓄购置了这座宅子,也就是如今的庄府。

    庄闻廉的母亲是个不谙世事的深闺妇人,她也不晓得怎么与当地的官眷套近乎,所以,无法在官场上拉自己的丈夫一把。

    只好将一门心思放在丈夫的饮食起居上,起初,日子过得非常拮据,她却能以最少的银两将这个家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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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得有模有样,非常温馨。

    这座宅子似乎很旺主人的仕途,三年后,朝廷下发敕黄,因他政绩斐然,可调任到更加富庶的地方。

    临近赴任新职的日子,他的夫人破水临盆了,她的身子向来不好,一生下庄闻廉便撒手人寰,永远停留在这座宅子里。

    之后他便独自养大庄闻廉,期间的官职变动不小,离开那个富庶之地后,一直在几个贫穷的小地方任职,直到庄闻廉进士及第,回到此地从不入流的佐官做起。

    因为父亲的执念,庄闻廉又将这座宅子买了回来,再次住进来之时,就发生了许多怪事,从来没有飞禽在宅邸里的树上停留过,花草树木上也从来没有看见过虫蚁,这些倒还是小事。

    父亲上了年纪,致仕回来此地,真正的危机才悄然来临。

    先是夜间总有异响,扰人清梦,紧接着,是府里圈养的家禽一夜间流尽血液而亡,父亲意识到不对劲,便传信叫了任职期间交到的道士知己过来,也就是乔若语的祖父,乔业安。

    那时,乔业安已经还俗,膝下已有一子,碍于老朋友的情面,才重操旧业,到庄府一探究竟。

    原来,庄家不住在这里时,这座宅子便一直空着,而后被一只蟾蜍精占为己有,蟾蜍精终日藏在水井下,潜心修炼,直到庄闻廉住了进来。

    自己的领地被凡人入侵,蟾蜍精早已不悦,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候,出来搞些小动作,企图吓跑居住在这里的凡人。

    不承想,这些凡人非但不害怕,还请了一个道士来说和。

    什么叫这里原本是他们的?花了钱又如何?他来这里时没人,这里就是他的地盘,想让他走,门都没有!

    为表抗议,蟾蜍精连着几夜都杀了人,一时间,庄府上下人心惶惶。

    乔业安曾劝过老友离开,可是他听不进去,他的夫人就是在这座宅子走的,他也快到时候了,他也想在这间宅邸里走,一闭眼或许就能看见他的夫人在这里等着他了。

    事已至此,乔业安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和这个顽固的老友定下一个娃娃亲,他们二人都只有一子,这份娃娃亲便顺延到孙辈,也就是乔家唯一的孙女乔若语和庄家长孙庄宜谦。

    有了这份羁绊和莫大的恩情,庄家也会善待自己的妻儿,了却一件心事,乔业安也能安心赴死了。

    那蟾蜍精的道行和兽性不小,他的年事已高,两者对上并没有胜算,只好以他的身躯和灵魂献祭给自己独创的镇妖阵法,才能险胜。

    蟾蜍精最终落败,被镇压在那口水井之中。

    乔业安身陨后,尸骨都没有留下,他的妻子崩溃大闹,与庄家断绝来往,也从不与儿子提起乔业安的事情,特别是做道士这件事。

    此后,两家虽然同住在一个县城,却老死不相往来,乔业安的儿子实在不是读书的料,便改道去经商,不过,他在做生意方面确实有天赋,不久后就成了此地的首富。

    时光飞逝,乔业安的妻子也寿终正寝,他的儿子便将母亲的话抛之脑后,重新拾起这份娃娃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