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被病娇室友盯上 > 2. OK
    简逾白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咬着江欲燃带回来的那根油条,坐在桌前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豆浆是温的,吸管插好了,杯壁上连水珠都被人擦干净了。他昨晚明明没说要吃什么,江欲燃也没问,但买回来的每一样都是他平时会吃的东西——咸豆浆、油条、一个茶叶蛋,连蛋壳都剥好了装在保鲜袋里。

    简逾白把茶叶蛋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像水底的气泡,一串一串往上冒。

    他打开手机搜了一下“室友半夜爬床说驱邪”,跳出来一堆恐怖片解说和灵异论坛帖子,没一个靠谱。他又搜“室友在枕下塞写了我名字的黄符”,结果更离谱,前排全是恋爱求助帖,清一色回复“他喜欢你”和“快跑”。

    简逾白关掉手机,转头看了一眼对面。江欲燃不在,早上出了门说去交材料,到现在没回来。他的桌面还是那副样子,笔记本电脑合着,冰美式换了新的一杯,键盘旁边多了一个巴掌大的铁盒,盖子敞着,里面是空的。

    简逾白盯着那个空铁盒看了几秒,收回视线,低头把油条吃完了。

    上午有新生入学教育,他揣了手机和校园卡出门。走过走廊的时候碰见隔壁寝室的男生,对方打了个招呼:“你就是简逾白吧?昨晚你们屋动静挺大啊。”

    简逾白脚步一顿:“什么动静?”

    “就半夜啊,我起来上厕所听见你们屋里有人说话,还听到床响。”隔壁男生挤挤眼,“你跟你室友关系不错嘛。”

    简逾白扯了扯嘴角,没解释,加快脚步走了。

    新生教育在阶梯教室,两百来号人坐得稀稀拉拉。简逾白找了个靠后的角落坐下,低头刷手机。台上辅导员在讲校规校纪,声音拖得又长又平,像催眠曲。他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眼睛扫过手机屏幕,忽然在相册里看见一张没见过的照片。

    是他自己。

    照片里的他在睡觉,侧躺着,被子只盖到腰,露出半边赤裸的肩膀和后背。光线很暗,像是夜拍模式——俯拍角度,从床尾的位置往下照的。

    简逾白盯着那张照片,瞳孔缩了一下。

    他确认了三遍,自己的相册里从来没有这张图。昨晚睡前他刷过一遍相册,里面全是行李清单和宿舍窗外的风景。这张照片凭空出现在里面,拍摄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正好是他被晃醒、看见江欲燃坐在床尾的那个时间点。

    简逾白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停了五秒,没按下去。他退出相册打开微信,找到江欲燃的对话框——昨晚加的,头像是纯黑色,昵称就一个“燃”字。

    他打字:你昨晚拍我了?

    发出去。对面秒回:嗯。

    简逾白盯着那个“嗯”字深呼吸了一口气:删掉。

    燃:不删。

    燃:拍得挺好看的。

    简逾白:你有病?

    燃:有啊,你不是知道吗。

    简逾白把手机扣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台上辅导员终于讲完了校规,开始放新生安全教育的视频,大屏幕上出现火灾逃生示意图。简逾白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他翻开,又是江欲燃。

    燃:晚上早点回来。

    燃: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简逾白回了个句号,把手机塞进口袋,抬头假装认真看火灾视频。

    下午他没回宿舍,在学校里晃了一圈,又去图书馆坐了两个小时。他有意无意在躲,他自己知道,但他还没想清楚自己到底在躲什么。江欲燃那些举动太怪了——爬床、驱邪、符纸、偷拍、半夜坐在他床尾看他睡觉——每一条单拎出来都足够让他当场报警。但问题是,江欲燃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没有恶意。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一个人拿着一把刀靠近你,动作却是轻的,嘴里还念着“别怕别怕,我不会伤你”。你会跑,但你跑之前会犹豫一下——他到底是想捅你,还是想给你削苹果?

    简逾白犹豫了一整个下午。然后天黑了,图书馆闭馆铃响了,他抱着书包走出来,站在路口吹了五分钟冷风,最后还是往宿舍楼走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没开大灯,只亮着江欲燃桌上那盏小台灯。暖黄色的光圈拢着一小片桌面,江欲燃坐在光圈里,手里拿着一把小刻刀,低头在刻什么东西。桌上散落着木屑和一小块没成形的东西,看起来像木头。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眼尾那颗小痣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回来了?”他把刻刀放下,掌心蹭了蹭木屑,“过来。”

    简逾白站在门口没动:“你下午说有什么东西给我看。”

    “嗯。”江欲燃从桌上拿起一个东西,朝他晃了晃。简逾白走近两步才看清——是一枚木质的平安扣,指甲盖大小,打磨得光滑圆润,中间穿了一根红绳。木料颜色偏深,带着细密的纹路,简逾白认不出来是什么木头,但能看出来每一道弧线都修得极其精细。

    “你刻的?”

    “不然呢,我买的?”江欲燃把平安扣递给他,“戴上。”

    简逾白没接:“为什么要戴这个?”

    江欲燃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比简逾白高半个头,站起来之后台灯的光被他挡了大半,简逾白整个人罩在他的影子里。江欲燃垂眼看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笑,嘴唇抿成一条薄线。

    “你昨晚睡到一半,眉心的煞气又重了。”他说,“我看到了。”

    “你又半夜坐我床尾了?”

    “嗯。”

    简逾白抿了抿嘴:“你能不能别——”

    “不能。”

    江欲燃打断他,伸手把平安扣的红绳解开,往前一步。简逾白下意识往后退,后腰撞上桌沿,退无可退。江欲燃低下头,双手绕到他颈后,红绳从他锁骨上方滑过,指腹蹭过他的后颈皮肤,带着一点木屑干燥的触感。

    简逾白绷着脊背没动。红绳在他颈后被系了一个结,江欲燃的手指在那处停留了两秒,然后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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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贴好。”他说,视线落在简逾白锁骨间的平安扣上,“洗澡也别摘。”

    简逾白低头看了看那枚平安扣,又抬头看他:“这到底是什么木头?”

    “桃木。”江欲燃退回到台灯旁边,重新坐下来拿起刻刀,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散的调子,“驱邪用的。真的。”

    简逾白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忽然说:“江欲燃,你是不是学过雕刻?”

    江欲燃刻刀顿了一下。他侧过脸来看简逾白,目光里掠过一丝极快的东西,快得像错觉。

    “嗯。”他说,“以前给一个人刻过。”

    “谁?”

    江欲燃低下头继续刻那块木头,刀尖划过木纹,发出细小的沙沙声。台灯光映着他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没抬头,声音也低下去,淡得像自言自语。

    “一个跑掉的人。”

    简逾白张了张嘴,没再问了。他低头摸了摸胸口的平安扣,桃木的触感温热光滑,带着一点江欲燃指尖残留的温度。他想把红绳摘下来——它在脖子里缠着的感觉太亲密了,像被人圈了一道无形的项圈——但手指搭上绳结的时候,他看见江欲燃握着刻刀的指尖收紧了一下。力道不大,但骨节泛了白。

    简逾白松开手,转身爬上自己的床,把被子拉到胸口。

    桃木平安扣贴在锁骨上,不重,但他总觉得压得慌。

    他闭上眼,听见楼下传来熄灯的音乐声。然后台灯暗了,脚步声从对面走过来,停在他床下。床架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有人攀着爬了上来。

    简逾白睁开眼。

    黑暗里,江欲燃的脸出现在他床栏上方。

    “今晚我不坐床尾。”他说,然后翻身跨过床栏,在简逾白身侧躺了下来。床窄,两个人的肩膀抵在一起,简逾白能感到对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T恤传过来,干燥的、温热的,带着那股木质香。

    “江欲燃。”简逾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给我下去。”

    “不下。”

    “你——”

    “你身上脏东西还在。”江欲燃在黑暗里侧过身,面朝他,呼吸拂在他脸上,“我离近点,才能镇住。”

    简逾白攥紧了被角,花了好大力气才没一脚把人踹下去。理智告诉他应该发火,应该吼人,应该立刻掏出手机录视频存证据然后打给辅导员。但江欲燃躺在他身边的时候,那股被注视的感觉——那个让他做噩梦、觉得背后有眼睛的感觉——确实淡了。

    他不想承认。但他不能再骗自己。

    “江欲燃。”他开口,声音很低。

    “嗯?”

    “你躺好,别乱动。”

    黑暗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江欲燃轻轻笑了一声。

    “好。”他的声音温温的,像融化的糖,轻飘飘落在简逾白耳边,“不动。睡吧,白白。”

    简逾白闭上眼。那颗平安扣贴着他的心口,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他决定明天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