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微的指尖牢牢陷入掌心中。
很快就无力地松开,因为某种压力,成为最高处集中点的那里,又被迫合上,持续不断。
她现在的身子轻得就像一片羽毛,连迎门而入的风都能吹得她腰身发颤。那风又巡过殿中,吐气灭了飘摇灯,只剩夜下余辉,案上纸张书页被掀起短暂的似流水甬动声,然而风停声隐在。
死咬牙齿偏过头去,看着余光中那半数正经的教人知礼识文的圣贤书,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罪恶感。
……
言微被折磨得想哭。
直到她被他毫不留情地将脸掰到一边前,她都没意识到自己会有这么痛苦的情绪。
心脏又烫又轻盈,被挑起的欲望驱使着本能,她一鼓作气向着靠近的他亲了上去,被捏得脸颊鼓起。
询问似的看着她。
好像是在拒绝她的亲近。
为什么。
言微被他的态度搞迷糊了,她的心绪全放在思考他为何若即若离上,想得脑袋乱成一团,里外俱疲。精神被一只无形的手结成了一根紧绷的弦,只要再被挑一下,就会崩断了。
难道是讨厌她吗。
那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痛恨那条带子让她动弹不得,只能维持着这种奇怪的姿势,现在又庆幸能靠这条带子借力站着,不然她会直接滑下来瘫在地上。
万般情感凝结成一句愧对列祖列宗的仰天长啸:……坏了。不要变成M啊。
当然,她能意识到这点,说明她还是有救的。
她的身体会有什么感觉,完全不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
言微绝望得想流泪。
她肩膀耸动,吸着鼻子,做抽泣前的热身动作,脸又被掰了回来。那双眼睛冷漠地垂下来看她,声音也淡:“不许哭。”
简直像命令。
言微吓得抿唇。
眸中滚着泪花。
为什么要这样。
她的衣服全松了。
他却衣冠齐楚,身上就少了条带子,还是用在她身上的。这么从容有余的样子,想干什么干什么,让她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她的嘴唇也疼,被咬破了,在他口中似乎还有些除此之外的东西亲上来,她挣扎时。
言微脑袋靠在书架上,直直地盯着那双眼睛,视线被水模糊也不眨一下,陈怜生的表情十分冰冷,言微越看越伤心,一团委屈不断发酵,顶到了弦,弦断了。
她无视他的命令开始伤心地哭,泪水小型降雨似的淌下来,带着哭腔指控:“你欺负我……”
“……”眼泪落到指腹间晕开,陈怜生收回了手,“我没有。”
“你有!你连小孩儿也欺负!”言微边哭边抽空说话,不过声音并不大,要吵架的话,在哭的时候她很难说出话来。
显然,陈怜生并不想跟她争论什么:“是我哪里不对吗。”他语气温柔,修长手骨被薄薄皮囊包裹着,贴上她的脸颊,沾染掉她的泪,低头看了眼,“啊,是这里。”
她的脚踮得趾头发红。
陈怜生取走了那根绕在架上的衣带。
看着她跌下来。
接她在怀中。
那具柔软的身体静静待在臂弯里头。脑袋埋在她的颈间,嗅着那股柔和的,让人心安的体香。
不久前,言微暗暗发誓别让她找到还手的机会。
可她现在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对自己发出的,绝对不能入职M当劳的警示,和有些发疼的手腕了。
实在没力气了。
她温顺地依偎过去。
身体被抱起时,她彻底不管不顾地泄了力。
移步屏风后的软榻上,言微没骨头一样躺在他怀中,总之,又是一种看不见他人的姿势。
她整个人都压在陈怜生的身上,毕竟是一个有着实打实重量的人,不好意思压到他,言微强撑着力气往外头爬去。
未果。
她的头发被撩开。
露出洁白的后颈,指腹缓慢碾过那指甲陷进去的痕迹。
耳后声音喃喃:“来晚一点,伤口就要侵蚀你的身体了。”
言微嗖地清醒了一半。
“救我!”
“我吗?”陈怜生道,“是你自己要受伤的。”
“你会不会说人话啊,”言微生气地道,“要是早知道我的符咒失效了,我早就跑了……我根本就不会到外面去!”
一想到自己被腐烂成泥的样子,言微不得不开始胡搅蛮缠:“其实,阴差阳错,还是你害了我,不是你被我打中,我根本就不会以为我有那么厉害……”
“原来是这样。对不起,我会帮你的。”
言微安静了。这么好忽悠。
颈侧一热,细嫩的皮肉被牙齿和舌尖点过,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
言微想扭头,不敢扭,难为情道:“……是要这样疗伤吗……”
“不是。”陈怜生道,“报酬而已。”
“……”
言微非常想挪个地方,她躺得快累死了,完全不敢放松下来,没办法心安理得把别人的身体当软垫。
她的胳膊肘无处安放地抵在他的腰腹上。尽管是在放松的自然状态下,那具身体一点也不软和,收起肩胛就能就能将她整个人埋在怀中。她像一个玩偶一样被他抱着,在后头连啃带咬,轻如细羽抚过的力度让她昏昏欲睡。
衣服这种东西,也只是个像被子一样的浮云罢了。
好在四周昏暗,远方的灯火照透天色,再折到殿中来,就只剩下隐约若辨的程度。烟花绽放时,被距离模糊成柔缓的落雨碎石声,温暖的怀抱下天然滋生安全感。
言微的呼吸开始放缓了,眼皮沉沉闭上,仍能感知到周身的一举一动。
她的发尾被挑起,陈怜生将她的发尾卷在指尖,缠绕,把玩着。
他明明没有动作,言微突然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碰过。她下意识将膝盖收起一些,那东西跟着滑进她的两条小腿之间,毛绒绒,软绵绵,十分柔顺,自带有热意。和皮肤贴在一起,像是冬天时赤裸裸挨着身体的暖和被子。
她第一反应先动动小腿顺着蹭了蹭。
疑惑地睁开眼睛,辨认出来,原来是尾巴。
言微只低头看了一眼,就又将脑袋靠了回去。
朦胧间,感觉那条尾巴裹着她的小腿,缓缓向上。她的双膝随之夹起,拢了起来,将那条尾巴拦在半路。因逐渐开始蔓延的痒意,和昏昏欲睡的意识,拦截又形同虚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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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一暖。
还真像盖上了被子……
言微感觉有点不对劲,偏头仰起脸来想问他怎么了,正好接上他落下来的吻。
脖子仰得酸,不能承接太久,她气喘吁吁的,要说什么也忘了,只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眼泪要流出来是会控制不住的。
有时候,言微觉得流泪很丢脸。
这时候要流出来,也很丢脸。
她明显意识到自己控制不住那种感觉。
防线崩泄如临大敌,她带着明显央求的,恐自己一世英名彻底毁于一旦的声音道:“你的尾巴,可不可以……你放错地方了……”
“有吗?”陈怜生慢吞吞道,“可我只是放在了我的身体上。”
言微欲哭隐有泪:可我也被放在了你的身体上啊。
结果只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她的声音黏糊糊的像是变了一个人,给自己听得脸红。
按言微对陈怜生的了解来说,他这种看起来就整日过着清贵日子的人,对自己大概是有十分的功夫讲究的,这种讲究细致到了每一根头发丝。那尾巴轻如云丝,蓬松柔软,尽数陷落,能感觉到柔软之下温热的源头,磨擦,碾过。
手忙脚乱想要物理阻止自己发出声音,陈怜生善解人意地捂上了她的嘴巴,另一只手交缠在她的掌心之中,她的五指被撑开,做不到回应,只能虚虚地合。
收回。
爬升。
格外缓慢,磨磨唧唧,拖泥带水。
晶莹脆弱的珠淌进手掌与脸颊中。
眼泪潮湿地在两人之间漫延,如春雨下的阴天,让一切都雾蒙蒙的,带着氤氲的意,什么也不做,就足够凝结成水。
她打开窗子,湿冷的雨水溅在窗沿上,碎开。风将清新的花香送进身体中,游过四肢百骸,白色的窗帘和绿枝桠一起沙沙作响,蝴蝶飞进了房中来。
以上言微文青病发作。对暧昧气息过敏,也恐自己如果是活在小说中的人,她贪图享乐抱着一条尾巴的事可能会害得作者收到“肘,跟我进小黑屋”八次、电脑前呆滞成狗道心破碎咣咣挠头撞大墙,因而特作此联想。
清水……清水……清水大发,淹了尾巴。
没想到自己的联想成真。
“……对不起!”言微咕涌着把自己翻了个身,脑袋掩在他的腰间,犯了什么要去蹲局子的事,哭着坦白,“……我好像把你的尾巴弄湿了……”
“……”
陈怜生觉得自己不能听她再说下去,揽着她的腰一提,让她跪坐在自己身上。抱着她下了软榻,含上她的唇瓣,堵上她的哭哭啼啼。
终于结束了。言微如释重负,像是坐了一轮过山车。几乎悬空的身体没有安全感,双腿挂在他窄窄的腰上,陈怜生又莫名忽地快要松开了手,一点力气也不用,言微只得紧紧环上他的臂膀,白净泛红的脚趾蜷了起来。
很不想承认,但不能不承认,她所有的羞耻心都被揭开暴露无遗后,她没有想着杀人灭口,反而彻底自暴自弃,装都不装了。
非常嚣张,想哭就哭,想道歉就道歉。
言微后背落到床榻上,陈怜生的手撑在她的腰间,亲过她的唇舌,脸颊,锁骨,披衣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