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入画 > 53.第 53 章
    将要离春的天,周身无形弥漫上了一种沉闷的热气,让这雨水一浇,就变得更加窒息了,宛若织了一层湿漉的纱,裹上人的皮肤,堵上口鼻,呼吸和喘气一同变得黏稠。

    言微的头低低地垂下来,看着自己的膝盖,有些不理解地回想。

    为什么他要那样?

    膝盖和腿.根都被留下了红印,一个是被凉凉的椅子给磨的,一个是被他的手上的力气给捏出来的。

    君子动口不动手,她坐得好好的,他动口又动手。

    难道是不满她坐的地方吗?

    又不是她非要坐在这里的。

    那时她只能尽力让自己坐得稳当又渺小些,努力压低着自己在那上头的存在感,陈怜生却摁着她的腰,害得她不能起身,她想并拢时,他的腰又挡在底下。

    只是想坐下来而已,又不是只有一把椅子,干嘛要把生活搞得这么困难?连这个都要和她抢。

    言微觉得自己非常无辜,她也不是故意那样做的,也许是不想让她碰到他的腰,他才会一直破坏、分开她试图规整的坐姿。

    导致她现在腿根酸酸的,有点儿站不稳,只能耸着肩膀,用手撑在沾了湿气的窗子木台上。

    由于被抱得极紧,她几乎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站着,还是根本就没在脚尖上用多少力出来。

    当她终于想起将自己踮起的脚尖完整放下去时,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言微没骨气地想求饶,心里还记挂着正事。正事办完了,就省去她再没面子地求饶的功夫了。

    “你到底要玩什么啊?可以尽快吗。”估摸着他像是拿她磨那狐狸的尖牙一样,咬也咬够了,揉也揉够了,言微便问了,话虽完整通顺,声音像是一团被捏得黏黏糊糊没骨头的史莱姆发出来的。

    “嗯?……哦。”

    陈怜生终于想了起来。

    言微忍气吞声,决定不跟他计较。

    要握住她的腕,就得先顺着她的臂,一点点滑下来,激起一路隐隐约约的涟漪,再收起五指,将那纤细的一截牢牢掌握在虎口之间。

    脉搏。

    轻按着,便能感受到跳动的心脏。

    她鲜活的生命体征总能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到兴奋,兴奋到想要一手摧毁。若不能摧毁,便细细感受。可这样的话,身体却越来越烫了,直聚到某处,只剩下一种想要做些什么的念头。

    言微颤抖地呼吸了一会儿,不明白他是怎么了,有些想哭地道:“……你干嘛。”

    “别急。”他说,“这就给你看。”

    那衣袍净白如夜下素月,取了拂地的衣带,陈怜生将她的腕在掌中揉了两下,忽地让她背了一只手,垂眸,衣带果断地绕了上去。

    言微一只手背在身后,看不到自己遭遇了什么,也能感觉得到,她质问道:“你干什么。”

    “怎么了。”

    “你把我的一只手绑起来了。”

    陈怜生声音慢悠悠的,理直气壮地道:“知道,还问我。”

    ……好像没有不对的地方。

    ……言微总觉得哪里不对。

    衣带穿过下头,他抓起她的另一只手。

    如此,她的两条胳膊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被一条带子捆在一起了,捆在手腕上很高,很紧的位置,中间留了一段,垂下来。

    言微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低头瞧着,看着自己的手心,卷了卷自己的手指。

    这是……在干什么?

    她有些一言难尽地道:“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吗?”

    陈怜生从背后半张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声色冷淡,又颇为羞涩地、疑似带着些求表扬意味地“嗯”了一声。

    一阵来风,雨斜沥进廊下,激得白花绿枝洒了层薄珠,楚楚可怜,瑟瑟发抖。

    ……什么趣味。

    不过,又不是第一次了,言微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状,并且觉得小菜一碟:“就这样吗?”

    “就这样。”他十分满足地道。

    一个迷茫又有点失望的脑子里装了一些乱七八糟东西的年轻人类女子陷入了沉思。

    绑手腕,对这种狐狸来说,是一种很有趣的癖好吗?

    这样就是好玩了吗?

    好单纯。

    单纯到显得可怜,让人心疼,这么容易就满足了。还显得她很过分,以己度人,差点就以为要做点什么。

    言微自惭形秽的时候,想到追蝴蝶的小狗,推毛球的小猫,心里推测这应该是独属于这种毛茸茸动物的喜好,无端感觉萌萌的,拉去干别的,一定是个系粽叶的好手。她甚至想向他打包票,如果开心的话,将她绑成一只粽子也没事。

    在这里当然是不行的。

    然而言微还是耐不住性子,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喷嚏,抱怨道:“好无聊。”

    陈怜生问:“不好玩吗?”

    “一点都不好玩。”言微说。

    “那你来教我。”陈怜生将她的手包在掌心中,用拇指指腹在她手心的纹路上扫过,“就从这只手开始吧。”

    “……手相。”言微看他动作,顿时联想到,你知道吗?”

    “手相吗?好像听过。让我看看……”烛昏云暗,仿佛是为了看得清些,陈怜生开始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手往上送。

    脑袋搭在她的肩上,贴着她的脸颊,垂下眸来。

    她呼吸明显一僵。

    僵硬是很正常的。

    ……言微隐约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一件非常离奇的事情。

    那条衣带……

    怎么回事。

    “……”

    她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紧紧拢在一起。

    陈怜生似乎浑然不觉。

    继续带着她的手,缓缓的,却不停,连她后头的那只手,都被衣带牵着,贴紧了脊背。

    他看清了一点,细细地摩挲,语气平静地探讨:“这里,是你的生命线么……”

    言微无心讨论,只感觉自己的生命要到头了。

    她试图将那只手收回来。

    被箍在他宽大的掌心中,纹丝不能动。

    由于那条衣带随时会被她一切细小的动作牵动,她也不太敢乱动。

    她急中失智地去扯动后背的手。

    ……完了。

    她就像是在跟自己打架,被自己这一下折腾得险些没腿一软跌下去,幸好被抱得结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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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不稳,身子就要往下跌,可她的手腕却被人紧紧地攥着,能动的也只有身子。

    脚尖踮得红红一片。

    不过,他怎么会让她倒下去呢。

    那条带子也在那里拦着。

    陈怜生专心地研究她手相,决定着她小臂的高度,终于分出一点心来察觉她别的动向,关切地道:“你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

    他的语气太过置身事外般的无辜,搞得言微觉得自己像在另一个世界,她有隐难言,只好无助地回答。

    雨夜的风凉意最甚,就算被衣服和温暖的怀抱裹着,那具脆弱的身体仍旧随碎雨落地,一同颤栗。

    “冷吗?”探了探,“可你的身体很烫。”

    从她的指缝中穿插而过:“手也暖暖的。”

    小小的。

    很难握下什么的样子。

    “生命线……”陈怜生仔细瞧了她一会儿,“看起来,这具身体也很健康呢。”

    他柔软的唇瓣擦上来,碰到她烧得滚烫的耳朵,低低地问,“可你怎么像是要坏掉了。”

    “……”

    风吹坏的,雨淋坏的。

    可是风又吹不进,雨又淋不到。

    “……我不知道,”言微眼中闪着泪花,被逼急了,以为自己出了问题,胡乱地道歉,“对不起……”

    听到一声让她头皮发麻的轻笑,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明白过来。

    他说要玩好玩的。

    是被玩儿坏的。

    ……不对,什么鬼,根本没有坏。

    他知道的。

    他故意的。

    他根本就没被哄好。

    这、这、这哪是要跟她玩好玩的。分明是把她当成了好玩的玩儿!

    明白了又有什么用。

    她身子向前跌了一点,压在木台上,红透的面庞点上那苍白带水的小花簇,鼻尖沁入浓郁的香气,迫切地想往嘴里塞点什么东西,一片混沌中张开唇瓣用牙齿咬了上去。

    咬断细小的茎,与绿枝分离,与齿同色的冷白花夹在红润的唇间,极薄的花瓣被齿间洒出的湿热气打颤。

    她不清醒地想将这当作缓解的良药,吞进肚子里,修长的指掌握着她的脸庞,掐着她的下颌,连花带唇,送到那指的主人口中,唇舌间搅得难舍难分。

    到这来,言微迷迷糊糊过了不少捡破烂的穷苦日子。

    衣服料子自然也好不到哪去的。

    因此他的一条衣带在她这里,像是一件很稀罕的东西,简单无饰,轻得像纱,柔得似云。到了她这,就紧得不能再还回来。

    “你故意的……”纤薄的肩膀拢得极紧,被咬出明显的齿痕,言微哭哭啼啼地控诉,“我讨厌你……”

    “为什么要讨厌我。”陈怜生伤心地点了点她肩颈上那被杂乱的新鲜红痕掩下去的咬迹,“我都没有这样咬你。”

    亲掉她脸上的泪珠,觉得不够,便探出舌头,用舌尖卷着舔净,他又用指腹轻轻按上她的唇,水润的,唇角是湿漉漉的,能沾染指尖。

    他只好严厉了一点儿:“不许哭。”

    这么多地方一起流泪,真的会坏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