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声冷漠的“不许哭”后,别管有什么感受,言微下意识就听从地停下了。
细细的呜咽声不上不下地卡在喉中,她像是被前头的雨浸过一遍似的,睫毛上挂着水,浅碎的发丝贴上红得透血色的脸颊,直愣愣地看着他,后知后觉地有被凶的委屈和怒意,最终也只屈服在对方一种极高的淫威之下,敢流泪不敢再哭出声地抿起了唇。
不让她哭。
可他也不停……
流泪的时候,言大侠依旧运筹帷幄地想,现在不是可以节外生枝的时候,暂且不跟他计较。
一个要进入新婚夜成为夫君的人不会永远处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
她的手臂被攥着叠在胸前,言微顺势低下头,咬着自己的指甲,慌张地道:“真的要来不及了,咱们收拾收拾快跑吧……”
陈怜生停下来,指尖抵那条浸陷的衣带,看了她一会儿,眉头忽然一蹙,说道:“你欺负我。”
“我欺负你吗……我又干嘛了。”
“跑去哪。跟着你就要过这种日子吗?”他揉捻着指腹,向上去,将她的整个手背包在掌心,探进,坏心眼地抹在她的每根指缝中,沉声伤心道,“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言微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手上的变化,十指紧贴以后,热津津、黏糊糊,严密到多余的被挤着牵着丝溢了出来。她肚子打颤,移开目光低下头去,都没心思抽出力气来回答他这无理取闹的话。
她现在只想把人先哄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再狠狠地折磨他,来出自己在这里受的担惊受怕的气。不上不下地卡在这里,简直是一种尾巴尖挠人心口的酷刑,几乎要把她的脑子和理智尽数融化了。
但她现在还是得哄他。
深刻体会到了寄人篱下的痛。
“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是在保护你,不然你会受到谴责……”觉得把自己的关系撇得太明显,言微又道,“这种行为的不光彩是一视同仁的,咱们一样都见不得人,按理来说这种关系是要藏好的,所以我才……”
坏了。
他又开始了。
好像又有哪里说错了。
这种情况该从字典里挑出哪些字组合起来,情商课里没教啊。
被人这样折腾,还能条理清晰地说出这些话,还要她怎样。
言微把自己两只膝盖内侧磨得红红的,咬起自己的手指:“你你你爱怎样怎样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将人压着腰身往台上送了一些,他连手带腕低低地放下去,拢起,冷声道:“那就夹紧了。”
言微很快就理解为自己的双腿又要被折腾,吓得呼吸停了一瞬,随后强装镇定,自我催眠:“没问题。反正又死不了。”
“真的死不了吗。”陈怜生贴着她腻歪,挑着她垂落在胸前的发丝,长长的睫毛垂下,道,“你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
言微理直气壮地道:“我是为了救人。”
还能被一口咬死吗?他知道她要成亲,那当时大概是听到了发生了些什么事的。
如果会死,陈怜生一定会来救她的,不致死的话……除非他有什么恶趣味。
言微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面对神志不清投怀送抱的帅哥坐怀不乱,又没动手又没动脚,只是同意会嫁人。有她这么专一的女朋友,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陈怜生说:“救人?兴许那人是妖怪变的。”
“什么意思?”言微听不懂他不明不白的话,不过他虽然本质上是只毛茸茸,在她心中也是个会飞的有仙气的大仙人,仙人透露的话,是绝对不能不信的。
谁是妖怪变的?
比他的回答先来的是他的一声轻咳。
言微蹭着他的脸颊回头看他,发现他的面色透着病态的苍白,唯一有血色的就只有湿润的唇和眼尾,像是生病了。
之前有这样吗?
言微脱口而出关心的话:“你要死了?”
“人间污浊之气太重,此地尤甚,我不能待太久。”陈怜生幽幽地掀起眼皮,“是你害我到这来的。”
言微不粘锅牌敏锐的思绪立即让她察觉到自己被扣了帽子,她摩拳擦掌正待反驳,可他又动了手,没入一节,想说的话立即淹没回了肚子里,变成一声呜咽。
“……我错了……”她哭得可怜地道歉。
“没关系。”陈怜生大度地道,然后询问,“那你玩够了吗?可以离开了吗?”
言微啄米一样点头。
陈怜生解了她前后手上的长长衣带,言微的手立刻无力地垂下来,那衣带却垂而不落,只一些尾端点了地。她当然意识到了,尴尬到没脸见人,幸好他没说什么让她脸红的话出来,面无表情地抽离,没事人一样随手束回窄而精瘦的腰间,乌发缭乱而乖顺地铺散在身前,衣襟大敞,一部分湿渍很快浸染上衣料,洇上皮肤,显出薄薄的肌肉。
他竟然能这么若无其事,言微更难为情了,头顶被羞赧之云笼罩。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被抱起放在了殿中床榻上,层层轻纱帘幔遮掩灯色,鼻尖萦绕着暖暖的淡淡的香气,安全感十足。
经过好长一段时间的提心吊胆,从那里离开到别的地方,就像是回家了一样,刚一碰到被子,言微就自动团进去蹭了蹭,连眼睛都顺势而为地闭上了。
好像是睡了一段时间,又好像只是游离了一会儿,她时不时睁开一点眼睛,有段时间隐约见到有朦胧的身影在殿中走动,之后再过了一会儿,便听见纱帐撩起的声音,腿边的地方陷了下去。
一片安静中,似乎有种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静静地打量着,从头到脚,盯得她腿根发紧,将她的身体烧得滚烫,连带烫熟了周围的空气,像被雨浇过了一遍。
言微开始思考自己究竟有没有将这一层该死的被子给盖好,为什么感觉热热的,又凉凉的,让她不安,演变成一种又羞又恼的燥意。
变态吧……
不躺下睡觉,干嘛要这么盯着她。
她攥着被子的手收紧,波纹般的褶皱从指间淌出,睫毛慢慢地,紧紧盖上眼睑,并且不动声色地,缓缓地,试图将脸庞一点点埋进被子里,来躲避什么。
干嘛,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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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
不是都已经结束了。
装睡吧。
装睡才是最万无一失的,真睡着了反而没那种效果。
因为装睡的人才是叫不醒的。
叫不醒她,也是可以理解吧。
不管他做什么,都别想叫她起来,她是不会配合的。
言微就这么坚定地给自己挖好了坑。
……任人折腾无动于衷,装睡装到一定程度,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而又不突兀地暴露出一直清醒的事实,反成了一道难解的题。
言微记得一开始,陈怜生只是跪在她的腿边,俯身下来,看她睡得安详,就用手指轻轻理着她的发丝,还贴心地帮她把压了一半脸颊的被子给扒了下来,她好不容易才不动声色遮上那么点的被子。
脸上和被子的接触消失了,在那股明显的无声注视端详下,压迫感堪比裸奔,言微睫毛抖了抖,气得在心中破口大骂。
要休息就快点休息啊,搞什么这种纯情的小动作少男心事什么的,她的呼吸都乱得卡壳了。
羽毛尖一样游走在脸颊上的手指移开,温润柔软的唇瓣落在她的眼皮上,他甚至伸出一点舌头,点了点她的睫毛。
唇被他一点点含住,后颈被他锢在掌心中,她的脸被迫仰起来,乖乖地无知觉般被探进来,源源不断地承接被喂进来的气息,又被不断地汲取。
再这样下去,言微觉得自己要死了。
好在,陈怜生很快放开了她。
言微立即装作被打搅了美梦的半睡半醒的状态,翻了个身子,非常不经意地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地埋起来,黑暗中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不稳的呼吸。
一个翻身的流程,在心中要演练八百遍,才能从那八百遍中找出一种不会显得不自然的姿势。
他仍继续着,沿着她的身体一路向下,一处地方也没错过。
直到脚踝被他一手攥上,磨到脚心处揉捏,并了起来被抵上时,那股感觉传达上来,言微连头皮都是炸的,她终于忍无可忍了,她蜷起膝盖从他的手中抽回了自己的双脚,那手掌虚虚地张着,根本没有用出力气。她往后退着坐了起来,控诉道:“你有完没完!”
陈怜生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掀起眼皮,淡淡地解释:“你一动不动,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言微炸毛地叫:“你这个笨蛋,你有没有见过人类睡觉!”
说完她刚转身往旁边爬了一点,被拦腰捞回怀里。
陈怜生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言微被他勒得为了喘气,只能向后仰去,倚着他的胸膛,两个人就像被一根绳子牢牢捆绑在一起了似的。
碰到他的发尾,带着一点湿润的触感,像水中的藻一样,紧紧地缠绕着她。
殿中点起的熏香随星火无形又浓地萦着,数重轻纱帐将一方床榻围织得暧昧旖旎,极小的喘气声弥漫着挤不出去,最终只化作了会让空气变得燥热的产物。
他半点也不遮掩地露出狐狸的大尾巴,游进两人身体的缝隙,言微只能看到从自己双.腿之间探出来的那一点尾巴尖,弄得她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