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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奈一直不明白自己转生的意义。
前世前十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后来短短一年国破家亡。
一开始她憎恨着自诩正义的海军,明明天上金也被世界政府分配一部分给海军,但被几个邻国侵略时,海军并没有出现,所以她要杀海军。
她也憎恨着海贼,是那群疯狂涌入的海贼给予她的国家最后一击,让一切变得无法挽回,所以她要杀海贼。
随着出海的时间增加,接触了许多海军,她才知道部分海军也矛盾着。他们的军费来自加盟国缴纳的天上金,却成了维护世界政府的统治保护不事生产的天龙人的狗。很多时候只能痛苦的看着天龙人欺凌民众。
也有像白胡子海贼团、红发海贼团那样的海贼。明明是海贼,他们竟成了一部分非加盟国,或是加盟国却等不到海军救援的民众的庇护者。
她一直都记得准备偷袭香克斯,却看到岛民们欢天喜地带着美酒佳肴欢迎红发海贼团的画面。曾经国民们也那样欢喜的招待他们一家人。
原来不是所有海军和海贼该死,唯一该死的是天龙人。但保护天龙人的人太多了,她每次都伤痕累累,悬赏金额也变成数不清的零。
因为杀了太多天龙人,她成了行走的灾祸。漂泊期间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可能举报她、暗杀她,没有任何一片土地欢迎她,她甚至无法再回到自己的国家。她会给那座岛屿,坚持生活在那儿的人们带去更大的苦难。
回不去的故土,见不到的旧人,仇恨成本能,杀戮到麻木,浑浑噩噩,倒在十八岁反而成了解脱。
她又活了。
她为什么还活着?
这具躯体的父亲是一个野心家,他不爱任何一个枕边人,用威逼利诱维系和下属的关系,对城内的平民苛刻,将女儿当作联姻的筹码。
可以任意取用的药材,精致的饭食,隔三差五的赏赐,全都是冰冷的,不带一丝爱意。只为她能苟延残喘的活着,活到发挥价值的那一天。
有栖川拓也曾酒后骂有栖川彩叶是杂/种,但从不在她面前提及忍者。他总是用自以为隐藏很好的嫌恶的眼神注视她、关怀她、夸赞她。
莲奈从未期待过这个人的爱。
她期待过有栖川彩叶的爱。
这是一个被家族当作弃子但不自知的女人,一心获得有栖川拓也的宠爱,为生下继承人努力。
有栖川彩叶经常抱怨有栖川拓也,和对方吵架,又很容易被哄好,开始讨好对方。
有栖川彩叶也经常嫌弃她是女儿,不能抢到继承人的位子,体弱多病,连累自己被其他夫人嘲笑。但有栖川彩叶偶尔会来看望她,会观察照顾她的仆人是否用心,是否欺上瞒下,积极的打听名医,从不对她将饭食点心分给仆人发表意见。换做有栖川拓也,如果看到她将珍贵的樱饼分给仆人,会非常生气。
莲奈偶尔想过,有栖川彩叶心里装了许多人,应该对她有一点点纯粹的爱意吧?
这是一个很容易矛盾又很容易看透的人,唯独对那份母爱,她看不透,摸不着,心湖为此泛过涟漪,又归于平静。
发现自己体内有查克拉是个意外,却是一个很好的用来试探有栖川彩叶的机会。
她理解有栖川彩叶对有栖川家的看重,同时被这个时代的风气裹挟着,讨好有栖川拓也,努力生个男孩,遮掩拥有忍者血脉的特质。
她不是真心想要用查克拉改善体质,如果她能抓住一点爱,体质的好坏并不重要。她只需要有栖川彩叶在回答的时候犹豫一下,真切的关心她,不在意最后的结果。
有栖川彩叶没有丝毫犹豫。
前世爱她的人不在了,转生后无人爱她。她依旧是无根浮萍,如此,获得第二次生命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莲奈彻底死心,也遵从约定,从不提炼查克拉改善体质。她甚至经常使用食食果实的能力,消耗体力,让孱弱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经历病痛。
早有心理准备,得知才五岁就要进行一场荒唐的联姻时,她心绪没有任何的起伏。看透这场联姻背后的暗潮涌动,预知到自己的死亡,她心中产生了和前世死亡之际一样的解脱。
她默认有栖川彩叶知道联姻的事。尽管后来通过有栖川彩叶对良子夫人事件的看法推断出这个女人不知情,她也没有任何期待。
养在城主府的女儿和已经联姻的女儿价值不一样。只要能到达胡枝城,她活着的每一日,不仅能给莲台城和有栖川拓也带来利益,也会给有栖川彩叶和有栖川家带来巨大的利益。
待有栖川彩叶知道联姻一事,没道理会拒绝。
有栖川彩叶拒绝了!
不仅拒绝了,还用忍者血脉的事威胁有栖川拓也,挑战有栖川拓也的底线,最后还成功了。
她并不赞同有栖川彩叶嘱咐的那些话语:只要元服,只要不知名的男人没有孩子,就可以嫁给对方。但她并不在意这一点,因为有栖川彩叶自幼被这样教导。这个被家族当作弃子的女人只是做了她认知里对女儿有利的选择。
有栖川彩叶为什么会拒绝?
莲奈定定的注视着榻上的女人。她能感受到一股力量涌向眼睛,此时此刻,她无瑕关注这件事。
拒绝联姻,不仅会失去一直以来最在意的来自有栖川拓也的宠爱,还会彻底得罪这个男人。不允许医者前来治疗已经表明了有栖川拓也的决意,他要破坏计划的有栖川彩叶去死,就像杀死家臣和良子夫人那样。
若有栖川家知道这件事,也一定不会站在有栖川这边,反而会大骂她,表示她让人失望。有栖川彩叶一直以来都害怕有栖川家对她失望,想证明外祖父、分家家主是发自内心疼爱和重视她,又怎会做这么愚蠢的事呢?
莲奈的心绪没有外表看上去那样平静。
她的聪慧和敏锐让她第一时间得到答案:原来,有栖川彩叶爱着她。
这个连受一点伤都会大呼小叫的女人在面对命运的抉择时,没有丝毫犹豫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她的一线生机。
这份爱也许并不纯粹,却拥有一条生命的重量。那是无法衡量的重量。这样沉甸甸的爱落入她怀中,便永远成为她的了。若有栖川拓也想通过杀死有栖川彩叶的方式夺走这份爱,那便是她的敌人。哪怕是有栖川彩叶本人,在给出这份爱后,也没有资格收回了。
“莲奈,你的眼睛!”
在莲奈情绪激荡到顶点时,榻上的女人激动起来,挣扎着起身捧住女孩的脸细看,又去拿床头的小镜子递到莲奈跟前。
莲奈面无表情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双曾黑沉透不进光的眼睛变成了红色,一双单勾玉在缓慢转动。伴随着转动,体内的查克拉也在涌动。
这一次的查克拉比三岁那年来得更加凶猛,在她面前完完全全的展现出特质。
很熟悉的特质。
不久前,她在那个小忍者的身上感受到特质类似的查克拉。阴冷,晦涩,深沉。
原来她体内的忍者血脉来自宇智波一族,有点巧。
“宇智波!原来父亲是宇智波一族的忍者!”
有栖川彩叶反应也很快,她抓住莲奈的手腕,激动的说,“别的忍族我不了解,但拓也那个混蛋提到过宇智波一族拥有映射心灵的眼睛。当他们的眼睛变成红色后,一定不要注视那双眼睛。”
这么说着的女人注视着莲奈的眼睛,表情很痛苦。
“为什么会这样?如果你表现出宇智波一族的特征,没我的威胁拓也也不会让你去联姻。如果你一直关不上这双眼睛,他会、他会杀了你,掩藏你的身份!”
在意识到有栖川拓也要杀了她之后,有栖川彩叶终于接受良子夫人的死和她的枕边人有关。
能杀侧室,自然也能杀女儿,一切都必须为他的野心让路。
这瞬间有栖川彩叶恨极了有栖川拓也,她挣扎着要起身。
“不行!必须去找忍者,让他们教你关上这双眼睛。我有钱,我有很多的钱,可以雇佣他们,让他们保密!”
莲奈伸出手,将受到刺激的女人按回到榻上。
“我能关上这双眼睛。”
有栖川彩叶瞪大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你、你能关上?”
莲奈感受着眼部力量的流动,驱动着力量原路返回。眼睛的酸涩感还在,但没有那种头脑晕眩的感觉了。
靠坐在榻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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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怔的看着她,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您给的这具身体很优秀,”莲奈直勾勾看着她,轻声道,“没有您的血脉,我无法安全诞生。”
有栖川彩叶又沉默了一会,说,“我不懂什么血脉忍术,如果你有办法瞒住拓也,修炼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我以后也管不着了……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一双瘦小的手探过来,抓住她一只手。
逐渐被死寂覆盖的女人惊讶的抬起头。在她印象里,这是莲奈第一次主动握住她的手。
“放心,您不会死。”
莲奈语气淡淡,没有表情,瞳仁逐渐变成红色,单勾玉再次缓慢转动起来,“我不会让您死的。您这么年轻,还可以活很久很久。”
有两个孩子的有栖川彩叶只有二十岁,只比她上辈子去世时大两岁,和姐姐牺牲时一般大。
元服不久出嫁,嫁人不久怀孕,之后五年被困在城主府,为一个不爱她的男人欢笑和哭泣,从来没有人给过有栖川彩叶选择。
莲奈希望母亲在不久的将来拥有选择。
将慧叫进来后,莲奈说出自己的计划。
“告诉城主,母亲要去寺中常住,为御台所祈福,这个时候,他不会拒绝的。”
有栖川彩叶再次震惊的看着莲奈。
自发现莲奈对她尊敬有余亲近不足后,她才发现,过去五年里,莲奈每次与她交谈都会尽量避开称呼。五年里,她听到“母亲”这个称呼的次数非常少。
过去她并不在意,因为那会她也没怎么在意女儿。直到次女出生,直到莲奈点破她的自欺欺人,偏偏有栖川家还寄来谴责她的信件,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前半生活的像个笑话。
此时此刻,听到这声“母亲”,她才发现,她早就收获到最想要的礼物,却一直没有发现。
有栖川彩叶泪如雨下。
慧心疼的替她擦拭眼泪,又以为她是获得生的机会喜极而泣。
“姬君,夫人无论闺中还是在城主府,从未与御台所有过来往,”慧隐去主家瞧不起旁支的事,对莲奈解释,“往年秋收和新年之际,城主大人给大名送礼时,夫人主动提过要为御台所备礼,但被城主大人拒绝了。”
“我明白。母亲嫁给城主变相辱了大名的颜面,城主没有胆量提醒大名这件事,更不敢让母亲和御台所走得太近。”
从一开始,有栖川拓也想要的就是一个贵族的姓。如果正室或侧室的势力远大于他以下犯上得来的领地,他只会感到恐慌,担心自己的领地被吞并。又怎会让有栖川彩叶借御台所的势呢。
莲奈:“有些事,不是他自欺欺人就不存在。母亲和御台所同族,这两年御台所身体不大好,族妹担忧至极,不顾生产没多久要去寺中日日为御台所祈福。哪怕大名介怀,也得夸母亲至情至性。这件事本身对城主的名声也有益处。”
慧顿时面露喜色,正要细问,又听见莲奈说,“当然,真相是御台所今年几次病重,随时可能病逝。若前脚城主拒绝你为她祈福,后脚御台所病逝,大名有可能新账旧账一起算,城主承受不起这样的风险。”
“前提是,”有栖川彩叶拿过手帕自己擦拭眼角,“我要祈福的风声能传出去,且迟早能传到大名耳中。”
慧担忧起来,“城主大人如此狠心,会允许我们将风声传出去吗?”
“他对城主府,对整个莲台城的掌控没有你想象中严密。”
莲奈的目光没有从有栖川彩叶身上移开过,“这几年,必然陆续有家臣武士对母亲示好,这个忙,他们会愿意帮的。”
有栖川彩叶点头,“我是正室侧室中出身最高的,也只有我有孩子,的确不少家臣武士对我很客气,胜于对恭子。以前我没想过经营这些。”
“祈福可以让他暂时不杀我,离开城主府能避免他折磨我,也给他一个台阶下,但……”有栖川彩叶担心的望向莲奈,“我活着,他会认为我能影响你,会对你十分苛刻。日后你在城主府的日子不好过。”
“无妨,”莲奈垂眼,浓密的睫毛轻轻抖动,“主动毁约带来的后续影响足够他焦头烂额许久。等处理完,他只会惦记着不知在哪里的继承人,和他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