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来福趴在门口,听见密码锁响立刻站起来,尾巴摇得飞快。林深蹲下摸了摸它。
“明天不在家。”
来福舔了舔她的手,完全没当回事。
她洗完澡,把行李箱拖出来。其实没多少东西,几件衣服,一个化妆包,几根数据线,充电器,平板电脑。收拾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
“王阿姨,明天开始帮我遛几天来福,一天两次。”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
“好。”
林深看了一眼,把手机放下。就这么简单,九年了,很多事情已经不用多说。
中午躺到床上以后,她还是没睡着。明明上了一整夜班,身体累,脑子却异常清醒。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来福已经睡着了,四脚朝天,毫无烦恼。林深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终于认输——算了,不睡了,反正明天高铁上还能睡。
结果第二天上了高铁,她依然没睡。车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她低头看看手机,又看看窗外,再看看时间,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学生。其实她已经去过北京无数次,只是很多年没回去了。
下午,列车驶入北京,广播开始播报到站信息,车厢里的人陆续开始收拾行李。林深低头看了一眼监控,客厅里来福正在睡觉。她戴上耳机,打开语音,压低声音。
“二——百——五——”
监控里的来福耳朵动了一下,抬起头。
“呜呜呜……”
林深忍不住笑,继续。
“二↗百↘五↗——”
来福站起来。
“呜呜呜……”
还在酝酿,像发动机预热。林深已经快笑疯了。
“二↘百↗五↘——”
来福终于成功启动,脑袋抬高,拖着那个熟悉的调子。
“二百五——”
前排一个乘客回头看了一眼,林深赶紧低头,肩膀一直抖,她继续小声说:
“二百五↗——”
来福:
“二百五↗——”
“二百五↘——”
“二百五↘——”
一人一狗隔着一千多公里开始对唱。第三轮结束,林深又来了一句。
“二百五——”
来福盯着监控看了两秒,忽然:
“汪!汪!”
林深立刻停下。结束了,她太了解了,只要开始汪,今天的250游戏就结束了。她关掉监控,笑着靠回座椅,窗外已经是北京。
高铁缓缓减速。手机震动了一下,宋青瓷。
“到了?”
“快了。”
“我在出站口。”
林深看着那几个字,心脏忽然快了一拍。
北京南站还是和记忆里一样大,一样拥挤。人流从闸机不断涌出来,有人拖着行李箱奔跑,有人举着手机打电话,广播声和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林深跟着人流往外走,刚出闸机就看见了宋青瓷。他站在人群旁边,低头看手机,穿着黑色外套,和很多年前没什么区别。
林深忽然发现,自己一路上想了很多——见面要说什么,第一句话是什么,会不会尴尬,会不会冷场。结果真的见到了,脑子反而空了。宋青瓷抬头,看见她,走过来,顺手接过箱子。
“没睡?”
第一句话。林深笑了。
“夜班。”
“也是。”
然后就没了。没有电视剧里的重逢,没有拥抱,没有久别重逢的煽情,好像昨天刚见过。两个人一起往停车场走,北京比上海干一点,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熟悉的味道。上车以后,宋青瓷问:
“饿吗?”
“有一点。”
“先吃饭。”
“好。”
车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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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没多久,林深忽然想起酒店。
“对了。”
“嗯?”
“我酒店订好了。”
“哪家?”
林深说了名字,宋青瓷点点头。
“离学校不远。”
“故意订的。”
“员工价?”
林深笑了。
“当然。”
这次宋青瓷没继续问。他知道她在酒店上班,也知道酒店人总有自己的办法。
北京晚高峰堵得理直气壮,车开得很慢,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工作,视频,酒店,来福。聊着聊着,林深忽然问:
“明天有事吗?”
宋青瓷看着前面红灯。
“没有。”
“那去学校?”
“行。”
他说得很自然,像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林深低头看向窗外,没有继续说话。车窗倒映出她自己的脸,还有北京傍晚的灯光。
半小时后,酒店到了。前台小姐姐看见她进门,立刻露出标准职业微笑。
“您好,欢迎入住。”
林深把身份证、员工证和在职证明一起递过去。前台低头看了一眼,动作明显熟练了不少。
“稍等啊,我复印一下。”
没过多久,前台拿着资料回来。
“来,人脸。”
林深站到摄像头前,滴,验证通过。
“好了。”
“房卡。”
“谢谢。”
“电梯那边。”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没有解释,没有寒暄,前台继续接待下一位客人。林深拿着房卡走向电梯,宋青瓷站在旁边等她。电梯门缓缓关上,数字开始往上跳。林深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昨天晚上她还坐在上海酒店前台看卫星图,今天她已经在北京了,而明天,她要回学校,真正的学校,不是地图上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