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温良准备出门,发现对门邻居也走了出来。
哎呦,熟面孔。
向来面无表情的卡皮巴拉满脸微笑,笑容里似乎荡漾着春风,“好巧,你也住这里!”
巧你个大头鬼!
有钱果然是为所欲为呢,竟然搬到老破小来,强行来做邻居!
蒜鸟,反正报了仇就要销号,按照吕大少的性子,也不会接着在这里住下去。
温良想着,平复了情绪,随便点点头,转身,下楼。
刚到单元门门口,又看到一张熟面孔。
这破小破楼是转风水了吗?有钱有势的扎堆往这里搬!
胡泽正在指挥人搬家具。
温良看着前便宜弟弟满脸惊讶,“你不是随父母回京城了吗?”
“哥哥,”胡泽背着书包,穿着白T恤,满脸笑容,乖巧无比,“京城的高考卷和这里的不一样,在这复读保险一点。”
“咳咳——”剧烈的咳嗽声从楼上传来。
温良抬头,看到何寂正站在楼梯间跺脚,老单元楼的墙皮都被他震下一层,烟雾弥漫,跟修仙似的。
看起来像个谪仙人的何寂,依旧是衣服八风不动的样子。没人知道,他内心快要气死了。
引狼入室啊!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他在觊觎他的人!他是不是还睡过WL的床?
还亲亲热热地叫哥哥!我都没有叫过WL哥哥!
何寂满心怨怼,没什么表情,身体却飞一样冲下楼梯,在温良面前刹车,调整角度,然后刻意从温良和胡泽两个人中间的空隙穿过去,还把顺便胡泽往边上推了推。
被怼到墙角的胡泽挑了挑眉毛,锲而不舍地上前,扯着温良的手晃了晃,“哥哥,我特地挑的这里哦,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何寂的脸明显黑了,死死盯着温良被拉着的手,半响,吐出一句,“没有血缘,叫什么哥哥。”
“何总你年纪大了,”胡泽理所当然,“可对我来说,哥哥就是哥哥呢!”
何寂觉得心里有个超大的壶,正在咕嘟咕嘟地煮着醋,壶肚的液体在沸腾,酸溜溜的气体从壶嘴冒出来,渗透他的四肢百骸。
偏偏这酸气一点出口都没有,只能憋着。
忍了又忍,向来不紧不慢的卡皮巴拉终于动身,飞快敲掉放在温良手臂上的爪子,抢过那只被摇晃过手,还在被抓过的地方揉了揉,柔声道:“不是有事吗?走吧。”
这俩人一个压到气泡音冒泡,一个夹到儿童音色,是要闹哪样?
温良惊讶地张大嘴巴,有点没反应过来。
何寂就算了,怎么胡泽也骚哄哄的?
突然,他被轻轻一拽,张大的嘴都没来得及闭上,就被一把扯走,踉跄几步,脑袋埋进何寂怀里。
闭嘴的时候,他发觉坏了,牙齿好像咬了某个QQ弹弹的东西。
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后,温良登时红了脸。
阿米豆腐!
我不是故意的!
温良挣扎着从何寂怀里钻出来,干笑一声,“呵呵,嗯,你们先聊,我有事先走了。”
话都没说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
何寂胸口湿了一块,呆呆地看着温良的背影,可疑的红色从脖子根渐渐蔓延到耳朵尖尖。
可惜胡泽并不给他回味的机会,他揉了揉被拍红的手背,笑容里带着讽刺,“何总,看起来,哥哥对你并不感冒呢。”
“你不是我的有偿内应吗?”虽然大脑还在酥酥麻麻,可是何总的谈判的嘴可不是吃素的,抢在大脑之前做出了反击。
胡泽搓了搓手指,“何总,那时候他可是我亲哥,可现在,他是哥哥。”
“谁会喜欢小屁孩!”何寂咬牙切齿。
“现在流行小奶狗呢!”胡泽四两拨千斤。
一大一小两只菜鸡互啄起来。
温良狂跑了两公里才停了下来,捂着胸口喘气。
他的脸红通通的,也不知道是跑累了还是其他原因。
偏偏吕大少反应也慢,事情已经过去好一阵子,他才惊呼一声,跳了起来,跟蹦蹦床似得,边跳边发问:“你刚刚,是不是咬到何总的……”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温良连忙否认三连。
“啊!”吕大少突然停了下来,低头想了想,认真道,“大佬,别说,其实你和何总,还蛮般配的。”
“少乱点鸳鸯谱!”温良心虚地扶了扶眼镜。
别说,何寂的胸肌,手感还真……
想到一半,温良捂着通红的脸摇摇头。
想什么呢?
吕大少自然知道这躯壳脸热了,心跳扑通扑通的。
嘿!
看完了爽文,还有甜文看!
这福气也是没谁了!
吕大少一脸姨母笑,想要自己推进甜文剧情,“大佬,其实你要真喜欢何总,可以试试的,毕竟,人身苦短……”
“我做完任务就要销号,留感情摊子怎么办,你接收吗?”温良灵魂发问。
吕大少想了想何总的脸,哆嗦了一下,猛猛摇头。
看别人恋爱可以,他自己还是算了吧。
等等,大佬为什么要离开?
留下不好吗?
吕大少惊慌失措,问道:“大佬,你真的会离开吗?咱们就这样不好吗?”
温良叹了口气道:“你忘记了吗?我是来代练一段时间的,怎么可能永远寄生在你这里。”
吕大少的眼眶顿时红了。
对啊,在阴阳界的那辆列车上,广播说的很明白,所谓的代练,只有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他就像一个小读者,蹲在脑海里,看别人用自己的脸演人生爽文,看久了,觉得这挺好的。
可是他忘记了,文总会完结,之后依旧是漫长的人生。
吕大少有点难过,他真心舍不得这么好的大佬。
他伸手想拉一下温良的手,却扑了个空,抽抽噎噎道:“可是大佬,我舍不得你……”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温良扯出一个笑容,起身,“走吧,干正事去!”
他说的正事,是去人声鼎沸的早市。
吕大少看着温良轻车熟路地来到一个衣服摊前,兴致勃勃地拿起一件马甲。
“这件简直是一堆口袋上长了一件马甲吧!你是买衣服还是买口袋?”
“你猜的没错,我就是要一件口袋多的衣服。”
吕大少默默数了数口袋的个数,一脸不解,“我简直想不到,穿这件衣服的场景是什么。”
“你爸出来了,叫全家人吃个便饭。”
吕大少掰着指头数了数人头。
嗯,吕奕进去了没出来、米太太刚进去、胡泽不可能去,就算能把梁盈盈叫过来,吕家这场家宴出席的人也少得可怜。
他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挠挠脑袋,讲出了心里的疑问,“咱们不是和他们闹翻了吗?为什么请咱?是不是鸿门宴啊?”
看到小少爷终于长脑子了,温良有一种好大儿终于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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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感觉,心中甚慰,“不错,会思考了。”
被表扬的吕大少憨厚地笑了,他又想了一阵子,道:“他们肯定会有所准备的,要不咱别去了。”
怎么可能不去?
温良等的就是这一天。
当然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不过谁为刀俎,谁被鱼肉,那可说不准。
“没事,我应付得来,”温良点点头,以作赞赏,“不过,你以后要是遇到这种状况,千万要躲着。”
这是吕大少第二次感觉到分别在靠近,他伤感的要命。
他泪眼汪汪,哀求道:“咱们能不能不要把任务做完,留一点小尾巴,然后就可以这样凑合下去,哥~~”
小少爷一哭,温良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他哄孩子似的拍了拍吕大少的肩膀,影子一样的灵魂自然什么都拍不到,只是手的虚影放在肩膀的虚影上而已。
“这是你的人生,就算我能帮你走一段,最后还是你自己要过的。”温良说。
泪水逐渐模糊了吕大少的视线。
之前的人生,没有主见的他过得一塌糊涂。
后来有人带着他走上了对的路,可是这个人快离开了。
爽文看久了,让他以为,这个人永远会给他兜底,其实不是。
以后的路,他需要自己走。
温良付了钱,穿着满是口袋的马甲,哼着歌往前走。
吕大少咬着下嘴唇,想了好久,终于问道:“哥,你是那个学生的亲戚吗?”
温良怔了怔,旋即笑了。
蒜鸟。
萍水相逢,其实小少爷没有必要知道,他到底是谁。
温良挥挥手,“别猜了,其实说白了,咱们之间也是银货两讫。”
小少爷的勇气已经用完了,搅着手指,呆呆地看着陪了他这么久的代练。
他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可是这个人,给他的帮助却是最大的。
“大佬,”吕大少想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话题,提醒道,“我小叔叔很不好对付,你要小心!”
温良笑了。
这实习生,终于养出了点人样。
另一边,胡泽收拾完新家,驱车到了平原县。
当年偷孩子的助产士已经锒铛入狱,她自己认下了所有罪行,那个作为中间人的家伙美美隐形了。
“放心,我一个也不会放过。”胡泽冷冷笑着,把车停在村口。
村头,几个老太太正嗑着瓜子聊天,胡泽看了一眼她们,推开了一户人家的门。
整个村子里,这一家最是富丽堂皇。
一个男人正躺在摇椅上,咬着蒲扇晒太阳。见到有人闯进来,他扯着嗓子喊:“媳妇,怎么不锁门!”
说完,他才想起来,他媳妇因为拐卖儿童进去了。
连他自己,也因为这件事情,失去了医院的文职工作。
一道阴影笼罩在头顶,胡泽已经来到他面前,“舅舅,好久不见啊!”
男人跳了起来,后退了一步,被摇椅绊得踉踉跄跄,“都是你妈和我婆娘干的,和我没关系……”
胡泽踢开摇椅,眼里寒光四射,“在吕家的时候,你没少教唆他们欺负我吧!”
“都是你妈教的!和我没关系!”
尖叫声把屋里的人都引了出来,米太太的老爸中风在床,老妈却十分精干,老太太拿着一个扫把,挥舞着,“谁叫你进来的?滚出去!”
胡泽笑了,“外婆,真的要赶我走吗?您可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