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应该继续咬下去,把我的手指咬烂,咬断,然后狠狠地甩我两巴掌,告诉我,这就是惹你生气的代价。可哥哥的做法呢?只是咬破了我的手指,这个手指还是我自己送进去的。”
他呼了口气,勾起唇角,“哥哥,你快把我给惯坏了。”
他放声大笑,慢慢抽出那根沾满唾液的大拇指,手指还泛着水光,血迹却早已冲淡。
“真想用它来开拓哥哥的身体,可惜啊……”他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却也只是一句话的失望,下一秒他又高兴起来,“哥哥应该不会介意吧?虽然它在受到外界包裹的巨压后可能会出血,但我觉得那时候的我应该只剩下兴奋了,根本就不记得疼痛。”
李瑜曲起膝盖往沙发后面靠,他瞪着余槿,气得呼吸加速。
“哈哈哈哈,哥哥不要害怕,我也只是随口说说,当然,如果哥哥愿意,我自然是乐意效劳。”
“你这个变态,”他胸口起伏得很快,有些不受控制,“你以为这就是爱?占有?欲望?还是你自以为是的救赎?如果我真的是李瑜,那你毁了我原本平稳的生活,把我困在这小小的天地里,让我备受煎熬,这就是爱吗?”
余槿看着对方的眼睛,看对方呼吸缓了下来才开口,“如果哥哥觉得这不算爱,那哥哥能告诉我真正的爱长什么样子吗?”
“真……”李瑜一时语塞,他也不知道爱为何物,要怎样形容。
“看,哥哥也说不出来。”
他很高兴,低头想吻李瑜,对方却错开了脸。
“我不知道爱怎么形容,但我知道拒绝对方的吻一定是不爱。”
像是挑衅对方,李瑜看都不看他一眼。
“呵呵,”他冷笑两声,“哥哥,你总有办法诛我的心,可我却依旧爱你,这能怎么办呢?只能继续爱下去了。”
他像是在哄小孩,上前就要搂住对方的肩膀。
李瑜刚要抬手挣脱,余槿就说道,“停,哥哥,你先摸摸自己的心脏,看有没有心跳吧。”
李瑜不想照做,却还是被余槿扣住手腕带到了心脏处。
“怎么样?”
没有心跳!李瑜跳了跳眼皮,难以置信地看着余槿。
“这又是什么蛊?”
“什么蛊?”余槿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告诉哥哥?又没有好处。”
“你在威胁我?”
“我怎么会威胁哥哥呢?这对我来说并没有好处。”
“你就是在威胁我。”他笃定了,连语气都变得肯定,“你想要什么?”
余槿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慢慢把他的手牵到自己的胸口,“想要哥哥的心动。”
“不好意思,这颗心已经动不了了,你也是知道的。”
“没关系,我这颗还能跳,它在那个的时候也属于哥哥。”他语气有些急了,甚至还带着点病态的害羞。
当李瑜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余槿已经欺身压了上来。
“余槿!”李瑜大叫道,“你要是敢做过分的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
解腰带的手戛然而止,李瑜看准时机,挣开了余槿。
人刚走出两步,就又被余槿拽回沙发上,“不理就不理吧,反正哥哥以后都不会爱我,这是哥哥自己说的。”
李瑜没想到他会这样想,立马有些慌神,“不,余槿,你听我说,我可以试着爱你,但你不要做让你后悔的事!”
余槿的手慢慢松了,他有些恍惚,分不清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李瑜见状立刻抬头,嘴唇颤抖地轻吻上他的脸颊,眼角流出两行泪,“不要做让你后悔的事。”
像是在做一笔交易,但余槿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对方定的价格。
不要做让你后悔的事。
如果他选择霸王硬上弓,当时是占有了、得到了。那清醒之后呢?
李瑜吻完对方,立马低头整理自己的腰带,他系得很快,生怕对方再来似的。
白雪碾碎了最后一层窗户纸,却也记下了一个人的誓言。
我可以试着爱你。
试着,爱,多么相悖的两个词。难道爱是要经过深思熟虑,然后决定怦然心动吗?多么可笑啊。
但余槿相信了,他甚至觉得这是最好结局。为什么不是最好的开始?因为他从未奢望过李瑜的爱。
李瑜失忆后,他甚至不敢骗李瑜说自己是对方的爱人,他只敢卑微地用弟弟这个身份去锁住对方。
他一面冠冕堂皇地安慰自己,自己是在救赎对方,给李瑜之前没有得到过的亲情。一面又克制不住地越界,想要对方给予不属于哥哥对弟弟的爱。
窗外的雪停了,大地没了呼吸,像被闷死在寒冷里,静谧得谁也没有发觉。
——
李瑜的心脏依旧无法跳动,他没再问过余槿。
——
花开了,又是一年春。
余槿把刚折下来的几株山桃花插进瓶子里,装点客厅。
李瑜坐在塘前的竹椅上,闭着眼睛假寐。
余槿忙完手里的活,便蹑着手脚来到塘前。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李瑜的脖颈和锁骨在风里袒露着,他好像不怕冷,又好像在诱惑谁。
余槿站定,眼神锁在李瑜身上。
早春的蝴蝶生得纤弱,白色的翅膀小而薄,就这么停在了李瑜的锁骨上,李瑜的白皙皮肤与蝴蝶的颜色相得益彰。
余槿看着那被蝴蝶休憩的锁骨,一瞬间竟嫉妒起这只瘦弱的蝴蝶来。他走上前想要驱赶,手还没有触碰,就被李瑜叫停。
“做什么?”
他睁开眼睛,眼神里没有疲惫,根本就看不出是刚睡醒的样子,像一潭冷水。声音也是冷嗖嗖的,比早春的风还冷。
“蝴蝶,”余槿说话的时候,蝴蝶已经被李瑜惊走了,他看了看那只蝴蝶又看了看他的锁骨,示意蝴蝶原来的位置。
李瑜没理他,起身往屋子里走,余槿跟了上去。
一进门,客厅里的那几株山桃花就闯进视野,花的颜色粉白,就那么静静地,被安置在桌上。
依照这花朵的颜色和大小来看,定是被插花人好好挑拣一番才得到的几株靓色。
李瑜倒了杯茶,花香伴着茶香,徐徐慢饮。
余槿进了屋,李瑜也不看他,全当他是空气。
“亏不亏?”李瑜没来头地问了一句,没放下手里的杯子。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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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天没做,”李瑜放下手里的杯子,眼睛依旧不看他。
“不亏。”
“哼,”李瑜冷冷地从肺里挤压出一点气体,“你还真是痴情。”
说着就起身往卧室里走。
余槿想跟上去,却被关在门外不让进。
他暗自神伤,倚在木门上。与他一门之隔的李瑜坐在床沿上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呆。
这样的氛围,已经持续很久了。
李瑜自那次应下会试着爱他就再也没迈出过一步,他不说话,拒绝余槿的亲热,在余槿旁边没呆一会就主动离开。
窗外飞来一只蝴蝶,李瑜注意到了。
他忽然羡慕起这只蝴蝶来,因为它自由、漂亮,而自己呢?被锁在这片小小天地里,看不到希望。
正想着,余槿的脸就突然出现在窗前。
“哥哥,在干嘛?”
他语气很跳脱,仿佛还像从前一样。
李瑜一句话都没说就地拉上了窗帘。
“哎,哥哥,你难道不想出去走走吗?呆在家里很闷的。”
李瑜在听到他说出去走走的时候手指轻颤了一下。
外面的世界,他渴望,却又感到陌生。
“什么时候?”他拉开窗帘,
余槿本来还耷拉着脑袋,一看李瑜拉开窗帘了,就立马高兴起来,“什么时候都可以,我就在这等着。”
李瑜没有让他等,披上外套就来到了窗下,“走吧。”
余槿很自然地牵过李瑜的手,李瑜这次竟出乎意料的没有松开。余槿就更加大胆,与他十指相扣。
余槿的手上有茧,拇指肚、手指根部的茧尤为明显。十指相扣的时候,他有意无意地用茧去刮蹭李瑜的手背,最后还捏了捏李瑜的手指。
“我们去哪?”
“哥哥想去哪?”
“不是你要带我去的吗,还反过来问我。”
余槿笑笑,贴近李瑜的耳朵,用一种近乎蛊惑的声音说道“好嘛,带你去个地方。”
山路并不好走,时窄时宽,李瑜一个踉跄,就要摔倒之时,被余槿稳稳接住。
李瑜抬头看他,“还没到吗?你说的地方在哪?”
“到了,看前面。”
李瑜站定,望向前方。
树叶还是嫩绿的季节,前面的树下竟站满了人。
是自己以前梦到过的那四个人——父亲、母亲、继母、继兄。
他们像傀儡一样,站在那一动不动。
李瑜惊了两秒,转头就看向余槿,“这……怎么回事?”
余槿笑得有些诡异,“你看看他们啊?”
李瑜转头又看了眼树下的四个人,惊讶地发现原先还没有表情的四人竟全都在朝他笑。
“哥哥,你是选他们还是选我?”余槿贴上李瑜的后背,在耳边蛊惑。
“我……”李瑜嗓子紧得说不出话,“我……”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嗓子异常得紧。
“嗯?”余槿像一条毒蛇,在李瑜耳边呢喃,“嘘,他们过来了,你看呐。”
李瑜又看向前方,惊恐地发现那四人像僵尸般慢慢挪动着发紧的躯体朝他走来,眼神空洞洞的,嘴却笑得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