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李瑜现在有理由怀疑,自己被余槿当作了替身,李瑜的替身。
多么奇妙,当他在扮演别人的时候,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谁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人畜无害的弟弟。
这一年来,他一直活在迷雾里,未知如影随行,他渴望知道答案。
窗外的雪渐渐稀疏,两人吃完饭,在厨房里洗刷碗筷。
“余槿,外面好漂亮。”
李瑜抬头看向窗外,手上沾着洗洁精和热水,眼里却是外面白色的世界。
余槿一眼就看穿了李瑜的心思,他笑了笑,把李瑜手上的沫子冲洗干净,“哥哥,那我们出去吧。”
于是,两人“不务正业”地丢下手中的活,来到雪地。
远处的山白茫茫一片,谧静安逸。
李瑜走在前面,余槿跟在身后。
“哥哥,有句话说得好应景啊,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我们一起淋雪,是不是就能白头到老了?”
“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我们是兄弟——”
“也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哥哥敢说不会陪我白头到老吗?”
余槿接得很快,快到李瑜话还没有说完。
他回头看向余槿,而对方真挚的目光早已在自己身上驻留。
“余槿,”李瑜说得很慢,但语气很稳,“我们真的是兄弟吗?”
雪花落在两人的头上、肩上,两人在彼此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在白茫茫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模样。
“哥哥,我想给你很多很多的爱,我们是亲人。”
“那……我到底是谁呢?是李瑜,还是你的哥哥?”
“什么啊?”余槿表情很是困惑,“你就是哥哥啊。”
“余槿,事到如今你还是不愿说吗?”李瑜转过脸,伸手接住了飘下来的雪,“那间屋子,我去看了,你出去买年货的时候。我看得出来……你……很爱他。”
李瑜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语气不慌不忙又像在自嘲。
他淡淡地笑了笑,“你把我当成他,是因为他不喜欢你,而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爱你的人。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让我失忆,让我种蛊在你喜欢的这具躯体里,”他深吸了一口气,“余槿,我还要扮演多久?”
余槿说不出话,瞳孔和眼皮都在不规律地轻颤。
“余槿,我们是兄弟,就算我再爱你,那也只是哥哥对弟弟的爱。而你对他的爱,是恋人之间才有的爱,你能懂吗?你让我扮演他,让我用他的身份去爱你,可……那只是兄弟间的爱,我们无法跨越那道鸿沟。”
话说完了,两人在这片白茫茫的世界里沉默。
最后还是李瑜开了口,“我们这样畸形的关系还要坚持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我厌恶这个身份。”
最后一句话让余槿猛得抬起了头,他抓住李瑜的肩膀,眼神有些凶但更多的是后怕,“不……不是的,哥哥,外面的世界没有爱更没有亲情,是你一直在付出,你甚至看不出你的亲人想杀你!你忘了以前的誓言了吗?你说过,永远都不会抛弃我!你说过,只对我一个人好!这些你都忘了吗?”
李瑜这才想起以前说的话,他静默片刻,便缓缓开口,“可是这样畸形的关系让我不敢面对你,我们是什么?恋人?还是兄弟?”
“哥哥……”
“不要叫我哥哥!”李瑜表情很痛苦,“你现在叫的每一声哥哥都让我感到负罪,我在哥哥和被求爱者的身份之间反复横跳,这另我窒息!我真的需要离开这。”
如果前面的话只是小打小闹,那这句话就是终结一战。在余槿的世界里,李瑜可以厌恶自己,但不能离开自己!
“李瑜!”他声音突然变了,变得让人胆寒,“明明我更爱你,你为什么还是放不下那些烂人?他们像蚂蝗一样趴在你身上吸血,有什么值得再见的?你得不到的亲情,得不到的爱,在我这里统统可以得到!你又凭什么抛弃我!”
他像疯了一样,张口堵在了李瑜的嘴唇上。这次不再是克制。
在这片白色的静谧世界里,他喧闹地夺取。
他完全不顾及对方的抗拒,只是一味的汲取。
一时间,李瑜被逼入绝境。
顶楼的那间屋子里有什么?你如果去看的话,大概会觉得这是一间用来备战高考的书房,因为里面堆满了教科书与教辅资料。你甚至还能翻到普通话发音指导书。
可这间屋子的墙上没有激励性的标语,只贴满了一个人的照片。没错,是李瑜的照片。
有穿着校服在台上做演讲的李瑜,也有穿着休闲服在路上散步的李瑜……
这是一段时间不短的暗恋。
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李瑜的头上。
自己是余槿的哥哥,和余槿在山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照片中的李瑜不可能是自己!
而如今的自己被种蛊在了余槿喜欢的人身上,余槿是什么心思?多么恐怖!
他在看完房间后颓丧地瘫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他喃喃自语,眼泪模糊了他的双眼,他拼命地揉搓着眼睛,想仰天长啸却只剩呜咽的悲鸣。
自己被余槿当做了李瑜的替代品……
当世界只剩下自己和余槿时,自己的价值好像只取决于对方了。
他可以一天不整理头发,因为余槿说他乱蓬蓬的头发也很可爱;他可以在屋子里光着脚走路,因为余槿不会指责他不穿鞋;他可以爱余槿,但不能被对方当成谁谁谁,更不能□□。
余槿把李瑜吻到快要窒息时才松口,银丝慢慢拉长,连接着两人的下唇。李瑜面色绯红,唇张着,大口大口地喘息。
余槿捏着他的下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他用大拇指摩挲着被吻得水润又微微泛肿的唇,开口道,“你可以再说一次离开我,我不介意做得更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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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李瑜瞪着他,没有说话。余槿自然不生气,他抬手把对方拥进怀里,把他抱进屋子。
李瑜被放在沙发上,余槿吻了吻他的眼角,“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爱是这样的吗?”李瑜的语气波澜不惊,“让我寄生在你喜欢的这个人躯壳内,你真的爱他吗?你也真的爱我吗?”
余槿目光一开始还滞在他那下垂的长睫上,听到李瑜这么说,他忽然笑了,像是听到了极有意思的笑话,“亲兄弟?你为什么不觉得李瑜就是你自己呢?”
这是李瑜从未想过的角度,因为他无法理解一个喜欢他的人会在自己失忆后只甘愿做自己的弟弟。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找补?”李瑜冷笑着,抬头与他对视。
“哥哥,不要这么看我,你的眼神好冷。”他忽然变得很受伤,眼尾下垂。
李瑜冷冷道,“装什么弱,还有,不要叫我哥哥。”
“哥哥不让叫,那叫什么你才满意?老公?”他像只狐狸,带着狡黠与媚。
李瑜震惊地看着他。
余槿好像很满意他的反应,又叫了一声,“老公。”
“闭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你不让我离开你,可你这样强求又能得到什么?我不会喜欢你,更不会爱你!”
“哦,你爱不爱我根本不重要,”余槿摇着头,“我把你留下来,完全是因为我自己。我需要你,因为我爱你。”
他深情款款,语气坚定,让李瑜有了一瞬间的恍惚,恍惚地觉得对方爱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余槿看着李瑜,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触碰,指尖拨开唇瓣,开口问道,“哥哥,你知道你的下唇角有颗很可爱的小痣吗?我每次看到它,都好想咬啊,哈哈哈哈。”
他笑得有些癫狂,手上的力气也不由得重了起来。
他把大拇指按进李瑜的嘴唇里,碰到了对方的牙齿,就继续撬开了对方的齿关。
李瑜张着嘴,皱着眉,咬住了这个作恶的大拇指。他抬头看着对方,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余槿不仅不痛,还异常兴奋地大笑,“你咬啊,狠狠地咬吧,只要你不离开我,怎么样都可以!”
李瑜气得加重了力度。
“嘶——”出血了,余槿微微皱眉。
等血腥味儿蔓延到口腔深处,李瑜才放了力度,他只是想解气,却还是会顾及对方的感受。
嘴上力度刚一松开,大拇指便长驱直入,顶在了李瑜的咽喉,让他差点吐了出来。
“哥哥,为什么要心疼我?”他有些暴戾,手指一遍遍地搅着柔软的舌,“我明明让哥哥这么生气了,哥哥还是会原谅我、为我着想。那他们呢?哥哥岂不是要把他们宠上天?”
“你……唔,在说……什么?”李瑜恶心得干呕,他抓着余槿的胳膊,想把这该死的大拇指从自己嘴里拔出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