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巫蛊少年他又争又抢 > 6. 自私与友善
    雨还在下,好像天生的痴情种——绵绵不绝、含情脉脉,一点一滴地倾尽所有。它好像不求回报,只愿付出。

    可连它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是,它的每一次降落,都会被大地稳稳地接进怀里。

    ----

    “哥哥,我没有事瞒你。”委屈的余槿又上线了。

    李瑜并不相信他的话,继续刚才的问题,“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我不相信一个人冒雨跑过来只是为了闲逛。”

    李瑜坐到了安全刚才坐的位置,和余槿面对面,“我不希望你有事瞒我,我们是兄弟,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谎言。关系一旦出现裂缝,就会越撕越大,到最后我们还可能会分道扬镳,你真的要对我撒谎吗。”

    没有歇斯底里的呐喊,却也道尽了李瑜自己的心声。其实他之前就疑惑过,为什么两人是兄弟却姓氏不同。为什么两人会在如此僻静的地方生活。为什么他的心脏时跳时不跳。他真的只是个失忆的哥哥吗?

    他问过余槿,但总会被他的撒娇搪塞过去。自己虽不至于恼怒,却也让怀疑的种子愈长愈旺。

    “哥哥,我……不是故意要撒谎,我……”余槿看起来慌了神,垂着脑袋,蔫蔫地低着头,“是蛊。”

    “什……什么?”李瑜有些不懂,“什么蛊?”

    “哥哥已经死了,现在寄生的这具躯体不是哥哥的,是我用蛊移种出来的。”

    余槿捏了捏衣角,沮丧地低着头继续说道,“我害怕哥哥接受不了,所以就一直没有告诉哥哥,我……对不起,哥哥。”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下得急了,雷声轰隆炸起,李瑜只觉得这雷把自己的脑袋给炸懵了,半晌缓不过来劲。

    “哥哥,你怎么了?”余槿急忙上前,看样子被李瑜吓得不轻。

    “所以,这具身体的主人……叫李瑜?”

    “嗯,他那天,是摔下悬崖死的。”

    “那为什么不用我原来的身体?”

    “哥哥,等我找到你原来的那具身体时……它已经腐烂了。”

    “你……可是……那他怎么办?”

    “他是自杀,哥哥不要有压力。”

    “你……”李瑜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觉得此时的余槿有些陌生。在余槿的嘴里,别人的生命好像不值一提。

    余槿是冷血吗?李瑜不知道,因为从始至终的既得利益者都是李瑜自己,他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审判对方呢。

    “那安全是来做什么的……”李瑜问得很慢,像是还沉浸在刚才的信息里。

    “他看到我把李瑜的尸体背回来了,要挟我,要我给他东西。”

    “给什么?”

    “阿鱼骨。”

    阿鱼骨,李瑜知道的。没拆绷带的时候,自己吃的一直都是它。白白的花瓣泛着淡淡金光,不用凑近就能闻到它的芳香。

    把它的花瓣打成浆,酸酸甜甜的,很好喝。后来李瑜伤养得差不多,能吃东西了,余槿就给他用阿鱼骨做鲜花饼。

    不得不说,阿鱼骨百吃不厌。

    “他要阿鱼骨干嘛?”

    “卖钱,阿鱼骨很值钱。”

    “那你打算给他吗?”

    “哥哥,有些人是喂不饱。他今天得到一点利益,明天就想得到更多的利益。这种人,只有死了才会知足。”

    “你!你要灭口?!”李瑜惊讶地站起身,如果说刚才只是不确定余槿冷血,那现在他就是万分确定。

    余槿是冷血的。

    “我给过他机会,让他不要再打扰我们,他偏不听,这怪我吗?哥哥。”

    李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还是他那个撒娇卖萌的弟弟吗?好陌生……

    啊——

    里间传来安全的呼喊,李瑜几乎是弹射起步,飞一样地冲进了里间。

    “安全,你怎么了!”

    “哥哥!”余槿在身后挽留。

    “虫!好多虫!啊啊!好多虫!我身上也有!啊啊!好疼!花……花瓣呢?我要花瓣!”

    映入眼帘的,是赤裸着上半身的安全,他的脖子、后背、前胸爬了至少十条虫子,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撕着自己原来的衣裳。

    “余槿!你非要让他死吗?!”李瑜急了,喊的时候嗓子都破了音。

    这是李瑜第一次对他大喊,余槿明显呆住了,用满眼的震惊与受伤回应着李瑜。

    李瑜没再多废话,异常果断地拿起身边的扫把,抬手就往安全身上招呼。平常用来扫地的工具,必要的时候也能救人。

    虫子在扫把的招呼下没有过多停留,甩着数不清的腿逃到了屋子的角落,李瑜心有余悸地看着它们逃散的方向,放下扫把,把安全搀了起来。

    这些虫子咬得很刁钻,没有流血却有肉眼可见的伤痕。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安全哭得泪流满面。

    李瑜把他的衣服理好,冷着脸说,“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这次是警告,下次我不一定还有能力救你。”

    安全一听,身上的伤都顾不上疼了,急忙抱上李瑜大腿,“哥!大哥!再救我最后一次吧!你放心!我干完这单生意一定收手!老老实实回家种地!但这次我是真的没钱了!活不下去了!”

    “你的钱都到哪了?”一直没说话的余槿终于开了口,“吃喝嫖赌,你哪样亏待自己了。卖一株兰花都够你躺十多年的了,可你呢,依旧穷光蛋。”

    “哥,我错了哥!我发誓!我再也不好吃懒做了!求你了哥!再给我一株吧!”安全哭得稀里哗啦。

    “你说的兰花……是有着白色花瓣,还微微泛金的兰?”李瑜问道。

    “是!哥!就是白瓣金丝兰!哥你知道在哪吗?”又是一副狗腿模样。

    原来真的是为了阿鱼骨。

    李瑜感到不可思议,若真如余槿所说,那自己吃的阿鱼骨总共能卖多少钱了?怎么在自己这可以无限畅吃的东西在别人那能抵得上一条命。

    “那你是要命还是要钱?”余槿冷眼看他,“今天我不杀你,但你也别想从我这拿到兰花。现在,马上!从我们家里滚出去。”

    李瑜吓了一跳,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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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安下了心,毕竟安全的命是保住了。

    李瑜本以为安全会感激涕零,再怎么说也是捡回了一条命呐。

    可谁知他非但不感谢还直接破口大骂,全然没了刚才谄媚的热情。

    “姓余的,你这王八羔子!我叫你一声哥你真把自己当大爷了?!当年是谁帮你卖兰花的?又是谁帮你伪造身份让你有机会踏进外面的世界?现在事儿办完就翻脸不认人了?着急忙慌地跟我划清界限,心虚了?你真他妈虚伪!”

    余槿在他骂出“王八羔子”的时候就把李瑜搂进怀里捂住了耳朵。

    说实话,李瑜并不需要被这样呵护,但当他被圈在一个满是少年心跳的围城中时,那种有人兜底的托举感,很难不让他心生柔软。

    等安全骂完人,余槿才慢慢松手,只不过这手没有离开李瑜,而是护在他腰后。

    李瑜身子刚一轻轻后退,就感受到腰后的力量,这一碰,余槿才收回架空的胳膊。

    李瑜看出了余槿的小心翼翼,一时难掩心疼,自己为什么要因为一个外人而做出伤害至亲的事呢?

    便拽了拽余槿的食指,“我没有听到他骂的脏话。”

    说完就转身对安全毫不客气地开口,“这是我们的家,现在请你立刻出去,伞在门口。”

    这一来,安全不仅没有拿到千金难买的兰花,还落得满身伤,灰溜溜地冒雨走了。

    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①

    “哥哥,”余槿小声试探。

    李瑜这才回头,不再目送一瘸一拐的安全。

    “我……”他像个做错的孩子,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失落。

    “你没有做错,”李瑜轻生说道,“你警告在先,是他自己好吃懒做,罪有应得。只是,”李瑜轻轻转折,“我有能力阻挡你去杀害他,若我不介入其中,那便是对生命的漠视。”

    “我能感觉到,在你的世界里,我是最重要的,我无法一边享受着你对我的好一边又去指责你。所以,让我用我们的以后去教导你如何友善,好吗?”

    余槿怔愣出神,像是在回忆。

    “哥哥,你怎么还是这么傻?为什么非要为别人考虑这么多呢,自私一点,多想想自己不好吗?”

    李瑜没料到他会这样回话,“我失忆前也是这样?”

    “是,那时候更傻,那时候的我恨不得把哥哥永远锁在我身边,让哥哥别再去照顾林子的花儿草儿了,他们都没有感情,哥哥还是像个傻子一样考虑他们长得好不好,有没有水和养分。”

    “真的假的,”李瑜轻轻地笑了,“我怀疑你在诽谤我。”

    “哪有,不过失忆前后的哥哥都是人美心善,但我还是想让哥哥能学会自私,多考虑自己的感受。”

    “行啊,”李瑜笑着,用略带开玩笑的口吻继续说道,“我教你友善,你教我自私,咱们共同进步。”

    在李瑜不知道的角落里,余槿偷偷记下一笔账:今天,哥哥只对我一个人好。

    ①出自清代赵恬养《增订解人颐新集》的经典文字游戏,感觉蛮合语境,就引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