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谕安说“回家再说”，但车根本没往公寓的方向拐。
引擎轰鸣着驶过主干道，下一个路口本该左转，他却直直开了过去，然后突然一个急刹，车子停在了路中间。
陆凌一被晃得往前栽了一下，幸好安全带拉着才没飞出去。
“你干嘛？”他戳了戳申谕安的胳膊，“赶紧回去，我饿了。”
申谕安没动静。他坐得笔直，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银白的头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表情。车内的温度刚才还暖洋洋的，现在居然有点冷。
陆凌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申谕安还在生气，而且醋得很厉害。
从监察部404办公室门口一直憋到现在，憋了整整一路，终于憋不住了。
一个拥抱而已，至于嘛……
“申谕安？”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话音刚落，申谕安忽然松开了方向盘，黑眸直勾勾盯着陆凌一，眼神里翻涌着某种被压了很久的情绪。
“你抱他了。”他说，声音有点执拗。他的向导拥抱了别的哨兵，这件事他完全不能接受。
陆凌一刚想继续解释“就是粉丝的礼貌拥抱，没有别的”，但申谕安没给他机会。
咔哒。
安全带的卡扣被按开了。
陆凌一：“你干——”
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嘴里。申谕安亲得有点狠，牙齿不小心磕在他的下唇上，麻酥酥的疼，却又带着点蛮横的占有欲。他的手指扣住陆凌一的后脑，把他整个人压在座椅上，不容他退开半分。
陆凌一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车还停在路中间。后面的喇叭声还在响，有人从车窗探出头来往这边看。
这要是被人拍到，明天星际头条就被他俩承包了：【首席欲求不满，当街强吻专属向导！】
他伸手去推申谕安的胸口，却被对方扣得更紧，后脑勺被压进了座椅头枕里，动弹不得。
清冽的冷霜味铺天盖地地涌过来，还混着一丝淡淡的硝烟味。不行，这里空间太小了，而且后面还有人在按喇叭，吵得没有氛围，不要在这里。
“唔……你压到我手了……”陆凌一好不容易从唇齿间挤出一句话，“别……后面……后面有人在看……”
申谕安没说话，他的嘴唇从陆凌一的嘴角滑到下颌，又顺着修长的脖子往下，在锁骨的位置轻轻咬了一口。温热的呼吸洒在皮肤上，惹得陆凌一浑身发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这样……”他哀求，既想推开又舍不得，“回家好不好？回家我给你做疏导。”
申谕安抬起头，眼眸盈盈，眼尾红了，他看着陆凌一执意说：“继续。”
陆凌一脸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你——”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这个！”
“你刚才抱了别的哨兵，你是我的向导。”申谕安又重复了一遍，银白的发尾扫过陆凌一的喉结。
“你还加他通讯，还对他笑，我都看到了。”
陆凌一看着他委屈地咬着嘴唇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什么生气，什么吃醋，说到底就是怕失去他。
这个高高在上的首席，站在发言台上对着几百亿人宣布他的身份时面不改色，在战场上面对异兽军团眼都不眨一下，此刻却因为一个粉丝的拥抱委屈成这个样子。
他伸手捧住申谕安的脸，“怪我，是我不好。”
他轻声哄着，“我跟他就是第一次见，加通讯也是为了以后摸鱼方便。我心里只有你一个，还能有谁啊？嗯？”
申谕安没动，就那样看着他，眼睛里的水光晃啊晃的。过了一会儿，他从陆凌一手里抽出自己的脸，固执地说：“就在这里继续。”
陆凌一叹了口气。
——算了，谁让他惹自家哨兵吃醋了呢。
“那你先把车开到路边。”他妥协了，“别停在路中间，我不想被围观。到时候人家拍下来，发到网上丢脸。”
申谕安顿了一下，终于退开了。他重新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方向盘打得飞快，一个漂亮的甩尾拐进了旁边一条偏僻的林间小路。
路两边种满了乔木，浓密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把整条路都罩在了树影里。车停在了小路的最深处，引擎熄了。
陆凌一转过身看着他。申谕安靠在驾驶座上，银白的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平时清冷矜贵的神塔首席，此刻看起来可怜又诱人。
陆凌一勾住他的军装衣领，轻轻一拉，“过来。”
申谕安顺从地倾身过来。
他撑着扶手箱小心地翻了过去，硬挤到了申谕安身上，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后背不小心顶到了方向盘，喇叭响了一声，吓得他一哆嗦，差点滑下去。
“吓死我了。”他嘟囔了一句，往后挪了挪，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申谕安的手立刻扶住了他的腰，掌心滚烫，生怕他摔下去。
他看着仰头望着自己的人。树影透过车窗落进来，在他银白的发丝上晃动。他俯下身，轻轻贴上了申谕安的嘴唇，这次的吻和刚才不一样，温柔似水，悠久绵长。
他捧着申谕安的脸，嘴唇轻轻蹭，舌尖小心地舔过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加深。申谕安的手从他的腰侧滑上来，扣住了他的后背，把他往怀里按，似乎嫌这个吻太轻。
清甜的白茶香和清冽的冷霜味在狭小的车内交织，越来越浓，逐渐凝聚成一个只属于他们的结界。
精神丝紧紧缠在一起，不分你我。
申谕安的精神海和他上次见到的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冷，空旷，到处都是裂缝，寒风刮得跟刀子似的，冰层随时都会崩塌，连一丝活气都没有。
可现在——冰全化了，变成了一片清澈见底的淡蓝色湖泊，湖水波光粼粼，湖面上飘着薄薄的水汽。
以前那些狰狞的裂缝已经基本长好了，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印痕。湖心有一座小岛，岛上长着一棵嫩绿的小树，枝叶舒展开来，在微风里摇曳。知予就睡在树下，那颗小星星比之前又大了一圈，安安静静地悬在树荫下，发出温暖而规律的脉动。
他的精神丝轻轻碰了碰知予，小星星闪了闪，发出温暖的微光，像在撒娇。
“你这里……”他贴着申谕安的嘴唇，声音含混不清，“变了好多。以前全是冰，现在全是水。”
申谕安的手收紧在陆凌一的腰侧，呼吸越来越重。
充沛的净化力量温柔地冲刷着湖底，把那些无法消化的情绪杂质一点点清理干净。精神丝像小鱼儿一样在湖水里游走，所过之处，湖水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波纹。
申谕安额角的青筋都浮起来了，他咬着下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咽了回去，不肯发出一点动静。
陆凌一放慢了精神疏导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倾斜力量，像往杯子里倒热水，怕溢出来烫着人。
“慢慢来。”他贴着申谕安的耳朵，软声说，“别忍着，这里只有我。”
申谕安把脸埋在陆凌一的颈窝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精神丝小心地绕过熟睡的知予，到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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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核心，那里有一团温暖的白光，是他之前留下的精神印记。
“唔——”申谕安猛地弓起了背，他吓了一跳，赶紧收回了一点精神力。
“弄疼了？”他紧张地问，捧着他的脸想看他的表情，“抱歉啊，我太急了——我这就退——”
申谕安摇了摇头，脸埋得更深了：“没有……继续。”
陆凌一忽然觉得不太对。身下的温度在飞速升高，隔着两层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滚烫的热度。
申谕安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子，连锁骨都红透了。
“……凌一。”他含糊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抖得厉害。
陆凌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烫得吓人，再摸他的额头——更烫。
“申谕安？”陆凌一有点慌了，“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说着就要收回精神力，却被申谕安突然握住了手腕。
“不要。”他哑声哀求，抬起头看着陆凌一，嘴唇被他自己咬得泛着樱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巨大的感官淹没了，快要承受不住，却还在死撑。
“别收……凌一。”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烫得他心口一颤。
“我能撑住。再来……继续。”
陆凌一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得不行。他这才反应过来，星核觉醒后，他的精神力等级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巅峰时期的S+，甚至比百年前还要强。而申谕安的还没从边境的损耗里完全缓过来，被他这么充沛又纯粹的净化精神力疏导，就像一头扎进了滚烫的温泉里，舒畅是舒畅，但也烫得受不住。
“怎么不早说？”陆凌一叹了口气，俯身吻掉他眼角的泪水，温柔又怜惜，“你每次都这样，受不了也不吭声，非得等我自己发现。哭吧，我不会笑你。”
申谕安把脸埋在陆凌一的颈窝里，呼吸洒在他的皮肤上。陆凌一看不下去他这样折磨自己，捧住他的脸，俯身吻了上去。温柔地舔着他被咬破的嘴唇，把他从自我压抑里解救出来。
“别咬，都咬破了。”他含混地说，“我心疼。”
精神力在两人之间疯狂流转，从陆凌一的精神海涌入申谕安的精神海，又从申谕安的精神海反哺回来，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两种精神力越来越合拍，精神丝严丝合缝地拧在了一起，在狭小的车内织成一片流动的星海。
不知过了多久，陆凌一感觉到申谕安的身体绷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申谕安的精神海里涌了出来。陆凌一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申谕安的发顶探出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你……你长耳朵了。”他呆呆地说，伸手想去碰。
话音刚落，一条蓬松的银白色大尾巴从申谕安身后探了出来，轻轻一卷，圈住了陆凌一的腰。
“呼……痒……”陆凌一缩了缩，想笑。是雪狼的尾巴，蓬松柔软，狼毛顺滑得像丝绸，搭在他的腰侧，尾巴尖扫过他的皮肤。受不了，完全受不了。
陆凌一盯着那条尾巴看了几秒，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手感绝了，比他想象中还要软，手指插进去就陷进了厚厚的云朵里，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唔！”申谕安的身体一颤，两只狼耳朵贴平在了发顶，银白的尾巴却不受控制地往陆凌一手里又送了送，尾巴尖还勾住了他的手指晃了晃。
“别……别摸。”他把脸埋在陆凌一的肩窝里，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陆凌一低头看着那对贴平在银白发丝里的狼耳朵，忍不住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