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从达莉亚空间站回来,601就有意躲着申谕安,还躲得理直气壮。
连安新鞠都看出了不对劲,“你之前不是挺乐意去首席办公室瘫着吗?”
601啃着芒果干,“那儿椅子太硬。”
安新鞠:“听说首席办公室沙发全塔最软。”
601:“……我说硬就硬。”
安新鞠翻了个白眼,挥挥手走了。
601继续啃芒果干,心里把申谕安骂了一万遍,骂归骂,那人每天准点来给他换药,早上九点门准时被敲响,不开?他就站在门外等。
路过的哨兵纷纷侧目,最后丢脸的还是601,于是601只好黑着脸开门,黑着脸坐下,黑着脸把脖子伸过去让他摸摸。
绷带下淤青从紫红闷成了青黑,看着怪吓人,申谕安每次盯着那块印子,眼神都能杀死人,601被他看得后背发毛。
“怎么还没好?”申谕安手指蘸了药膏,轻轻按上去涂匀。
601把被子拉到下巴,懒洋洋瞥他一眼,“你掐的,你问我?”
申谕安沉默几秒,起身走了。
次日一早,床头多了一整箱军供营养剂,看着就贵。申谕安往他手里塞了一瓶:“喝吧。”
601赶紧接过来,“自己喝自己喝,别灌我。”
申谕安黑眸闪了下:“乖。”
601脸一皱:“再这么叫我不喝了,我又不是你养的宠物。”
申谕安挑了挑眉,伸手搓了搓他脖子上的药膏,转身走了。
601对着他的背影龇牙笑,拧开灌了一口,芒果味的,他喜欢。
601:“……算你识相。”
……
拆绷带那天,淤青依旧显眼,601摸了摸脖子,疼得嘶了一声,理直气壮伸出手,“两袋芒果干,精神损失费,不给不拆。”
申谕安一愣:“……就这个?”
“不然呢?”601眨眨眼,“涨工资?你给吗?”
申谕安立刻掏出光脑下单,“两箱,二十分钟后到。”
601:“……买那么多干嘛?”
“精神损失费。”申谕安收起光脑,站起身,“不许亲你,不许碰你……还有吗?”
601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记自己之前随口立的规矩,“……暂时就这些,想到再说。”
从那以后,申谕安干脆不让他出任务了。
申谕安:“好好待着,别乱跑。”
601窝在办公室沙发上啃薯片,抬头看了眼门外笔直站岗的两个执勤哨兵,“派人看着我,怕我跑了?”
申谕安没答,转身忙去了。
601也懒得出去,沙发软,空调暖,零食管够,简直是咸鱼天堂。
小黑羊却天天往雪狼肚皮底下钻。
601骂:“你摇什么尾巴!有没有骨气!”
小黑羊探出头,“咩”一声,缩了回去:骨气是什么,能吃吗?雪狼的毛好软好暖和耶。
办公室被601造得乱七八糟,薯片袋,饼干渣,被小黑羊拱翻的文件,记录官陆希雅从骂骂咧咧到习以为常,还顺手给他带自己亲手烤的小饼干。
——·★·——
这天下午,申谕安从高层开完会回来,眼底泛青,好几天没睡好。
601窝在沙发上,一看见他就想起脖子上没消的印子,抬脚踢过去,脚腕却被一把攥住了。
“松手!”601缩了缩脚,没缩动。
申谕安掌心烫得厉害,手指却在发抖。
“别踢,”他声音疲惫,“累。”
601一愣。
——首席……撒娇?不可能。
但他还是把脚缩回来,往沙发角落蹭了蹭,“……那你坐会儿,别动手动脚。”
申谕安在他旁边坐下,靠在沙发背上闭了眼,601抱着膝盖偷偷看他,睡着的样子,居然有点好看。
他想起达莉亚空间站里申谕安身上那些裂纹,这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看什么?”申谕安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
“……看你死了没。”601嘴硬道,“你精神海又疼了?”
申谕安:“没事。”
“没事个鬼。”601坐起来,看他那副死撑的样子,心里有点发闷,“要不要我给你做个精神疏导?”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申谕安转过头,黑眸深深看他:“你会疏导?”
“我……”601卡壳了。
他F级,基础课都是睡过去的,别说给S+做疏导,自己的精神海都管不明白,但话已出口,咸鱼要面子的。
“我当然会!不就是把精神丝伸进去,然后……搅和搅和,把脏东西弄出来……”
申谕安:“……”
601:“你那是什么表情?不信我?”
“信。”申谕安说,“你试试。”
601站起来,拍了拍薯片渣,一副看我表演的架势,走到申谕安面前,闭眼凝神,把精神丝探了出去。
那感觉像用软绵绵的触角去戳一堵冰墙,申谕安的精神海壁垒森严,冷得像万年冰川,精神丝刚贴上去就被冻得一哆嗦。
“呃,我进来了啊。”他嘟囔着加大力道。
精神丝刚钻进去,就像撞进了迷宫,冰蓝色的精神力洪流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的精神丝冲得东倒西歪,乱窜中,不小心碰到了某块敏感区域。
申谕安身体猛然一颤,额头上冒出冷汗,下意识抓住601的手腕。
“喂、疼——!”601想撤,手被死死扣着,抽不回来。
“别动。”申谕安极力压抑着呼吸,“你的精神丝……卡住了。”
601:“卡住了?!”
申谕安:“缠在我的精神节点上了,你触发了防御机制,强行撤回会损伤精神海。”
601脸白了:“那怎么办?!”
申谕安伸手覆上他的后脑,“跟着我的引导走。”
——·★·——
三天后的傍晚。
申谕安从边境战区回来,身上带着浓重的精神污染,601在沙发上打盹,被他的精神波动一冲,直接惊醒。
门口那人银发凌乱,呼吸粗重,黑眸蒙着一层淡淡的血红。
“你……”601坐起来,小黑羊也警觉地竖起耳朵,“你怎么了?”
“没事。”申谕安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待会儿就好。”
他走过来,紧挨着601坐下,601闻到他身上硝烟和冷霜的气息,还混着血腥味,“离我远点,你精神波动太乱了,我难受。”
申谕安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滚烫又压抑,“离你远了睡不着。”
601想起前几晚半夜醒来,总看见申谕安坐在床边,原来不是抽风,是真睡不着。
“那你也……”话没说完,申谕安忽然伸手按在他胸口。
601浑身一颤,那道旧疤是他最敏感的地方之一,一股酥麻从胸口炸开,顺着脊椎往上蹿。
601:“啊、别碰那里——”
申谕安没停,拇指沿着疤痕慢慢滑,从锁骨划到心口,按在最狰狞的那一段上,感受着他胸腔下剧烈的心跳。
601的向导素收不住地往外冒,清甜的白茶香在空气里弥散出来。
“你看,”申谕安的声音贴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你在我身边,就是这样。”
601:“那你……你也不能……”
申谕安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他颈侧,滚热的呼吸烫得601一哆嗦。
601:“你答应过的……不许碰我……”
申谕安:“我失约了。”
601:“呃——!”
申谕安盯着他泛红的眼,眼神愈发炽热:“你和他味道一样。”
601来不及去想他是谁,申谕安已经偏过头,嘴唇贴上他柔软冰凉的耳垂。
601:“别……别碰……”
“别动。”申谕安声音沙哑低沉,“让我抱一会儿。”
“你、你拿开……”601声音发抖,心跳快得像要炸开,皮肤浮出一层细汗,“申谕安……我怎么了?我是不是……出问题了?”
申谕安低头看着他,601眼睛慌乱,瞳孔散大,眼眶煞红,是向导素正在暴走。
“……结合热。”申谕安的声音极力克制。
601脑子嗡的一声,他知道结合热,当精神深度交融,适配度极高时才会引发,会导致体温升高,精神力暴走,身体部分兽化,他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601:“不可能……我是F级……”
话音未落,尾椎骨一阵酸胀,一条软绵绵的小尾巴从裤腰后面探了出来,他惊叫着伸手去摸,被申谕安按住,紧接着头顶一阵酥痒,一对黑绒绒的小耳朵从头发里冒出来,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601脸轰地烧起来,伸手去抓耳朵,用力一拽——
疼。
眼泪都飙了出来。
“别拽。”申谕安抓住他手腕,“是精神体特征,正常反应。”
“正常个屁!”601尖叫道,“我是人!不是羊!怎么会长耳朵还有尾巴——”
他回头,看见那条小尾巴正不受控制地摇晃,“弄回去……快想办法弄回去!”
“弄不回去。”申谕安捏了捏那只小羊耳朵,“只能等自然消退,或者——”
601:“或者什么?”
“继续。”申谕安声音低下去,“更深入的精神交融,能消退得更快。”
“更深——”601瞪大眼睛,“你想都别想!”
两人在沙发上扭成一团,601腿软跑不掉,申谕安怕弄疼他耳朵不敢用力,小黑羊“咩咩”叫,雪狼蹲在一旁静静看着,尾巴不住地摇。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哥!希雅姐说你在这儿,我给你带了——”
申言之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门口,眼睛都看直了,沙发上,首席压着那个F级向导,一只手伸在衣服里按着胸口,嘴唇贴在人家耳朵上,而那向导头顶羊耳朵,屁股翘小尾巴,整个人红透了,眼角挂着泪,被首席按在怀里。
三人六目相对。
申言之把礼盒往柜子上一放,面无表情转身,“你们继续,别管我。”
601:“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
601正要辩解,申言之已经关上门,声音飘进来:“我什么都没看见,首席你继续,我回去洗眼睛。”
601脑子嗡的一声空白,羞耻感和结合热一起烧上来,浑身发抖,他儿子全看见了,“申谕安!!!”
他一脚踹开申谕安,连滚带爬翻下沙发,羊耳朵吓得贴脑袋上,尾巴夹得紧紧的,一拉开门,两个看守看过来。
601低头往外冲,两只手一左一右伸过来拦住:“首席有令,未经允许您不能离开。”
601:“让开!”
他抬眼瞪过去,眼眶红得厉害,那股劲儿愣是把看守瞪得一愣,可他们没让。
601蹲到门边,后背贴墙缩成一团,回去不想面对申谕安,出去又出不去,结合热一阵阵往上涌,他夹紧腿咬着嘴唇,脑子里默念神塔守则。
视线模糊了,羊耳朵耷拉下来,尾巴垂在地上没力气晃,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办公室里传来申谕安低沉的声音:“清场。”
两个看守对视一眼,迅速撤离,脚步声远去,走廊拉起封锁线,顿时空无一人。601慢慢抬头,一只手从身后握住他的肩膀:“过来。”
“我不要。”他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滚落下来,“你有对象,有孩子……找我干什么?”
申谕安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我跟他没有精神绑定,他只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601蒙着水雾的眼睛抬起来,小羊耳朵不自觉地转向他,“真的?”
申谕安:“嗯。”
601吸了吸鼻子,一点点蹭过去,低着头不敢看,他浑身泛红,连羊耳朵内侧都粉粉的,现在要做什么?
他看着申谕安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此刻有种从未见过的柔软,“……你犯规,说好了不许碰我的。”
申谕安:“我道歉。”
申谕安把他拉进怀里,手臂环过腰侧,掌心烫得惊人。601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冷霜气息灌进肺里,驱散了不少燥热。
申谕安低头,嘴唇贴在他耳尖上忍不住蹭了蹭。
601:“说了不许舔……”
申谕安:“没舔,只是贴着。”
601:“……那也不许贴太近。”
申谕安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601的结合热慢慢平复,羊耳朵和小尾巴渐渐消退,脸颊上的红晕却久久不散。
“不对……”601声音哑了,“怎么更热了……”
申谕安手一顿,低头看他,脸红得不正常,呼吸又急又烫,连脖子都泛着热粉色,浓郁的白茶香飘散出来。
他把601从地上捞起来,601脑袋靠在他肩上,羊耳朵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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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蹭着他的下巴,小尾巴一晃一晃的。
601:“你干嘛……”
申谕安:“进去。”
申谕安抱着他走进办公室,径直走向里面那扇紧闭的门,601这才知道,原来这里还有间休息室。
门推开,里面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盏落地灯,深灰色的被褥铺得整齐,601后背陷进柔软的被窝里,羊耳朵蹭着枕头,痒痒的。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结合热烧得他脑子发昏。
申谕安站在床边,俯下身,拉起601的手放在自己衣领上,声音沉缓:“你来。”
601懵圈:“做什么?”
申谕安看着他红透的脸,“解开。”
601脑子嗡了一声,他盯着申谕安,银发垂落额前,黑眸里映着他的倒影,似乎满眼都是他,这不是他的风格吧?
601:“你……你疯了?”
申谕安:“没有。”
601:“你让我——”
申谕安:“嗯。”
601又盯着他看了几秒,总觉得不对劲,坐起来一把推开他,连滚带爬往床下翻,手刚摸到地板,脚腕就被握住了。
“跑什么?”申谕安声音沙哑无奈。
“放开我!”601拼命挣扎,“我不——”
申谕安:“为什么?”
“因为——”他憋得脸通红,“我不会!”
申谕安沉默一瞬,“我教你。”
601脑子又炸了,教?这种事怎么教?
申谕安没给他逃跑的机会,握住他发抖的手,601全身通红,掌心碰到申谕安滚烫的温度。
“别怕,”申谕安声音柔了几分,“过来。”他带着601的手靠近自己,601想要缩回去,又被按住。
601:“不行……我做不到。”
申谕安:“你可以。”
意念初次接触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击席卷了他全部感知,世界一片空白,意识在那片温暖中融化,又炸开漫天星辰。
那股精神力托住他,小心翼翼地,像用夜幕拥抱一颗颤抖的星星,结合热从灼烧变成温暖,从躁动变成安定。
不知过了多久,601才从眩晕中回过神,浑身乏力,眼角还挂着泪,呼吸凌乱不堪,而申谕安还维持着那个姿势,黑眸里翻涌着期盼已久的情绪,却没有继续。
突然,一股沉重的精神威压从申谕安身上漫出,他忍得太辛苦,精神海开始震荡,S+级的威压如山般压在601身上。
601本就处在敏感期,被压得整个人蜷了起来,鼻子一热,温热的液体涌出,滴在枕头上。
601:“申谕安……收一下……”
他的眼睛开始涣散,意识渐渐远去,羊耳朵慢慢淡去,尾巴也消失了,结合热退了。
——·★·——
次日一早,新任务准时出发,目标马洛里星域一处不稳定虫洞,601和申言之同乘一艘小型突击舰。
登舰后,申言之看他的眼神一直怪怪的,欲言又止,601假装没看见,抱着小黑羊缩在窗边,小羊今天格外黏他,大概是雪狼没跟来,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爹。
“哥。”申言之在他旁边坐下。
601:“嗯?”
申言之:“昨天……首席教你什么了?”
601:“……什么?”
“精神疏导?”申言之眨眼,“我看你俩精神丝连在一起了,首席几乎不让人进他的精神海,哥,你水平肯定很高吧?”
601拿着水杯灌了一口温水,一脸生无可恋,他水平高个屁,昨天差点把首席的精神海搅成一锅粥,最后还是人家手把手带的,但这可不兴说。
“还、还行吧。”他含糊道,“一般水平,首席太弱了,需要我帮忙。”
申言之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脖子上,淤青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他放轻声音:“哥,你脖子上的伤好点没?”
601:“……嗯。”
申言之:“那就好。首席他不太会照顾人,你多担待。”
601看着他的脸,那张和申谕安一模一样的脸上,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你管他叫首席,”601忽然问,“不叫他爸?”
申言之笑了:“叫不出口,他也没让我叫过,小时候我一直喊他‘喂’,他也不生气。”
601:“……你们父子关系挺特别的。”
“没办法,”申言之耸耸肩,“他那个人,不太会表达。”
驾驶员:“即将抵达目标区域!进入虫洞警戒区!大家系好安全带!”
闻言申言之敛去笑意,眼神一凛:“哥,跟紧我,出事我护着你。”
601抱紧小黑羊,“知道了。”
进入虫洞区域的瞬间,空间像被大手撕碎,防护罩剧烈震颤起来,警报疯狂闪烁。
驾驶员:“能量异常飙升!虫洞在扩张!”
驾驶员吼声变调:“乱流来了!所有人抓稳!”
一股巨力撞在舰体上,整艘舰被掀翻,601被甩飞出去,怀里的小黑羊也脱手飞出。
忽然,一道银灰色的影子窜出来,申言之的精神体银狼叼住了小黑羊。
驾驶员:“侧壁撕裂了!”
船舱裂开一道巨口,宇宙吸力疯狂席卷,乱流撕扯着舰体,金属碎片如暴雨砸在防护壁上,轰鸣声震耳欲聋。
整艘战舰像被人攥在手里摇晃的罐头,里面的人被甩得东倒西歪,连惨叫都被吞没在巨响里。
601死死抓住扶手,手指打滑,身体被往外拖,脱力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是申言之。
他半个身子已被吸出裂口,胳膊划得血肉模糊,却死死攥着不放。
601:“放手!你会被一起吸出去的!”
“不放!”申言之脸被狂风扭曲,松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执着,“首席让我护着你!死都不能放!”
601:“你护个屁!自己都快没命了!”
申言之:“那也得护着!”
601猛地一怔,申言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似乎很久以前在哪里见过。
“爸!!!”申言之脱口而出,声音穿透狂风撞进601耳中。
——爸?他在叫谁?
一个荒唐的念头闪过,不可能。
乱流陡然暴涨,申言之的手瞬间脱力,两个人一起被拽出裂口。
宇宙深空像一颗猝死的心脏,停止了所有搏动,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吞没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