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指挥任命公布当日。
陆凌一正靠在休息室的软沙发上，看年糕和小黑羊打架。起因是一片芒果干，转个背就被两只小家伙盯上了。
小黑羊低着头用犄角使劲往前拱，年糕也不甘示弱，两只毛茸茸的后爪蹬在小黑羊鼻尖上，整只兔呈一个夸张的后仰角度。
芒果干被拱到墙角又被叼回来，来回拉扯了快五分钟，谁也不肯松口。
光脑搁在茶几上，忽然“叮”地响了一声，全塔推送的红色弹窗跳了出来。安新鞠凑过来，扫了一眼直接呛住了。
“靠！秦御伏当选了！”
陆凌一掀了掀眼皮：“是哦。”
“哦什么哦啊！”安新鞠把光脑怼到他鼻子底下，“副指挥啊！以后天天在战斗部晃悠的那种！你俩——”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陆凌一坐直身子，把还在较劲的两只拎开，熟练地掰成均匀的两半，一半塞给小黑羊，一半塞进年糕嘴里。
“我有首席了。”
安新鞠翻了个大白眼。
“不如说说你跟申言之最近怎么回事？”
安新鞠撤回一个白眼。
——·★·——
第二天中午，陆凌一带小黑羊去战斗部送文件。是陆希雅一早塞给他的审批单，边境战备物资的，催得急，说必须找新任副指挥签字，让他帮忙送送。
沿途的哨兵步履匆匆神情严肃。
小黑羊窝在他臂弯里，小脑袋探出来东张西望。路过一个站岗的哨兵时，它“咩”了一声，吓得那哨兵肩膀一僵，憋了半天才憋住笑。
副指挥办公室到了。陆凌一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秦御伏站在门口，黑色军装熨得笔挺，肩章上的银星在顶灯底下闪了一下。他像是早就知道门外站的是谁，没有半分意外。
“陆凌一，我正要去找你。”
“……巧了。”陆凌一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审批单，边境物资的，急着要你签字。”
“进来说。”
办公室比他预想的还要空。整个房间冷得像刚启用的新舱室，一点人气都没有。
陆凌一在客椅上坐下，把文件袋推过去。小黑羊从他怀里跳下来，警惕地绕着办公室走了一圈，鼻子到处嗅，确认没什么威胁之后，才挑了窗边阳光最好的那块地方蹲下来晒太阳。
秦御伏当选才一天，神塔里关于他的传闻已经满天飞了。听说在小熊星系执行过几十次S级任务。连陆希雅私下都跟陆凌一提过，说秦御伏的战术底子深不可测，比表面上露出来的还要强得多。
秦御伏签完字，却没有立刻把文件递回来，“陆凌一，我想跟你谈谈。”
陆凌一靠在椅背上，没接话。
——有什么好谈的。
秦御伏也不绕弯子，“我当初离开蓝星，是因为接收到了一则谕言。”
他停顿了一秒，“蓝星会在百年之内，因星核暴走而毁灭。”
陆凌一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
“我顺着信息源一路追，去了小熊星系。”秦御伏继续说，“在那里，我遇见了陆巡。”
“陆巡……他还在吗？”
秦御伏沉默了几秒，“精神力耗尽的人，身体撑不了多久。”
“他说，他在预视里看到了你。”
“……我？”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小黑羊从窗边站起来，哒哒哒地小跑过来，把毛茸茸的小脑袋搁在陆凌一膝盖上。
陆凌一伸手揉了揉它头顶的卷毛，被太阳晒得热乎。
“他留下了什么？”
“一个坐标。”秦御伏点开全息星图，幽蓝色的光点在半空中铺开，“取出蓝星地核里的星核碎片，会引发一场浩劫。但在那之前——你要去蒂芙特星找替代能源，那片星域很危险，我会陪同。”
星图上，一条醒目的红色航线从蓝星出发，穿过大半个未知星域，终点落在一片深紫色的星云里。
陆凌一看着那条线，看了很久。
——总觉得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我去。”
——·★·——
晚上回到公寓的时候，申谕安正在厨房准备晚餐。
边境防线会移交给副指挥官和竞选赛上选拔出来的其他军官，首席也终于可以和家人一起按时吃饭了。
陆凌一换了鞋，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那人的腰。
申谕安手里还拿着汤勺，被他抱得顿了一下，“……怎么了？”
陆凌一把下午的事慢慢说了一遍。从秦御伏找他谈话，到陆巡留下的坐标和方案，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申谕安的脊背明显绷紧了，汤液在勺沿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我陪你去。”
“秦御伏说他也会去。”陆凌一的手指勾着他围裙背后的系带，“他比我们熟那片星域。”
申谕安没说话。
“而且他说这是他答应陆巡的最后一件事，我拦不住他。”陆一把脸埋在他紧绷的背脊，申谕安转过身表情凝重。
“谕安？”
汤勺被轻轻放回了锅里。
申谕安还是没松口。陆凌一在他紧绷的下颌上啄了一口。
“就让他去吧，你就当……多了个驾驶员。”
申谕安黑沉沉的眼睫动了一下，眼底那股冷意被这句话泡暖了几分。
“驾驶员？”
“对啊。”陆凌一点点头，说得一本正经，“人家从小熊星系来的，没人比他更懂驾驶。”
申谕安眼神有点无奈。
“你同意了……？”
——·★·——
出发那天是个清晨。
天还没完全亮，陆凌一背着装备包走过去，远远就看见申谕安站在舷梯旁边，“出门都不叫我……我可是主角！”
申言之站在一旁碎碎念：“哥你路上小心啊，等你们回来我们好好吃顿团圆饭，首席亲自下厨——”
申谕安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陆凌一身上。
安新鞠从后面小跑着追上来，往陆凌一怀里塞了老大一包东西，“到那边别硬扛，有事就让首席上，听见没？”
——搞得像去春游似的。
陆凌一忍不住笑：“行了，回去吧。等我回来请你吃大餐，帮我看着点申言之。”
安新鞠用力点头，站在原地挥着手，一直看着他登上舷梯。
秦御伏已经站在舷梯顶端了，“准备好了就出发。”
战舰升空。
陆凌一站在舷窗边，看着脚下的蓝色星球越来越小。它悬浮在墨色的宇宙里，像一滴悬在虚空中的眼泪，装着所有没说出口的牵挂和等待。
申谕安走到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的手都搭在扶手上，不知是谁先碰的谁，指尖蹭过，然后十指无声地扣在了一起。
小黑羊趴在陆凌一脚边，打了个软乎乎的小哈欠。
“出发。”
——·★·——
航行进入第二天，驾驶舱的气氛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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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微妙。
秦御伏坐在全息星图前，手指划过几个光点，微调了一条航线参数。他神情专注，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身后那道冰冷视线。
但陆凌一知道他肯定感觉得到。
S级哨兵的感知力有多敏锐，他比谁都清楚。申谕安就站在侧后方，双臂抱胸，眼神几乎要在秦御伏后脑勺上瞪出个洞来。
小黑羊原本趴在陆凌一膝盖上打盹，忽然动了动耳朵，把脑袋往他腿缝里又拱了拱。
陆凌一叹了口气，走过去往两人中间一站，恰好隔开了那道视线。
“人看星图呢，别瞪了。”
他干脆伸手拽住申谕安的手腕，把人往休息舱拉。
舱门刚合上，申谕安就开口了：“他离你太近了。”
“他坐在驾驶座上，离我至少三米。”陆凌一被他气笑了，戳了戳他的胸口，“那平时咱俩在床上叫什么？负距离？”
申谕安：“……”
他别开脸，耳尖有点红。
陆凌一捧住他的脸，“你看着我。”
申谕安视线落在他嘴唇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凌一就吻了上去。
过了几秒，陆凌一稍稍退开一点，鼻尖蹭着他的脸，呼吸扫在他唇角。
“我眼里只有你。你看我的时候，看得到别人吗？”
申谕安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进陆凌一灰绿色的瞳孔里，情绪满得快要溢出来。
“……看不到。”
“那就对了。”陆凌一笑着在他嘴角啄了一下，“别醋了，做点你喜欢的。”
他推着人往后退，膝盖抵上床沿的瞬间，两个人的重量一起陷进了床垫里。申谕安被他推得仰面倒下，陆凌一撑在他上方，看着这张总是冷峻寡言的脸一点点融化。
舱外是无边无际的星海，宇宙沉默而浩瀚。而这片窄小的空间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陆凌一俯下身，温热的嘴唇从他眉心开始，顺着鼻梁一路往下。每落下一个吻，都能感觉到身下那具紧绷的身体松开一分。
他的手指勾住申谕安的制服领口，缓慢地往下拉，衣料被剥开，露出一片温热的皮肤。
“凌一……”
陆凌一嘴唇贴上去，轻轻擦过那片皮肤。掌心贴着温热的肌肤慢慢往上，指腹感受着肌肉线条的细微起伏。
申谕安的腰在他掌心里扭了一下，又被他温柔地按了回去。
“喜欢吗？”
申谕安的脸埋在枕头里，陆凌一把他翻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
几分钟后，扣在陆凌一肩背的手收得更紧了，把人往自己这边按了按。
“喜欢。”
不知道过了多久，申谕安的气息彻底乱了。
陆凌一撑在他上方看着他。银白的睫毛被水汽沾湿了，脸颊泛着薄红，整个人像一捧融化了的雪。他拨开那几缕汗湿的银发，指腹蹭过他发烫的脸颊。
“好点了吗？”
申谕安闭着眼呼吸还有点急促。过了好几秒才回应一声。原本扣在他后背的手已经滑下来了，松松地搭在腰上。
陆凌一没急着退开，就着这个姿势靠在他胸口，听着那颗还在胸腔里急促跳动的心脏。
“以后还醋吗？”他问。
申谕安睁开眼，“……看情况。”
陆凌一低头在他胸口咬了一下。
“首席不讲理，白忙活半天了……”
“你——唔！”
“那到你满意为止？”陆凌一冲他笑，“……这个距离，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