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张淮被人赤身发现在青楼门口,身上还写着“奸邪歹毒,禽兽不如;寡廉鲜耻,行同猪彘。”
身旁散落一地他欺男霸女,放贷占田,赌博狎妓的罪证。
被人发现半个时辰,张家的人才寻来将其带回。
昨日才宣扬太后指婚,今日便做出如此行迹,这莫不是张家人异想天开。
……
朝堂之上,御史痛批南中总督教子无方,纵子行凶目无纲常法纪,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启奏陛下,南中总督身为一方总督却纵容其子犯下此等罪行,失了为官之本,理应罢黜,惩其罪行。”
“臣附议!”
“臣附议。”
半数朝臣出列,南中总督看着这帮人,有他张家的政敌,有皇帝近臣,还有前几日还同他设宴畅饮的墙头草。
他望向高台:“陛下!老臣一生戎马,唯有这一个嫡子,望陛下看在老夫往日的功劳和太后对陛下对养育之恩上,饶恕犬子性命吧。”
最终皇帝念在他过往的功勋,下令革去他总督一职,贬为黔州府同知,其子数罪并罚流放雷州充为劳役不得回。
……
曲生宴内,萧舒坐在窗边听浮锦绘声讲近日发生的事情,她方从庄子回来没成想竟这多事。
“太后娘娘去陛下跟前哭了两场,可陛下未曾放了张家父子,只暂且答应让张氏女留在宫中。”
“不过没有册封典仪,住在宫中身份尴尬。”
浮锦手里攥着个青枣说得起劲,
“那张淮想来是作恶多端,流放前不知被何人揍了一顿,想来是往日里欺负过的人家寻仇来了。”
“哼,谁让他们兄妹俩那般做恶,此刻反噬在自己身上了。”
说罢她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
“对了,前些时日,祁州的管事来信,第一批送去江陵的粮食被调换了。”萧舒将来信递给华阳。
“幸好,第一批送去的不是精米,我们的人沿着痕迹找到了那批粮食。”
华阳看完信,抬头看向萧舒:“在何处?”
萧舒身子微微靠后,沉声道:“在宣州的米铺里,那里靠近江陵,富户逃难多是到那里,近几月米价高涨,那里的商户囤积居奇。”
“但我们的那批粮食是掺了麸糠的,他们未打开检验便售卖,被买家找上门去,我们的人很快便找到了背后的人。”
“江州府知州。”她语速放缓。
“兄长来信说,在知州府衙内找到了一封和王致的书信。”
华阳眼睫微垂,想来他们早就私挪官粮倒卖,只是那么多粮食和军饷不可能都卖了。
茶点用得差不多,两人准备回府,起身下楼。
“抱歉公子,今日的厢房已经满了。”小二恭谨的对着一公子道。
他身旁的小女孩拉着他的手:“哥哥,那我们明天再来。”
“好。”常晏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转身间,望见阁楼转角处的两人。
步子顿下,眸光一愣,带着常沅对着华阳屈身一拜。
华阳走过去,对着小二道:“三楼还有一间厢房。”
小二闻言面色微讶,旋即对着兄妹两人道:“公子三楼还有一间,你们可还用膳?”
两人闻言便知,是公主特意帮了他们。
常沅挣开兄长的手,跑到华阳身旁规规矩矩施了一礼:“谢谢姐姐。”
她笑得甜,粉嫩的面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华阳忍不住上手弹了弹她的两个小发揪。
“哎呀。”常沅摇了摇头,两个发揪颤了颤,惹得几人轻笑。
此刻,二楼转角处,两道目光射向楼下欢愉的几人。
“世子,要不……下去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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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问声安?”风影见自家主子又暗自神伤。
此前不是挺不在乎脸面的吗?怎如今这般面皮薄,站在身侧总是让他觉着寒心刺骨。
他看着底下的那对兄妹,带着审视打量楼下和公主攀谈的男子,唇轻轻撅起:“这穿着,这样貌,狐媚至极,成天借小姑娘同殿下搭话,手段了得。”
言罢转头看向自家主子:“世子,咱王府要是有个小郡主,殿下定然也是喜欢的。”
楼下,华阳同常沅道别,乘车回府,自始未发觉楼上的人。
……
容简回到府内,走到书房。
“磨墨。”
风影跟进来:“世子要写信吗?”
转身拿起墨条,注了两滴水后开始研磨。
容简提笔,拿出纸张,可笔尖迟迟下不去。
长睫微垂,唇角浅浅抿着,思忖片刻终是落下笔。
风影眸光微微瞟去,扫到只言片语,眉梢一震,忙低下头继续研磨,只是手上不觉力道重了些,墨条断成两截,啪嗒掉在案上。
两人皆是一顿,容简视线闻声而至,风影赶紧捡起半截墨条,容色讪讪:“还能用,嘿嘿,世子继续。”
……
北安王府,收到儿子飞鸽传书的北安王,取下竹筒,展开信笺,待看清内容顿时怒火中烧:“逆子!”
老管家将信笺捡起:“王爷息怒,世子可是还有何需?世子独自在京不易,咱王府有的送去便是。”
说罢他垂眸扫到上面的内容,面色一僵。
“汝有私生女否?
若无,速生也可。”
……
京城内,小院近来皆未收到王府来信,风影有些后悔自己那日碎嘴。
若是王爷追究起来,他小命危矣。
他两手空空走进世子书房:“世子,王爷没有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