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云殿内,李嬷嬷自殿外进来,步子比寻常快上几分,
她视线扫过殿内几个宫人,皇后见此示意她们退下。
“嬷嬷何事?”,李嬷嬷的神色应当是有何要紧事。
李嬷嬷走到皇后跟前,屈身行礼:“回禀娘娘,方才太后宫中的人传言,说太后想给南中总督之子指婚。”
皇后察觉到一丝不妙:“指谁?”
李嬷嬷抬起头,略微迟疑,神色难言:“公主殿下。”
“什么!”皇后闻言起身,眉目瞬间冷厉,昨日华阳才说太后宣她进宫,为了张淮被打一事。
李嬷嬷继续开口:“听闻是那张氏女提的。”
“呵…”皇后身子退了一步,轻嗤一声,不气反笑。
眼底寒厉:“混账!”
“陛下那边呢,可知晓此时?”皇后沉声道。
“听人来报,太后昨日晚膳间去了陛下那里。”
皇后周身冷气逼人:“摆驾慈安宫…”
……
行至慈安宫殿外,张遥月提着食盒正往朝议殿而去。
出来便见皇后一行人正往太后宫中来,
她唇角勾笑,浅浅迎上去:“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沉目,未叫她起,任她跪着。
张遥月膝盖隔着薄绸跪在青砖上有些生疼,身子微动,抬眸看向皇后:“娘娘,臣女还要去给陛下送汤,若是凉了便不……”
“放肆!”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打断她的话,被扇得偏过头去,发髻微散,脑中混沌一片。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捂着侧脸怒目瞪向李嬷嬷。
“娘娘未准你开口,岂敢说话!张姑娘没人教你宫中的规矩,老奴今日便教何为宫中的礼数。”李嬷嬷站在一旁居高临下望着她。
“你!”她从未受此屈辱,指着李嬷嬷:“我是陛下的昭仪,你岂敢以下犯上。”
闻言李嬷嬷轻笑:“姑娘还未被册封呢,就算是陛下的妃嫔,见了皇后娘娘依旧得守宫中的规矩!”
“张氏以下犯上,令其在此罚跪三个时辰反省己身。”
言罢皇后掠过她进了慈安宫。
……
翌日,公主府内,华阳看着太子送回的信件,灾民暂且被安抚,雨水暂停,若是顺利,再过月余便可归京。
正欲回信,织云自门外进来,
华阳抬眸见她神色:“可是出了何事?”
织云上前一步,躬身回道:“晨间皇后娘娘去了太后娘娘宫中,不知为何起了争执,只听闻皇后娘娘砸了天后娘娘宫中的杯盏便出来了。”
华阳神色一凝:“然后呢?”
织云起身,唇角微抿:“太后娘娘去朝议殿告状,陛下……陛下罚皇后娘娘禁足半日。”
闻言华阳眉心微舒,父皇此举只不过是不愿与太后闹僵,面上敷衍一番对外说得过便行。
此时想来应当和她有关,她得进宫一趟。
行到宫门口,往日一向通畅的路今日却被禁军阻拦,
守卫拦下华阳的车驾,面上带着歉意对着车窗躬身道:“抱歉殿下,陛下有令,公主这几日不得进宫。”
车内的人闻言,掀开帘幕:“为何?”
守卫垂着头:“属下也不知,还请殿下回吧。”
无奈,她只好命人掉头,去萧府。
萧舒此时不在府中,华阳同便将宫中之事告知了外祖母和舅母等人,让她们同舅父这两日留意一番。
……
时过半月,宫内皇帝一直未给张氏女册封,宫外渐起传闻论圣上同太后不和。
太后久等不到皇帝的册封,指婚的事也暂无着落,皇后那样放肆还只是轻轻的罚她禁足半日,简直是当着众人的面打她这个当今太后的脸。
她将茶盏重重掷在案上,声色沉凝:“传哀家懿旨,即日起封张氏女遥月为昭仪,赐居风庆宫。”
言罢,她看向孔嬷嬷:“去公主府和张家传话,华阳同张淮两人都至适婚年纪,正好匹配,哀家特为二人赐婚。”
……
太后宫中的人拿着懿旨径直出宫,
华阳坐于正堂,听着太后宫中来人的旨意,
宫人念至最后,将卷轴收起准备让长公主接旨。
华阳端坐主位未动,眼底压着愠怒,朱唇轻启带着凝寒:“简直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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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不同,另一侧的张府却截然不同,接到懿旨满府迫不及待开始着手准备婚仪之物。
不出半个时辰,此事便传的满城皆知。
……
消息传到宫内,皇后勃然大怒:“荒唐!”
她起身往朝事殿去,在宫门遇见淑妃。
淑妃也是听闻消息来寻皇后,太后此事做得太过,此刻如此儿戏。
两人一齐去了皇帝的议事殿。
殿内,皇帝眉头紧紧蹙起,当即对着高敞沉声道:“即刻派人去宫外将太后旨意追回!”
……
是夜,一行黑衣人越过高墙,行至总督府内,将熟睡的张淮套入麻袋。
张淮身上的伤势未愈,行动间伤口裂开,刺痛让他惊醒,睁眼便觉四周昏暗。
脑袋晕沉,腰间膈得慌,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片刻才觉身子腾空,发现自己被套在麻袋内,顿时惊醒大呼:“呜呜呜!呜呜!”
他口中早被塞了麻布,叫不出声。
扛着他的人见他动弹,抬手在他颈间一记手刀,袋中回归平静。
一行人翻出张府往城郊行去。
此刻巷子后面出现另一行穿着夜行衣袋人:“张淮被劫走了?”
几人面面相觑,觉得跟上去,
行至中途身后竟出现另一伙人,几人瞬时警惕:“何人?”
突然出现的人顿住,觉得这嗓音有些耳熟,借着夜色打量着几人身形,缓缓上前半步。
“萧武?”
此言一出,四周皆寂。
萧家的人被认出身份身形微顿,打量起对面的人:“你们是谁?”
那黑衣人拉下面罩,露出一张萧武熟悉的脸。
“是你们!”来人正是二皇子身边的护卫。
“嗯,殿下命我们劫走张淮,可到了张府,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
城郊,一座宅邸内。
暗卫将麻袋卸下,揭开绳头露出一张勉强算端正的脸。
“主子,这便是张淮。”
男子一身霜华,站在月辉下,恍惚间不似世间人,
“扒了衣服扔到楚楼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