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手微动想将画轴放自身后,可一瞬又停下了,
好似并无理由如此,她同容简之间原就没什么,无需避讳。
她手停在身前微微握紧,神情淡然:“嗯。”
轻轻的一声,没有多余的解释。
容简眸中的清明悄无声音地沉下几分,唇角虽维持着体面的弧度,却成了一抹极淡的苦笑。
几分落寞悄无声息染上肩头,拿在手中的东西有些无措,
他唇角勉力牵起极浅的弧度:“殿下喜欢…江世子?”,他嗓音微顿。
华阳垂下眼眸,面色平淡从容,并未思虑,嗓音清浅:“若是需要,并无不可。”
“殿下没有自己的欢喜吗?”他眸光锁在她身上寸寸不移,将她眉眼间每一分神色揽入眼底。
可她偏偏沉默不语,淡漠的神情里未有一丝动摇。
他垂眸苦笑,身子浅浅退后半分,再抬眸时带着几分未藏下的酸楚:“殿下确是一位合格的公主。”
说罢唇角的涩笑慢慢散去,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清挺的背脊不复往日,长袍玉立带着孤寂缓缓隐进梧桐碎影里。
华阳静立在原地,视线随着那抹身影落空,长睫落幕,周身的沉寂更甚几分。
……
东窗阁内,风影在院中踱步,须臾见着自家主子自外面回来,刚想上去问准备的礼物公主可喜欢?便瞧见世子手上的盒子,
他收回口中的话,上前小心的问道:“世子没将东西给殿下吗?”
容简未答,掠过他走进屋内将锦盒放在桌上,气息微敛。
风影见此垂首不敢再问,安静地站在容简身后。
片刻,清寒的嗓音响起:“收拾东西,明日搬离这里。”
闻言风影面露愕然,身子未动,世子筹谋周折才至此处,如今却要离开。
他小心的带着几分试探望向容简,轻声开口:“世子,当真要离开吗?”
未得到答复,便知世子是决意要离开了,他转头看向屋内堆满墙角的箱子,前几日方从北地运来,先前世子去信,王爷特地送来的。
可主子的决定,他能做什么主,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
翌日清晨,风影将几车箱笼装好,拉了拉车身上的绳子确保牢固,转身看着一旁的自家主子,
轻声询问:“世子,当真不与殿下道别吗?”
容简未答,转身踏上马车,视线不易察觉的扫向门内,
旋即收回视线,衣袖垂下:“走吧。”
天光静落,宫人将窗打开,早晨的风带着几分凉意,
华阳方起没多久,坐在榻上,指尖轻搭在书侧,碧落的衣袖垂在榻前,映得眉间覆了层浅浅的疏离。
织云轻步从殿外进来,
看着公主,面上带着几分迟疑,低声道:“殿下,容公子……离开了。”
华阳指尖一顿,抬眸看向织云,
转瞬又垂下眼眸微微颔首:“嗯,知道了。”
视线望向窗外,目光浅浅一掠,片刻后语调极轻:“终究…是要走的。”
织云抿唇低着头不去看公主的神色,轻声道:“容公子命人将殿下送的东西都送回来了。”
她上前一步,将一封信递到华阳身旁:“殿下,这是容公子留下的信,说就不来给公主辞别了。”
华阳未接,浅浅捻起一页书册翻过:“放下吧。”
织云将信放在榻前的小几上,随后躬身退了出去。
看着小几上薄薄的一张纸,她未将它打开,收起放入了一旁的匣子。
……
殿外,浮锦眼中带着几分焦急,两手在袖中摩挲,看见织云从里出来忙上前,将她拉到廊下。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垫起脚凑近织云在她耳边悄声道:“殿下怎么说?容公子写的什么?”
织云扯下她,将衣袖抚平,语气淡淡:“我不知,我出来的时候殿下未将信打开。”
浮锦踮起的脚落地,面色几分失落,撅着嘴:“怎么就这样了,之前不还好好的吗?难道殿下移情江世子了?”
她自顾自嘟囔眼睛也未看脚下,织云沉了口气,曲起食指,敲在她脑袋上。
“哎哟!”浮锦触不及防挨了一下,
她捂着头顶恨恨道:“织云,你干什么?”
织云面色微沉,带着几分严肃:“你这嘴,怎可编排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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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殿下做什么便是什么,我们只需听命便好。”
浮锦摸了摸被敲的地方,带着几分憋屈:“我只是问问嘛~”
……
朝事殿内,皇帝提笔批阅着奏章,听着一旁龙卫禀报着公主府的事,神色未动。
他批注好一本折子将起放置一旁,从奏折堆里又拿起一册打开,视线未曾移开:“派人看着即可,只要不出京,别的事随他。”
他看着北地呈上来的要求增加军赋的折子,眉心微拢,朱红的笔尖停下,未曾批注,将其放至桌案一角。
……
风影命人将箱笼抬到库房:“都轻些,别磕碰了。”
这里面都是王爷给世子准备的嫁妆,虽说暂时没送出去,可将来说不准还能派上用场。
眼下虽然名份没有着落,但可以用嫁妆砸在那江世子头上,让他瞧瞧我们北安王府的气派。
身形未动,脑中已将主子同江世子的较量上演了一番,不觉扬唇叉腰,一副胜利者的模样。
“风护卫,库房原本有些东西,这些装不下了,还有两个箱子放哪儿?”随从走到他跟前问道。
“啊?”他这才回神,腰上的手放下,指着地上的几个箱子思量了一下:“送去东厢的书房吧。”
这里是王爷私下在京城置办的宅子,未免张扬,只是一处三进的院子,从暗庄调了二三十个护卫过来。
他踏进府内,走到主子的院子,几个影卫正向他禀报这几月王府和据点的事。
“三爷和四爷被王爷打断了腿,送去宗庙了,老王妃赌气随两位爷一同去了,王爷没拦着。”
容简坐在廊下,有些随意的倚在廊柱旁,视线空落未看身旁的人。
“嗯。”
两个影卫微微探了一眼容简,见他没有吩咐便躬身退了出去。
风影走进来,同他们插肩而过,行至容简五尺外。
“世子,东西都放置好了。”他抬眸看向自家公子,转而又试探着说:“世子,按照礼尚往来,我们在公主府住了许久,是不是该给公主下个帖子,设宴答谢。”
他眼眸偷偷瞄向廊下的人,注意着他的神色,若是惹得世子恼怒,他也来得及跑路。